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舰长的咆哮被尖锐的警报声撕碎！
他眼前，代表护盾状态的能量读数，那个刚刚还稳定存在的绿色数字——凭空消失了。
不是归零。
不是闪烁。
而是连同显示它的数据框，一同从屏幕上被抹去，只留下一块刺眼的空白。
那里空空如也，抹去了其曾经存在的全部痕迹。
“怎么可能……”
技术员的声音因失声而沙哑。
“护盾的运行日志……全部是空白！”
“这……简直是我们这艘船出厂时就没安装过护盾系统！”
舰桥内，连维生系统的嗡鸣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脸上血色褪尽，心中只剩下荒谬的绝望。
舷窗外。
那名灰袍幽灵抬起了右手。
依旧没有能量汇聚。
依旧没有法阵闪烁。
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并非从音响，而是直接从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开拓者号”厚重的舰体装甲，其边缘开始变得……透明。
那不是熔化，装甲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丝毫热辐射。
也不是破碎，没有一块碎片飞溅。
强酸滴上画布，也不过是这般景象——物质本身的概念正在被溶解，从三维空间中被一寸寸地剥离、擦除。
舰体上出现了一个个平滑的黑色空洞，透过那片虚无的空洞，能清晰看见舰桥内船员们因为窒息而扭曲、涨红的脸。
“不——！”
舰长发出最后的怒吼，声带撕裂！
“全员冲击准备！”
“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自爆按钮！
控制台毫无反应。
连接自爆装置的线路，以及“自爆”这个指令本身——已经被从现实中抹除了。
舰长的手臂无力垂下，身体的重量凭空消失，只剩一副空洞的躯壳砸回指挥椅。
绝望，化作无声的真空，淹没了他。
……
与此同时。
“滚开！！”
唐火舞身后的【炎魔战灵】发出震天的咆哮，燃烧的巨拳裹挟着熔化星辰的高温，砸向那道绿色的数据屏障！
“砰！”
屏障表面连半点波纹都未曾泛起。
反倒是【炎魔战灵】的拳锋上，几缕诡异的绿色符文病毒般蔓延开来，拳头的一部分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唐火舞的心脏一紧，强行切断了与炎魔战灵的链接。
她的法则造物，正在被感染、被“删除”！
另一边，希拉的利爪紧扣虚空，指甲与空间摩擦出无声的火花。
她那属于深渊龙裔、能洞悉法则的龙瞳，初次见到了超出认知的事物——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修改”，一种更高层级的意志在修改“开拓者号存在”这个事实。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吼，带着野兽濒死的绝望。
“夜……它在‘吃掉’我们的船！”
……
【天罚号】舰桥。
一片沉寂，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压抑。
艾娃面前的所有分析模型都呈现出乱码瀑布，她疯狂敲击键盘的手指初次失去了目标，停在半空，指尖不住地颤动。
这不是计算失败，是连计算的逻辑基础都被对方否定了！
“它的攻击……绕过了我的系统！它根本没‘进来’！”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数据女神的信仰被碾碎后的惊恐。
“不，它进来了。”
秦知语扶住控制台，才稳住自己发软的身体。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茶色眼睛不再清澈，而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它攻击的不是系统，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
她的声音微弱，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它攻击的是‘定义’本身。它在告诉我们——你们的一切，在我这里，均可定义为‘无’。”
侯三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艘正在被“擦除”的战舰，从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陈夜立于舷窗前，漆黑的眼睛注视着那艘正在分解的护卫舰，眼底倒映出三千名船员的惊恐与绝望。
拳头攥紧，指节已然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创世本源】正以一种空前的频率躁动着，催促他，命令他，去动用那个至高的权柄。
【法则定义】！
他深知，在跃迁通道这种不稳定的空间内，强行定义法则，代价是什么。
可如果不用……那三千条鲜活的生命，将在他眼前，被从“存在”的画卷上完全抹去！
他的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
“罢了……”
他低声自语，正要抬手。
“陈夜。”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夜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停，他霍然回首——
苏清雪就站在那里。
