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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兵败如山倒
    就在袁军被张辽的铁骑冲得中军崩溃,又被吕布全军反攻压得喘不过气,陷入全面混乱、即将土崩瓦解之际,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重槌,战场的东西两翼侧后方,几乎同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与苍凉劲疾的号角声!

    这声音来自袁军预料之外的方向,如同死神的狞笑,瞬间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重整旗鼓的幻想!

    战场东南侧,一直静如处子的陈登,眼中终于爆射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他手中那根被捻动许久的枯草被瞬间弹飞,豁然起身。

    心中暗叹,终究是吕布更胜一筹。

    远处,袁军中军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原本尚能维持的阵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绝望的呐喊和惊恐的溃逃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时机至矣!”陈登清喝一声,声音中再无之前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决断与凌厉。“温侯已胜!我军出击,为建功,为扬名,为我陈家在这徐州,争得一份不容置疑的功勋与地位!”

    他心中雪亮:此刻出击,风险最小,而收益最大。锦上添花,远胜于雪中送炭未至!

    若再迟疑,待吕布大军席卷全场,他陈氏仅剩的这千余人马,连残羹冷炙都分不到了。

    他要的,不仅是吕布的认可,更是要让徐州上下,下邳陈氏,在这决定徐州命运的一战中,出了力,见了血,立了功!

    “传令!擂鼓,吹号!全军出击!”陈登长剑铿然出鞘,直指那片混乱的战场,“目标,溃散之敌!杀——助温侯破贼!”

    刹那间,蓄势已久的陈氏族兵如同解开枷锁的猛兽,在震天的战鼓与号角声中,从隐蔽处汹涌而出,带着一股被压抑了整日的战意与对功勋的渴望,狠狠斩向袁军溃败的软肋。

    几乎在同一时刻,西南丘陵之后。

    当张辽骑兵撕裂张勋中军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一直凝神观望的刘备,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吕布人品不行,但是领兵作战这一块,确实的不可质疑的,以区区万人的丹阳降卒,力抗数万大军轮番进攻。

    还能抓住时机反击,完成战场形势的逆转。

    不服不行。

    “云长,翼德!”刘备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再有丝毫犹豫,“张勋中军已溃,吕布胜局已定!是我们出兵击贼的时候了!!”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吕布此战若大胜,其威势必将更上一层楼。作为客将,若不能在此战中展现出一些不可或缺的价值,日后在徐州只怕更难立足。陈宫按兵不动,无形中已失一分;而他刘备,若能在这最后一击中立下一些战功,才能巩固与吕布的“同盟”关系,更能向徐州士族展示他刘备兄弟的武勇与信义!

    “大哥!早该如此!俺的蛇矛早已饥渴难耐了!”张飞兴奋地低吼,环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关羽微眯的丹凤眼也骤然睁开,精光四射,抚髯的手放下,重重握紧了青龙偃月刀:“兄长,关某必斩将铩旗,扬我军威!”

    刘备点头,双股剑同时出鞘,交叉于胸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全军听令!出击!此战,关乎我等日后前程,望诸位奋力向前,扬我汉室宗亲之威,显我兄弟三人之名!”

    “出击!”

    战鼓擂动,号角苍凉!

    关羽、张飞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率先冲下山坡,直扑那已陷入全面混乱的袁军。

    “关羽在此!乱臣贼子,拿命来!” 关羽一声暴喝,如同晴空霹雳!

    他丹凤眼圆睁,卧蚕眉倒竖,一催胯下战马,如同青色旋风般卷入敌阵!

    那柄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刀光过处,无论是试图结阵的军官还是慌不择路的溃兵,无不人仰马翻,断肢残臂四处飞溅!

    他目标明确,直指那些尚存组织的袁军小队,刀锋所向,竟无一合之敌,瞬间将袁军腰部本已脆弱的联系彻底斩断!

    “燕人张翼德在此!哇呀呀呀!谁敢挡我!” 张飞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他环眼圆瞪,虬髯戟张,丈八蛇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狂暴的毒龙,携着无匹的巨力猛刺横扫!

    挡在面前的袁军,无论是盾牌还是铠甲,皆如纸煳般被轻易洞穿、砸碎!

