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熊哲果然依言买了刀纸,这是按老家传统用来祭路的。
韩宾淡淡吩咐:
“去麻涌大桥。”
朴熊哲应了一声,一脚油门直奔目的地。
麻涌大桥在韩国赫赫有名。
那是出了名的自杀胜地。
每年都有上百人从桥上跳下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朴熊哲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之前开车路过好几回。
但这次还是忍不住怀疑:
“大哥,李会长真会去那儿?”
韩宾点头:
“一定会。”
宾尼虎在一旁冷笑:
“小星会一夜换主,李会长被踢出门外。”
“从前高高在上,呼风唤雨,如今身无分文,什么都没了。”
“这种落差,他受得了吗?”
朴熊哲想了想,接道:
“李会长以前树敌太多。”
“小星财阀当年是韩国第一大财团,他是掌门人,多少人敢怒不敢言。”
“现在他垮了,成了个穷光蛋,那些积怨已久的仇家能放过他?”
“他自己也清楚,落到别人手里,死前少不了羞辱折磨。”
“不如自己了断,还能留个体面。”
“换您是您,怎么选?”
朴熊哲越想越觉得韩宾说得没错。
李会长选择这条路,确实是最体面的结局。
不过……
他皱起眉头:
“可李会长到底为小星立过功,也算元老级人物。”
“新会长就这么容不下他?”
韩宾淡淡一笑:
“当然容不下。”
“你以为小星会的新主人是自愿回来接手这个烂摊子的?”
“要不是这事闹到没法收场,人家现在还在鹰酱逍遥快活呢。”
“呵?”朴熊哲瞪大了眼,“大哥,您……认识那位新会长?”
韩宾点点头:
“嗯,熟得很。”
朴熊哲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莫非……这位新上任的会长,是凡哥特意安插的人?”
韩宾挑眉反问:
“有什么不对?”
嘶——!
朴熊哲倒吸一口凉气:
“真、真是凡哥派来的?”
韩宾语气笃定:
“那还能有假?”
“你不是也听说了么?李会长从高丽一路跑到港岛,竟敢在凡哥面前摆谱充大个儿。”
“这种人,凡哥会轻易放过?”
他正色道:
“咱们都不是毛头小子了,做了什么,就得承担后果。”
“李会长既然在港岛耍了不该耍的手段,自然要付出代价。”
“而让他彻底失去小星财阀,就是最狠的一记耳光!”
朴熊哲瞪大双眼:
“凡哥手下,竟藏着这等厉害角色?”
韩宾轻笑一声:
“当然有。”
朴熊哲猛然想起一人:
“对啊!我怎么把那位操盘宏观对冲的大人物给忘了!”
“硬是在祖家眼皮底下卷走了百亿镑,简直是神来之笔!”
“真是令人五体投地!”
韩宾摆摆手:
“你说的是陈涛涛,确实是凡哥的心腹重将。”
“这次来接手小星财阀的,正是他。”
“可真正动手,让李会长一败涂地的,并不是他。”
嗯?!
朴熊哲眼睛一亮:
“难道还有另一位高人出手?”
韩宾仰头大笑:
“那是自然!凡哥麾下,能人辈出!”
“熊哲,好好干。”
“只要你肯拼肯做,我亲自安排你去港岛总部深造。”
“到时候你就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强中更有强中手!”
朴熊哲沉声应道:
“明白!”
就在这一天之内,
朴熊哲彻底见识到了大哥背后那股力量的深不可测。
他心里清楚:只要紧跟韩宾的脚步,前路必定光芒万丈。
转眼间,车子已驶至麻涌大桥。
眼前的景象却让朴熊哲愣住:
桥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竟比往日多了数倍!
“这……这是怎么回事?”
韩宾神色冷峻:
“你还猜不到?”
“这些人,八成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小星会的股票上。”
“前些日子,凡哥在高丽布下棋局。”
“硬是把小星会股价推高了一成。”
“可市面上的流通股早被扫空。”
“今天一早,突然砸下天量空单,这些散户还以为撞了大运。”
“两天抢不到的票,终于能买到了,简直像捡了金砖。”
“一个个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于是他们把所有积蓄都扔了进去。”
“有些人,怕是连借的钱都投进去了。”
朴熊哲听得脊背发凉。
他想起清晨路过时看到的情景:
那些人近乎疯狂,几千万股的抛单照单全收,股价暴跌也不松手。
他们还坚信,小星会的股价会像之前一样稳如泰山。
果然,盘中股价一度反弹,人群顿时欢呼雀跃。
可还没高兴多久,更大的空单如暴雨倾盆般砸下。
小星会股价彻底崩盘,一落千丈。
短短片刻,跌到只剩几百棒纸!