舰桥内的气氛凝滞，她及臀的银色长发却活物般冲天倒卷，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冰晶的光芒！
她那双总是清冷似月色的冰蓝色眼睛，此刻却燃烧着决绝的、近乎疯狂的光焰！
她眉心的冰晶印记，正在发出空前刺眼的光芒，让周围的金属墙壁都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霜。
“清雪，别——”
陈夜刚要上前，苏清雪却先一步来到他面前，一根微凉的、带着些许颤抖的食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所有的话。
“你的力量，要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过指尖，传来一股不容动摇的温柔与决绝。
她看着他的眼睛，唇角扬起一抹极浅、却颠倒众生的笑意。
“这一次。”
“换我来守护你。”
话音落下！
“嗡——！”
苏清雪眉心的冰晶印记全然爆发！
刺骨的寒意以她为中心，化作冲击波席卷整个舰桥！
所有人呼出的气息立时凝结成冰雾，控制台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剔透的冰壳！
“主人！”艾娃失声尖叫，“苏清雪阁下的生命本源正在燃烧！她的能量输出……超过安全阈值三百倍！”
……
跃迁通道中。
苏清雪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洞穿了时间的维度。
在她的视野里，那道正在抹除舰体的波纹，显露出了它在时间轴上的轨迹。
“找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亘古冰川的清冷。
“【绝对静止】！”
冰封法则以她的意志为坐标，以燃烧的生命本源为代价，跨越虚空，分毫不差地命中了那道“概念抹除”的波纹！
“咔——”
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脆响。
那道诡异的波纹在半空中凝固了。
它没有被击碎，也没有被弹开。
它连同它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被从时间的长河中，强行摘了出来，完全冻结！
“开拓者号”的分解戛然而止，那些半透明的舰体空洞，变成了定格的画面。
时间，于此刻静止。
“全速跃迁！！”
陈夜的怒吼撕裂了舰桥的沉寂！
“跃迁引擎过载启动！”赫拉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嗡——！”
【天罚号】带领着整个舰队，抓住了这用生命换来的短暂间隙，一头扎进了前方新撕开的空间裂隙！
“开拓者号”也在最后一刻，被跃迁的引力强行拖拽了进去。
……
跃迁通道的另一端。
赛伦星系。
被诡异紫色星云笼罩的沉寂空间中，一道裂痕撕开，神国舰队狼狈地冲了出来。
【天罚号】舰桥。
苏清雪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清雪！”
陈夜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柔软而发冷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若有若无。
那头璀璨的银色长发失去了光泽，眉心的冰晶印记也黯淡无光。
但她靠在陈夜怀里，唇角却扬起一抹安心而满足的笑意。
“夜……”
她的声音微弱。
“我……做到了……”
陈夜的喉咙发紧，他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得厉害：
“做得很好。”
“我的女王。”
也在此刻，艾娃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恐惧与狂热！
“主人！你必须看这个！”
陈夜抬起头。
全息光幕上，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录像被放慢了千万倍。
那道被【绝对静止】冻结的波纹，在超高倍率的解析下，显露出它真正的形态。
那不是能量。
不是物质。
而是一串……由无数个疯狂扭曲的绿色数据符文组成的……代码！
它们活物般蠕动着，符文的排列组合方式，散发着一种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恶意。
秦知语注视着那些符文，脸色比苏清雪还要苍白。
“这……这不是科技……”
她的声音带着空前的颤抖。
“这是……写在宇宙底层的……”
“‘病毒’！”
话音落下。
整个舰桥，所有侥幸逃生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一阵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灰袍人——
不是追兵。
不是猎手。
他们是……宇宙的“杀毒程序”！
而神国，连同陈夜和他的女神们，就是被标记为必须清除的……“病毒”！
陈夜的黑瞳深处，最后的犹豫被全然焚尽，只剩下疯狂燃烧的黑暗。
他低头看着怀中虚弱的苏清雪，看着舰桥内众人惊恐的脸，再抬头望向窗外那片沉寂的紫色星云。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病毒？”
他的声音低沉，其中蕴含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那就让这个宇宙……”
“见识一下……”
“什么他妈的，叫做……”
“无法查杀的终极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