    他所率领的士卒受其感染,如同猛虎入羊群,肆意砍杀,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而那些隶属于刘备军中的乌桓杂胡骑兵,则发挥其天生的骑射本领,他们并不深入纠缠,而是在战场边缘飞速掠过,同时将密集的箭矢泼洒向密集的溃兵人群。

    他们的唿哨声、怪叫声与精准的骑射,给袁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威慑,使得溃败的恐慌如同野火般燎原,彻底无法遏制。

    刘备则统帅亲卫,稳步推进,目光锐利地扫视战场,寻找着最能扩大战果,也最能彰显他刘玄德存在价值的目标。

    他目光沉静,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楚,此战他们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方能在这徐州之地获得更多的立足资本。

    这一刻,陈登与刘备,这两位心思缜密的旁观者,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判断——大局已定,现在是收割胜利果实,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最后,也是最佳的时机!

    他们的出击,不再是为了助吕布取胜,而是为了在吕布的胜利盛宴中,为自己切下一块肉!

    这来自侧翼的、恰到好处的致命一击,成为了压垮袁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存的抵抗意志被彻底碾碎,最后一点试图恢复秩序的企图也化为泡影。

    兵败,真正如山倒!

    到处都是喊杀声,恐慌如瘟疫蔓延,犹如十面埋伏,敌军四面围剿,到处都是敌人。

    袁军士卒彻底失去了所有斗志,脑海中只剩下一个“逃”字。

    他们疯狂地丢下手中沉重的兵器和盾牌,扯掉身上碍事的号坎和皮甲,哭爹喊娘,如同无头苍蝇般漫山遍野地四散奔逃。

    人群相互推挤、践踏,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许多人并非死于刀剑,而是倒在了自己人的脚下,场面惨不忍睹。

    主帅张勋、纪灵,早已面无血色,在少数忠心亲兵的死命保护下,舍弃了帅旗、印信以及所有的辎重,如同丧家之犬,混在乱军之中,拼命抽打着战马,向着来时路——淮南方向亡命奔逃,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桥蕨、李丰、梁纲、乐就等亲临前线的将领也在亲卫的护持下疯狂逃窜。

    当张辽的铁骑撕裂袁军中军,当陈登与刘备的伏兵如同两柄铁锤砸向敌军软肋,当整个袁军彻底陷入土崩瓦解的狂潮之时,下邳城那扇一直紧闭的城门,在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

    陈宫一身略显陈旧的儒衫,立于门洞的阴影处。

    他脸上再无之前的挣扎与犹疑,只剩下一种看透结局后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他无需再权衡了。

    吕布赢了,赢得干脆利落,赢得无可争议。

    他陈宫之前按兵不动,没有背后一击,此刻便成了“顾全大局”、“稳守后方”的功绩。

    现在,是他和这支兖州军,为这场胜利献上最后一份“贺礼”,也是为自己在这新的权力格局中,争取一个不至于太被动的位置的时候了。

    “赵庶、李邹、毛晖、徐翕!”陈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早已集结待命的兖州军阵列中。

    “末将在!”四位将领齐声应诺,眼神复杂,有庆幸,也有终于能够行动的迫切。

    “时机已至。”陈宫目光扫过这些来自兖州的旧部,他们脸上带着背井离乡的沧桑和久经战阵的冷酷。“开拔,出城。我们的任务——清理战场,收拢降卒,收缴辎重,标记俘获!记住,效率,秩序!我要让温侯在回城之时,看到的是一个正在快速清理、井然有序的战场,而非一片混乱的烂摊子!”

    “遵令!”四位将领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呼喝着手下兵马。

    三千兖州老兵,如同一条沉默而高效的红色洪流,从城门中涌出,迅速投入那片尸山血海的修罗场。

    他们没有像并州狼骑那样狂飙突进,也没有像关张那样猛打猛冲,更没有像陈登族兵那样急于表现。

    他们展现出的,是另一种形式的强悍,一种属于老兵的、冷酷的秩序。

    面对已经完全失去组织、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溃兵,这些经验丰富的兖州老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

    有人持长矛威吓,有人持刀盾上前解除武装,有人则熟练地用绳索将投降的袁军士卒手腕串联起来。

    他们动作麻利,眼神冷漠,对于敢于反抗或逃跑的,毫不犹豫地挥刀砍杀,但对于放弃抵抗、跪地求饶的,则只是粗暴地收缴武器,驱赶到一起,并不滥杀。

    他们如同梳子一般,梳理着混乱的战场,将散落的兵器、盔甲、旗仗,乃至袁军丢弃的粮草辎重,分门别类,迅速集中起来。

    遇到小股尚在负隅顽抗的袁军,他们便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围上去,迅速剿灭或迫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