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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红袍所向
    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海啸,先锋营的冲锋浪潮狠狠拍击在陈兰、雷薄部那仓促组织起来的前沿防线上。

    而在这毁灭浪潮的最尖端,是一道沉默却狂暴如雷的身影——高铁。

    平日在营中,高铁如同覆着一层寒霜的顽石,沉默寡言,常常独自擦拭着他那杆特制的、比寻常长矛更重更长的镔铁长矛。

    然而此刻,当战意与杀机被彻底点燃,这块顽石骤然迸发出了熔岩般的炽烈与狂野!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呐喊,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暴戾的低沉咆哮,整个人与手中那杆仿佛活过来的镔铁长矛化为一体,化作了一枚无坚不摧的锋矢之尖,以最蛮横、最直接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敌军那由惶恐士卒和摇摇欲坠的盾牌组成的脆弱防线!

    “陷阵破敌,就在此时!随某冲!!” 他第二次发出的咆哮,终于化作了如同战场雷霆般的战吼!

    这吼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点燃了紧随其后的那些陷阵锐士胸中积压的所有血气与悍勇!

    这些同样憋足了劲、渴望用敌人鲜血证明自己的勇士,如同被彻底唤醒的、下山的猛虎,发出震天的呐喊,以雷霆万钧、摧枯拉朽之势,跟随着他们的统领,狠狠地楔入了敌阵!

    “轰——咔嚓!”

    高铁手中的镔铁长矛带着恶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刺入一面匆忙举起的包铁木盾!

    巨大的力量不仅瞬间洞穿了盾牌,更是将后面那名惊骇欲绝的刀盾手连人带盾捅得向后飞起,撞倒了身后一片同伴!

    长矛收回的瞬间,他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矛杆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将侧面两名试图夹击的长枪手扫得筋断骨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仅仅是一个照面,一个呼吸之间!

    袁军那本就单薄、因军心惶惶而动摇不已的前沿防线,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被高铁这枚狂暴的锋矢,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足有数丈宽的、血肉模糊、惨叫连连的巨大缺口!

    鲜血和残肢在缺口处飞溅,恐慌如同实质般向两侧急速蔓延!

    几乎就在高铁撞入敌阵、制造出巨大混乱的同一瞬间,在冲锋浪潮的侧翼,一个与战场狂热格格不入的、冷静到近乎没有感情的声音,如同在沸腾翻滚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万载寒冰,清晰地响起:

    “弓弩手所有单位!正前偏右,敌军第二梯队集结区域,仰角四十五,三连速射,覆盖打击!”

    “弩队注意,瞄准那些试图向前运动的军官和旗手,自由点射,压制其指挥!”

    发出命令的是陈默。

    他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坎上,身形瘦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冷静地扫视着战场全局。

    他的命令短促、精准,没有任何冗余。

    随着他的指令,早已在冲锋阵型侧翼迅速就位的弓弩手们,展现出了惊人的训练素养。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嗡鸣声如同死亡的骤雨骤然降临!

    密集的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死亡抛物线,越过正奋勇向前、与敌厮杀的袍泽头顶,精准而残酷地泼洒在那些试图从营寨深处涌出、增援前沿,或是试图在混乱中重新集结、组织反扑的袁军第二、第三梯队队列之中!

    “噗噗噗——!”

    “啊!我的眼睛!”

    “救命!盾牌举起来!”

    箭矢落入人群的闷响、中箭者的凄厉惨叫、惊慌失措的呼喊顿时响成一片!

    试图增援的队列被打散,试图集结的队伍被射乱,军官的呵斥声被淹没在箭雨和惨嚎之中。

    陈默这及时而致命的远程压制,如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敌军试图恢复秩序、投入生力军的咽喉,极大地加剧了其内部的混乱与恐慌,为正面突破的高铁部创造了最佳的战斗环境。

    而在整个进攻体系的中轴稍前位置,陈应稳坐于战马之上。

    他并未亲自冲锋,目光却如同最敏锐的鹰隼,不断扫视着整个战场的细微变化,敌我态势在他心中如同清晰的棋局。

    他的声音沉稳而连贯,一道道指令流水般发出,协调着各部的进攻节奏与方向:

    “魏超!右翼敌军动摇,带你的人加速穿插过去,抢占那片矮坡,彻底切断他们与西面中军主力的最后可视联系和退路!”

