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中心的更衣室里，弥漫着轻松却不失警惕的氛围。

    “两场胜利，不错。”波波维奇站在战术板前，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别以为系列赛结束了。波特兰不是软柿子。”

    林云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G2的118-98确实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但教练说得对——季后赛从客场才真正开始。

    “他们第三节一度追到只差7分。”邓肯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利拉德那小子不会轻易认输。”

    帕克正在往脚踝上缠新的绷带：“他们的后场双枪，一旦找到手感，能在一节内改变比赛。”

    “所以我们需要在客场拿出更强的防守。”伦纳德安静地说，手中转动着一颗篮球，“尤其是对阿尔德里奇的协防。”

    林云点了点头。首轮对阵小牛时暴露的轻敌问题，让整个球队都保持着警惕。他看向角落里的扬尼斯·阿德托昆博——希腊小伙子正专注地看着教练，眼神里满是渴望。

    “扬尼斯。”波波维奇突然点名，“下场比赛你可能会获得更多上场时间。做好准备。”

    “是，教练！”字母哥几乎是跳起来的。

    吉诺比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菜鸟。记住，在客场打球，最重要的是耳朵——别听那些垃圾话。”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轻笑。

    两天后，马刺队专机降落在波特兰。

    五月的俄勒冈州，细雨绵绵。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林云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被称为“玫瑰之城”的地方。不同于圣安东尼奥的干燥温暖，这里的空气湿润而清新，远处的胡德雪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这里的球迷很疯狂。”坐在旁边的帕克提醒道，“摩达中心是全联盟最吵的球场之一。”

    “我研究过他们的主场战绩。”林云翻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常规赛31胜10负，季后赛首轮在这里赢了火箭两场。”

    “利拉德和阿尔德里奇都是俄勒冈本地人。”伦纳德难得地加入谈话，“这是他们的地盘。”

    坐在前排的波波维奇转过头来：“所以我们需要抢开局。第一节前六分钟，我要看到至少三次成功的防守反击。”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当晚的战术会议上，波波维奇在白板上画出了重点。

    “阿尔德里奇。”他用马克笔圈出开拓者大前锋的头像，“首轮对阵火箭，场均29.8分，投篮命中率47%。蒂姆，我需要你把他推出舒适区。”

    邓肯沉稳点头：“他的中距离很准，但不喜欢身体对抗。”

    “没错。每次他接球，我要看到至少两次身体接触。”波波维奇转向林云和伦纳德，“当阿尔德里奇在低位要球时，弱侧的协防要果断。利拉德和巴图姆的传球视野一般，我们可以冒险夹击。”

    助教贝基·哈蒙补充道：“数据显示，当阿尔德里奇被迫传球时，开拓者的进攻效率会下降12%。”

    “然后是利拉德。”波波维奇换了一支红色马克笔，“林，你主防。他的突破第一步很快，但左手运球频率比右手低17%。逼他走左侧。”

    林云记下要点。首轮对阵小牛时，他对位的是年迈的卡尔德隆，而利拉德是截然不同的对手——年轻、快速、充满侵略性。

    “科怀，你负责巴图姆。放他投篮，锁死他的传球路线。”

    伦纳德言简意赅：“明白。”

    “进攻端，”波波维奇转向全队，“我们要打得更耐心。开拓者的防守轮转速度在全联盟排第五，但他们的大个子防挡拆能力一般。托尼，林，我需要你们不断通过挡拆制造错位。”

    战术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波波维奇罕见地没有说冷笑话，而是严肃地看着所有人：

    “记住，客场赢球不是靠天赋，而是靠执行力。每一回合，每一次轮转，每一次卡位。卫冕冠军的头衔不是护身符，而是靶子。现在全联盟都想在我们身上证明自己。”

    更衣室一片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好了，解散。”波波维奇挥挥手，“明天上午十点录像分析，十一点轻量训练。今晚好好休息。”

    林云回到房间时，发现字母哥正等在门口。

    “林，能请教个问题吗？”希腊小伙子的英语还带着口音，但比刚来时流利多了。

    “当然，进来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字母哥打开平板电脑，上面是G2的比赛录像定格画面。

    “这里，”他指着屏幕，“第三节7分42秒，你在弧顶叫了一个双人掩护，但并没有自己进攻，而是传给了底角的丹尼。为什么？”

    林云仔细看着那个回合。那是马刺打出12-0高潮的开始。

    “你看阿尔德里奇的位置。”林云拖动进度条，“他当时在弱侧盯着蒂姆，但脚步往油漆区移动了半米——这说明他预判我会突破。同时，利拉德在追防时过度关注我的动作，完全放空了底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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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像继续播放，格林接球命中三分。

    “季后赛是心理游戏。”林云解释道，“有时候最好的进攻选择，不是你最擅长的，而是对手最意想不到的。”

    字母哥若有所思：“所以你在阅读防守，而不仅仅是执行战术。”

    “没错。波波给了我们体系，但在这个体系里，我们需要根据对手的实时反应做调整。”林云顿了顿，“扬尼斯，你的天赋很特别。但记住，篮球智慧有时候比身体素质更重要。”

    “我明白。”字母哥认真点头，“在希腊打球时，教练总说我靠身体太多。”

    两人又分析了几个回合，直到快十一点。送走字母哥后，林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浮现利拉德的比赛集锦——那个0.9秒绝杀火箭的镜头，那记面对雷霆时超远三分命中后的指腕动作。这个二年级生有着超越年龄的冷血。

    林云忽然想起伯德模板中的一段记忆碎片：1987年东部决赛G5，凯尔特人对阵活塞，最后五秒，伯德在底角接球，面对两人的封盖，后仰跳投命中绝杀。赛后记者问他是否紧张，伯德说：“我练习这种投篮一辈子了，为什么要在最重要的时候改变？”

    那种近乎傲慢的自信，其实是无数次训练积累的必然。

    林云从床上坐起，穿上训练服，轻声走出房间。酒店地下一层有临时的训练设施，这个时间应该没人。

    果然，空荡的篮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运球到三分线外，闭上眼睛，想象着比赛最后时刻的场景：

    ——计时器显示5.2秒，马刺落后1分，摩达中心两万名观众在嘶吼。

    ——利拉德在前场紧逼，阿尔德里奇准备协防。

    ——邓肯上提掩护，换防的是巴图姆。

    林云睁开眼睛，起跳，出手。

    篮球划过弧线，空心入网。

    他捡回球，再次回到同样的位置。这次想象着不同的防守情境，不同的时间压力。一次又一次，直到汗水浸透训练服。

    凌晨一点，当林云准备离开时，发现伦纳德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你也睡不着？”林云问。

    伦纳德点点头：“利拉德的绝杀录像，看了三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这种赛前的紧张感，是老将们早已习惯，但年轻人仍需适应的。

    “你觉得，”伦纳德罕见地主动开口，“如果我们今年卫冕成功，历史会怎么评价这支球队？”

    林云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也许会说，这是新旧时代交替中的完美过渡。蒂姆、托尼、马努的最后一舞，我和你开始接管，扬尼斯他们正在成长。”

    “压力很大。”伦纳德简单地说。

    “但值得。”林云擦去额头的汗水，“不是每个球员都有机会参与一个王朝的延续。”

    他们并肩走出训练馆。走廊的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即将踏上战场的武士。

    回到房间前，林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经停了，夜空中的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星。

    明天，摩达中心。

    玫瑰之城将用最刺耳的嘘声迎接卫冕冠军，而他们必须用最冷静的篮球作为回应。

    系列赛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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