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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抵达彭城
    下邳城,州牧府,内宅。

    府内气氛与外间的兵马调动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压抑的离愁。

    吕布已换上出征的甲胄,只是未戴头盔,更显其英武逼人,却也带着征战前的肃杀。

    正妻严氏眼眶微红,强忍着泪意,细心为他整理着甲胄的束带,一遍遍地抚平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褶皱。“夫君此去,万望珍重。沙场凶险,不比家中,切莫……切莫一味逞强。”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担忧。

    吕布对严氏还是保有几分敬重的,他握住严氏的手,语气放缓:“夫人放心,我自有分寸。家中诸事,还需夫人多多操持。”他的目光扫过严氏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也有一丝歉疚,也有一丝复杂。

    次妻糜涟站在稍后处,她出身徐州大族糜氏,姿态更为端庄持重。

    她轻声道:“将军在外征战,妾身在府中,必当日夜为将军祈福。愿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她的话语得体,表达了关心,也暗含了糜氏家族对吕布的支持。

    吕布对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柔和,这个女子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也通情达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静静立于一旁的小妾貂蝉身上。

    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洗去了曾经的铅华,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愁与了然。

    她并未多言,只是上前一步,将一方绣着简单云纹的素净手帕轻轻塞入吕布甲胄内的衬袍口袋,低声道:“沙场风尘大,将军保重。”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复杂。

    吕布感受到那方手帕的柔软,看着貂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接触了这么久了,每一次见到她还是很惊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凭着什么样的毅力,才没有和她发生亲密关系。如果对严氏是美好的想象,不愿亵渎爱情,那对待貂蝉,他真的在拼命抑制身体的欲望。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欲念,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照顾好自己。”

    告别了家眷,吕布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柔情、牵绊、欲望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他大步走向前厅,那里,还有一位来自寿春的“客人”在等着他。

    袁术的使者韩胤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心中忐忑不安。

    见到一身戎装、龙行虎步而入的吕布,他立刻堆起最谦卑的笑容,深深躬身行礼:“外臣韩胤,拜见温侯!温侯神威,更胜往昔!”

    吕布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韩胤,并未立刻让他起身,只是淡淡地道:“韩使者不在寿春侍奉汝主,来我这下邳有何贵干?” 他刻意用了“汝主”,其中的疏离与意味不言而喻。

    韩胤心头一紧,知道此行艰难,但使命在身,只得硬着头皮,更加恭敬地说道:“温侯明鉴。我家陛下……呃,仲家皇帝…”

    他见吕布眉头微蹙,赶紧改口,“袁公深知以往与温侯有些许误会,皆因小人作祟。如今曹贼挟持天子,袁绍觊觎神器,天下汹汹,正需温侯这等英雄与袁公……,携手共进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吕布的神色,见吕布面无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更是没底,只好抛出最重要的筹码:“为表诚意,袁公愿与温侯永结盟好,共抗强敌。并……并愿与温侯结为秦晋之好,特遣外臣前来,求娶温侯爱女,以成两家万世之谊!从此淮南、徐州一体,何惧曹、袁?”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吕布的回应。

    吕布听完,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般刺向韩胤:“结亲?袁公路倒是打得好算盘。他如今自称天子,已是天下公敌,许都曹操奉诏讨逆,江东孙策宣布决裂,他自身难保,却想用一纸婚约,将我吕布绑上他的战车?”

    韩胤冷汗涔涔,急忙道:“温侯误会了!袁公此举,正是看重温侯之力,欲与温侯共图大业!若得温侯之助,扫平曹、孙,则天下可定,届时温侯便是……”

    “够了!”吕布打断他,猛地站起身,甲胄铿锵作响,“韩胤,你回去告诉袁公路,他的‘好意’,我吕布心领了。至于结亲之事……”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让他先守住他的寿春,再来谈其他吧!送客!”

    不等韩胤再分辨,左右侍卫已然上前,“请”他离开。

    韩胤面如死灰,知道联姻之事已然无望,只得狼狈而去。

    看着韩胤失魂落魄的背影,吕布冷哼一声。他岂会不知袁术的盘算?

    想拉他垫背,简直是痴心妄想。

    女儿是他的珍宝,更是他未来布局的重要一环,岂能轻易送入袁术那即将倾覆的囚笼?

    没把韩胤捆绑给送到许都去,真是给他面子了。不是不能,只是不愿罢了,曹操算什么东西。

    要杀,我自己杀,还要把人送给他杀,那不是承认他比我地位更高吗?哼。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陈卫沉声道:“传令下去,大军开拔!”

    他的目光越过厅门,望向南方。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永恒的筹码。

    下邳城外,战鼓隆隆,旌旗蔽空。

    吕布顶盔贯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如同燃烧的烈焰,屹立于城门外新筑的点将台上。

    阳光照射在他那身精致的铠甲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军队,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出征!”

