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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仲氏皇帝的末路
    仲家皇帝袁术的“御帐”之内,此刻早已没有了半分帝王威仪应有的庄严肃穆。

    那顶以明黄绸缎覆盖、勉强撑起场面的巨大帐篷,在帐外天塌地陷般的喧嚣映衬下,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帐内,金玉器皿歪倒倾覆,珍贵的文书卷轴散落一地,被匆忙奔走的内侍和宫女踩踏得污浊不堪。

    袁术本人,瘫坐在那张由名贵木材临时拼凑、铺着绣有蹩脚蟠龙纹样锦垫的“龙椅”上,肥胖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泥般深陷其中。

    他原本故作威严、时常睥睨臣下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面无人色的惊恐与一种近乎呆滞的无法置信。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却仿佛映不出任何焦点。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龙椅”冰凉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帐外,是末日般的景象与声响。

    各种绝望的尖叫、哭嚎、呵斥、兵刃碰撞、马蹄践踏……无数声音交织、混杂、放大,形成一首为他那短命“仲家王朝”量身定制的、刺耳而狂暴的送葬哀乐。

    这声音无孔不入,穿透帐幕,狠狠撞击着他的耳膜,也撞击着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而在这片混乱的、令人窒息的背景噪音之上,一种声音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索命符咒——那是沉重密集到令人心悸的马蹄声!

    成千上万只铁蹄同时敲击大地,发出滚雷般的轰鸣,整齐而富有压迫感,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伴随着这死亡鼓点的,是无数人汇聚而成的、杀气冲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擒杀袁术!!”

    “休走了伪帝袁公路!!”

    “杀——!”

    这呼喊声每一次清晰地传来,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袁术的心口。

    他那肥硕的身躯便随之剧烈地颤抖一下,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那件刺眼的赭黄龙袍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脖颈,钻入他的骨髓,几乎要让他窒息。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妄念、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面前,都被撕扯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狼狈的求生欲。

    “陛……陛下!陛下!” 帐帘被猛地撞开,张勋、纪灵等少数几名还算忠心的将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们同样是盔歪甲斜,满身血污尘土,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的沉稳或骄横,只剩下与袁术同源的、无法掩饰的惊惶与恐惧。

    张勋甚至顾不上行礼,声音嘶哑变形,带着哭腔喊道:“快走吧!不能再留了!张辽……张辽的骑兵已经突破外围,就要杀到了!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纪灵虽然没有喊叫,但他那灰败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同样诉说着同样的绝望。

    这最后的催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袁术心中那摇摇欲坠的最后一道防线。

    “走……走!立刻走!” 袁术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因恐惧而显得异常笨拙和滑稽。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道像样的、关乎全军撤退的指令,也顾不上理会那些散落在地、象征着他皇帝身份的玺绶符节。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张勋、纪灵等人的拼死护卫和搀扶下,连滚带爬地撞出了那座曾寄托着他皇帝梦的御帐。

    帐外混乱的光线让他瞬间眯起了眼,而眼前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的人群、冲天而起的黑烟、以及远处那越来越近的雷霆马蹄声,更是让他魂飞魄散。

    他甚至忘了脱下身上那件最为显眼、在乱军中如同灯塔般招摇的赭黄龙袍!

    “陛下!袍服!您的袍服!” 一名机灵点的亲兵猛地提醒,声音急促。

    袁术这才恍然惊觉,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明晃晃的黄色,如同被烫到一般。

    极度的恐慌让他失去了方寸,他仓啷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本该是指挥千军万马、象征天子权威的宝剑,此刻却被他用来做最狼狈的挣扎。

    他手忙脚乱,毫无章法地用剑刃去割自己颌下那精心修剪、一向珍视的须髯。

    剑锋冰冷,划破皮肤带来刺痛,几绺黑中带白的须髯飘然落下,混合着血珠,掉落在泥泞中。

    那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冕旒冠,更是早已被他随手扯下,丢弃在地,瞬间就被无数慌不择路的脚步踩踏得变形、陷入泥泞,与普通的垃圾无异。

    这位片刻前还端坐帐中、做着“仲家”开国皇帝迷梦的袁公路,此刻冠冕丢弃,须髯参差,龙袍破损沾满泥污,形容比一个最普通的溃卒还要不堪。

    他被败军的洪流死死裹挟着,在张勋、纪灵等人用身体开辟出的狭窄通道中,向着心目中唯一的生路——淮河方向,没命地跌撞逃窜而去。

    那身即便破碎却依旧刺眼的赭黄龙袍,在灰暗混乱的溃兵人群中跃动,成为他这场仓皇大逃亡中最具讽刺意味的狼狈注脚。

    几乎就在袁术前脚刚离开不久,后脚,死亡的旋风便席卷而至。

    张辽一马当先,玄甲赤马,如同战神降临,率先突入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扫过的御营核心区域。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空荡倾颓、被翻捡得乱七八糟的御帐;泥泞中那顶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冠冕;几绺散落在地、夹杂着血丝的断须;还有那件被遗弃、撕破、沾满泥脚印的赭黄龙袍碎片……

    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将军!溃兵言道,袁术已在张勋、纪灵护卫下向南逃窜!”

    张辽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杀意的寒光。

    未能亲手擒杀此獠,确是憾事。

    然而,名将的冷静与对战局的精准把握,让他瞬间压下了这丝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失败者的恐慌与绝望,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袁术跑了!割须弃袍,仓皇南遁!” 他声音沉静,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敌军惊惧已极,肝胆俱裂!溃军虽众,实无战心,不过待宰羔羊!我军携大胜之威,士气如虹,正宜一鼓作气,穷追猛打!”

    他猛地拔转马头,面向身后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斗志昂扬的骑兵军团。

    他的佩刀再次铿然出鞘,雪亮的刀锋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重重指向南方!

    “传令全军!” 声震四野,如同惊雷炸响,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不理会此地残敌,不受辎重俘获所累!目标只有一个——袁术!”

    “全军继续追击!目标,淮河!”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战意沸腾的脸庞,声音提升到极致,如同宣誓:

    “纵使其先我一步逃过淮河,也要追得他肝胆俱裂,魂飞魄散!让他这伪帝之名,从此成为天下笑柄,闻我吕布军旗号而夜不能寐!”

    “追——!”

    “诺!!” 回应他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更加炽烈的战意与杀机!

    死亡的旋风再次启动,而且变得更加猛烈,更加决绝!

    这支刚刚完成汇合、锐气正盛的骑兵洪流,掠过化为废墟的御营,沿着袁术溃逃留下的狼藉痕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向着淮河方向,发起了不死不休的、最终的极限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