    “糜威!辅兵和预备队向前压,巩固高铁打开的缺口,清理缺口两侧的残敌,确保进攻通道畅通!把受伤的弟兄拖下来!”

    “通知左翼,保持压力,牵制敌军,不得让其抽调兵力支援中央!”

    他的调度,使得“先锋营”的进攻并非一团乱麻的混战,而是如同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又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

    既有高铁那般一往无前、以力破巧的雷霆正面突破,强行制造混乱和缺口;又有陈默冷静如冰的远程火力覆盖,持续削弱敌军反抗力量和指挥体系;更有侧翼部队灵活的包抄、穿插,不断分割敌军,断其退路,使其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力抵抗。

    整个进攻体系层次分明,配合默契,致命而高效。

    而在这场高效杀戮风暴的核心,那抹最为灼目的亮色,始终在最危险的前沿跃动!

    吕瑞本人,并未停留在后方安全之处观战。

    几乎在高铁撕裂敌军防线的下一刻,她便率领张虎以及最为精锐的亲卫队,如同一支红色的利箭,紧随其后,杀人敌阵!

    她那身醒目的绛红色战袍,在烟尘弥漫、血色浸染的战场上,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火焰,又似指引方向的灯塔,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她的武艺风格,与高铁的刚猛霸烈截然不同。

    手中那柄装饰华美的佩剑,在她手中化作了灵动而致命的银色毒蛇。

    她并不与敌军硬拼力量,而是凭借着高超的剑术技巧和远超常人的敏捷身法,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腾挪。

    她的剑招凌厉精准,每每于电光石火之间、间不容发之际,或是格开侧面刺来的长枪,或是精准地刺入敌军甲胄的缝隙、咽喉、面门等要害!

    一名袁军悍卒挥舞着战刀嚎叫着扑来,她只是一个轻盈的侧身避过刀锋,手中佩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点穿了对方的咽喉。

    另一名敌军军官试图组织身边几名士卒结阵抵抗,她已如红色旋风般卷入,剑光连闪,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那小小的抵抗节点瞬间土崩瓦解!

    她的勇猛,并非单纯的个人武勇,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决断与沙场嗅觉。

    她总能出现在战线最吃紧、或是战机最关键的节点。

    张虎如同最忠诚的影卫,始终护持在她侧翼,用手中厚重的环首刀为她挡开致命的流矢和偷袭。

    吕瑞的存在,她那身仿佛能灼烧敌人瞳孔的红袍,她每一次精准高效的斩杀,她穿梭于箭矢刀枪间的无畏身影,本身就是对全军士气最强烈、最直接的激励!“红袍所向,有进无退!”——这几乎成了此刻所有先锋营将士心中无声的呐喊!

    陈兰、雷薄部本就因韩暹、杨奉临阵倒戈、张勋中军危急的消息而士气低迷,军心涣散。

    此刻又骤然得知侧翼倚仗的纪灵数万大军已然彻底溃败,最后一点凭借兵力固守待援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紧接着,便遭受到吕瑞这支养精蓄锐、憋足了劲、战术配合娴熟到可怕、主将又如此骁勇善战的生力军,如同雷霆万钧般的迎头痛击。

    天时、地利、人和,皆失!

    最后一点残存的抵抗意志,在高铁的狂暴突破、陈默的箭雨覆盖、陈应的精准调度,尤其是吕瑞那身如烈焰般灼烧的红袍亲自冲阵所带来的心理震慑下,彻底烟消云散,土崩瓦解!

    兵败,如山倒!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东线袁军的营地。

    士兵们不再听从任何号令,军官们也失去了对部队的控制,甚至不少低级军官也加入了逃亡的行列。

    他们丢盔弃甲,抛弃一切沉重的负担,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蚂蚁窝,又像是被猛虎驱散的羊群,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向着远离那袭红袍的方向,向着自认为安全的任何角落,亡命奔逃!

    自相践踏而死者,远多于被追兵所杀者。

    整个东线战场,陷入了一场彻底的、雪崩式的、无可挽回的大溃败!

    张辽在西线以精妙战术和并州铁骑的锐利,决定性击溃纪灵主力;吕瑞在东线则以堂堂正正之师辅以高效战术配合和主将身先士卒的锐气,迅猛突击,打垮陈兰、雷薄。

    两场胜利,如同两记配合默契、沉重无比的铁锤,先后狠狠砸碎了袁术大军赖以支撑的最后两根战略支柱。

    整个袁术大军的战线,至此,已然彻底崩塌!

    再无挽回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