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伦星系。
紫色星云犹如凝固的血管，将整个沉寂的星域笼罩在幽光之中。
全息光幕上，那被冻结的0.1秒画面中，异变陡生！
构成苏清雪【绝对静止】的冰晶法则，正被无数蠕动的绿色符文吞噬、解析！
“主人！”
艾娃的尖叫声，带着信仰崩塌的颤音，撕裂了舰桥内短暂的平静！
她的脸色因失血而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冰蓝色的眼睛锁定着光幕。
“那是什么……”
唐火舞瞪圆了赤褐色的眼睛，“清雪的【绝对静止】……正在被‘吃掉’？”
“不！”
艾娃转过身来，黑色高领紧身衣下饱满的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不是吞噬！”
她的手指在空中疯狂划动，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在她眼中炸开。
“是那些符文……在解析！在污染！”
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词。
“在……学习！”
这句话，让舰桥内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立时冻结。
“指挥官……”
秦知语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茶色眼睛里，罕见地被恐惧这种非理性的情绪所占据。
“清雪的【绝对静止】，并未完全失效。”
“她成功冻结了‘概念抹除’的运行。”
她的手指划过光幕，将那些扭曲蠕动的绿色符文放大到极致。
“但这些东西……它们在被冻结的状态下，依旧在解析【绝对静止】的法则构成。”
“它们在污染它，学习它！”
沉寂。
一种比真空更令人压抑的沉寂。
艾娃指向光幕，纤细的手指因无法遏制的恐惧而发颤。
“主人！如果再来一次，如果清雪阁下再次动用【绝对静止】……”
她用力咬住嘴唇，一丝血线顺着唇角滑落。
“这些符文会立刻生成反制程序！【绝对静止】……会完全失效！”
“什么？！”
唐火舞从座位上弹起，看着自己缠绕着火焰的拳头，那股无坚不摧的力量感，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你的意思是……清雪的神权，会被无效化？”
“不止是【绝对静止】……”
艾娃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在消耗她的生命。
“理论上，我们任何一种神权，只要被这些符文‘接触’过一次……”
“它们就能生成对应的‘补丁’。”
她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不加掩饰的绝望。
“我们所有的力量，在它们面前，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摆了。
希拉的龙尾不安地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她那能洞悉法则的暗红眼瞳中，也映出了名为“无力”的阴影。
“不可能！”
她的声音带着龙类特有的沙哑，却掩不住话语里的颤抖，“我的【法则洞察】能看穿一切弱点，怎么可能会失效？”
“我的战神大人……”
秦知语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技术，这是……修改权限。”
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代表神权的金色数据流，随即，另一股绿色的数据流蛮横地将其覆盖、改写。
“我们的神权，是神明赐予的‘武器’。”
“而他们……”
她的镜片反射着绿色的幽光，声音冷硬得像在宣读判决。
“是能直接宣布我们‘非法持枪’的……规则本身。”
“他们随时可以……没收我们的一切。”
舰桥内，陷入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沉默。
“这……这还怎么打？”
侯三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汗如雨下，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咱们的底牌在人家眼里都是明牌？那不是等着被清零吗？还打个屁啊！”
“闭嘴！”
雷胖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但自己洪亮的声音里也充满了颤音，“老大还没发话呢！你他妈能不能别在这动摇军心！”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陈夜身上，他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站在舷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艘伤痕累累的“开拓者号”上。
舰体上那些半透明的空洞，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过的伤口，边缘处不自然的虚化状态，仿佛随时会继续消融。
艾娃的指甲已经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绝望。
“我们……是不是……已经输了……”
话音未落——
“砰！”
陈夜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坚固的合金台面应声凹陷，蛛网般的裂纹随之炸开！
所有人的视线如利剑般齐刷刷射向他！
他转过身来，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猎食者发现猎物破绽时的凶光与残忍！
“输？”
他的声音里满是冰冷的摩擦感，一字一顿。
“我陈夜的字典里——”
“从来没有这个字！”
恐怖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席卷整个舰桥！
“他们的技术很强，强到可以在法则层面碾压我们。”
“但……”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他们有一个弱点，足以致命。”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句话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什么弱点？！”唐火舞追问道。
陈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
“他们……太理性了。”
“理性到……他们把我当成了‘数据’，却忘了我是个人。”
他身形一旋，眼中燃烧着颠覆一切的光芒！
“艾娃！秦知语！”
“我给你们一个任务！”
两女下意识地挺直身体！
“是！主人！”
陈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化作反击的战鼓声。
“研究这些符文！”
“我不需要你们破解它，我只需要你们……”
“找到它的运行规律，找到它‘学习’我们的时间窗口！”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地狱般的森寒。
“找到……它向宇宙底层‘写入补丁’的那极其短暂的延迟！”
艾娃冰蓝色的眼睛深处，光芒爆开，有如星辰炸裂！
她明白了！
“主人是想……”
陈夜嘴角的笑意愈发危险。
“既然它要‘学习’我们的神权……”
“那我就让它……”
“学个够。”
“学到……消化不良。”
他一字一顿，话语便是死神的宣判。
“学到……当机！”
狂热！
无与伦比的狂热立时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睛！
“是！主人！”
艾娃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破音，“如果能抓住那个时间窗口，我们就能在它‘写入’前，强行灌入海量的错误数据，让它的学习系统……完全崩溃！”
秦知语推了推眼镜，茶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求知的火焰。
“指挥官说得对！再完美的程序，也需要运算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希拉甩动着燃烧深渊之火的龙尾，暗红的眼睛里战意重燃。
“夜，”她的声音低沉而性感，“需要我带人去拖住它们吗？”
陈夜看着她，笑意莫测。
“不用。”
“我有更好的诱饵。”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尖啸起来！
瑞娜抬眼，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金色的数据流疯狂奔涌！
“主人！【未来视】捕捉到异常！”
“其中一艘灰袍幽灵飞船……脱离编队了！”
舷窗外！
那艘黑色的菱形飞船猛然加速，表面的绿色符文以空前的亮度疯狂闪耀，其光芒堪比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绿色恒星！
它摆出不计代价的自杀式姿态——直冲【天罚号】！
艾娃的脸色立时煞白！
“主人！它要自爆！”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破音，“但目标不是物理摧毁！它要用数据符文……格式化整个舰队的‘存在’概念！”
“它要把我们……”
“从宇宙的底层记录里……”
“完全抹除！”
话音刚落！
那艘菱形飞船立时解体！
无数绿色符文，化作决堤的瘟疫之潮，铺天盖地，朝着【天罚号】狂涌而来！
“来得好。”
陈夜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温度。
他抬起右手。
掌心——
一团凝练的金色光芒，其灿烂堪比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爆发开来！
那是【创世本源】的力量！
“既然你们想学……”
他咧开嘴，笑容里是近乎神性的疯狂。
“那我就让你们……”
“学个够！”
“【法则定义】——”
“启动！”
顷刻间，金色的光芒将整个舰桥，乃至整个世界，完全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