    没有过多的言辞,只有简短而有力的命令,伴随着手中画戟向前一挥。

    顿时,号角长鸣,大军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移动。

    最核心处,是吕布的亲卫精锐,由心腹将领陈卫、李黑统领。

    这些骑士皆是从并州老卒和百战精锐中挑选而出,人人披着精致札甲,沉默如山,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簇拥着吕布的中军大纛。

    他们是吕布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

    紧随其后的,是中军主力。

    由魏续、宋宪、侯成三位并州旧将统率的三千丹阳新军。

    这些士兵久经战阵,皆是选自丹阳的精壮,经过一段时间严格操练,阵型严整,步伐沉稳,手持长戟大盾,透着一股新锐之气。

    魏续等将骑在马上,不断呼喝,维持着队列的整齐。

    两翼游弋的,则是由秦谊、庞舒率领的一千并州轻骑。

    这些骑士大多来自并州边地,幽州,西凉,马术娴熟,擅长骑射与奔袭。

    他们轻甲快马,行动如风,如同猎鹰的翅膀,负责警戒、侦查和侧翼掩护。

    马蹄践踏起滚滚烟尘,彰显着来去如风的机动性。

    大军并未选择复杂的路线,而是沿着泗水河道,一路西进。

    这是一条相对稳妥的路线,水源充足,便于辎重运输,也可随时得到沿河水寨的支援。

    滚滚铁流,沿着泗水河畔迤逦而行。

    甲胄的碰撞声,整齐的脚步声,马蹄的奔腾声,以及风中猎猎作响的各色旗帜,共同奏响了一曲战争的序章。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躲在远处,用敬畏又带着些许恐惧的目光,注视着这支属于“徐州牧”吕布的军队。

    数日后,大军前锋已抵达彭城国边界。早有快马将消息报于镇守彭城的张辽。

    当吕布那杆醒目的“吕”字大纛,在亲卫骑队的簇拥下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张辽早已率领麾下主要将校,以及已在此等候的吕瑞及其核心僚属,在城外列队相迎。

    吕布勒住赤兔马,猩红的披风在风中微微拂动。他身后,秦谊、庞舒两员轻骑将领左右分列,再往后则是魏续、宋宪、侯成等并州旧部,虽风尘仆仆,但个个眼神锐利,气势沉雄。

    “文远,”吕布看着迎上来的张辽,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彭城安稳,气象森严,辛苦你了。”

    张辽抱拳,声如洪钟,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此乃辽分内之事!温侯一路劳顿!” 他侧身让开,介绍身后众人,“末将麾下儿郎皆在此恭迎。瑞小姐及其麾下诸位,亦已在此等候多时。”

    吕布的目光越过张辽,落在了站在队列前方的女儿吕瑞身上。她一身轻甲,腰佩长剑,英气勃勃,身后站着王越、史阿、陈应、糜威,以及张虎、高铁、陈默等一众年轻面孔。这些年轻人虽然努力保持着军人的肃穆,但眼中闪烁的激动与期待却难以掩饰。

    “父亲!”吕瑞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清脆有力。

    吕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年轻人们,尤其是在已有乃父之风的张虎和沉默如铁身形魁梧的高铁身上略作停留。

    最终看向陈应和糜威:“陈应,糜威,先锋营初立,瑞儿年轻,诸多事务,你二人要多费心。”

    陈应沉稳应道:“末将职责所在,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小姐,不敢有负温侯与家父所托。”

    糜威亦恭敬回答:“威必谨慎从事,确保先锋营粮秣军资无虞。”

    吕布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看向魏续、陈卫,声音提振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大军于彭城郊外择地扎营,休整几日!让儿郎们解解乏,也让战马喘口气!”

    “诺!”身后的魏续、陈卫等人轰然应命,立刻便有传令兵策马奔向后续部队。

    吕布又看向秦谊和庞舒:“你二人负责协调扎营事宜,与文远所部做好衔接,莫要扰民。”

    “谨遵将令!”秦谊、庞舒抱拳领命。

    吩咐完毕,吕布才再次看向张辽和吕瑞等人,语气放缓:“好了,不必都在这里站着。文远,安排一下。瑞儿,带你的人随我入城,详细说说你们先锋营的准备情况。”

    “是!”张辽和吕瑞同时应道。

    很快,庞大的军营开始在彭城外围迅速立起,帐蓬如云,旌旗招展。吕布带来的中军与吕瑞的先锋营、张辽的守城军连成一片,鼓角相闻,炊烟袅袅。一股强大的兵势如同逐渐凝聚的乌云,沉甸甸地向着南方的沛国笼罩而去,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