传闻里,交易大厅哭声四起,有人当场瘫坐地上。
韩宾下了车,随意指了个地方:
“熊哲,就这儿,烧吧。”
朴熊哲依言点燃纸钱。
韩宾又道:
“一边烧,一边念……”
“小星会李会长,走好。”
朴熊哲一句不敢怠慢,老大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火光摇曳中,他声音洪亮地喊道:
“小星会李会长,走好!”
中气十足,字字清晰。
桥上众人闻声纷纷侧目,目光如刀,满是怨恨。
朴熊哲面不改色,依旧按吩咐行事。
忽然,人群中走出一人,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贵客前来送行!”
朴熊哲心头一震,差点失语。
大哥竟然料事如神!
那位前小星会的李会长,真的来了麻涌大桥,准备跳楼自尽!
这……简直难以置信!
韩宾语气平静:
“我奉凡哥之命,为你送行。”
“李会长,一路走好。”
李会长脸色骤变:“楚首富?”
韩宾点头:
“正是。”
李会长刚要开口,
忽然一声怒吼炸响:
“小星会的李会长在这儿!我要死之前,先宰了他!”
这一嗓子如同火星落进油桶,
瞬间点燃全场,群情激愤,人潮涌动。
“就是这小子害得我们落到这般田地!”
“先宰了他再死也不迟!”
一群人冲上前,抓起李会长就往大桥外一抛!扑通一声,人影坠入江中。
港岛太平山半山腰,督爷府邸。
督爷听从心腹大将王尔德的建议,果断拨通了戴卓尔夫人的通讯。
如今有了盼盼智能手机,纵隔万里也能即时联络,毫无滞碍。
当戴卓尔夫人在屏幕上看到督爷的身影时,神情微微一震:
“督爷,能通过盼盼手机见到你,真是令人感慨。”
“你为祖家所做的一切,值得敬重。”
督爷心头一松。
这位夫人向来不以温和着称,能得到她一句肯定实属不易。
“我始终期盼您的认可,可眼下带来的,并非好消息。”
戴卓尔夫人眉峰一蹙:
“莫非是楚许承诺给大骆驼国的那一千万台手机出了问题?”
督爷摇头否认。
她这才略略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语气转冷:“既然不是这事,你特意联系我,所为何事?”
督爷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美丽国领事爱德华多交给楚一份名单——上面列着祖家安插在楚氏集团内部的所有卧底。”
“我立刻致电殖民大臣文森特,汇报了这一情况。”
“他的回应是不必担忧,m16在祖家海外企业布点早已成惯例。”
“对此,我感到非常遗憾。”
“楚不是寻常商人,他绝不会容忍自己的产业被暗中监视。”
“换作任何一个有骨气的资本家,也不会接受这种‘传统’。”
“最让我震惊的是,文森特竟对此习以为常。”
“更离谱的是,那份名单,是爱德华多在被楚方面‘请去谈话’半小时后交出来的。”
“我认为,这件事必须让您知情。”
话音未落,戴卓尔夫人的脸色已由红转青,罕见地爆出粗口:
“等等,督爷。”
“是我搞错了什么吗?”
“你是说,m16竟然在楚的企业里安插了近千名密探?”
“而这份名单,居然是美丽国领事主动送出去的?!”
督爷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戴卓尔夫人勃然大怒:“到底有多少人?”
督爷摊手:“差不多一千。”
她猛地睁大双眼,脱口而出:“一千?!”
“天杀的!”
“副官!立刻把文森特那个糊涂蛋给我叫来!”
旋即又改口:“不,不用了!”
“马上召集紧急内阁会议!”
“督爷,这场会议,我希望你能亲自到场说明。”
督爷微微颔首:“荣幸之至。”
夫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后,督爷忍不住赞叹:
“楚这个人,真是非同凡响,居然能搞出这样的发明,太惊人了!”
王尔德兴奋接话:“看样子,您刚才说的事,夫人完全不知情。”
保安局点头附和:“没错。”
“若她早有耳闻,反应不会这么激烈。”
“显然,那位殖民大臣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
王尔德眉头紧锁:“我能理解他的心态。”
“在他们眼里,大概只有西方人才算得上‘自己人’。”
“可楚让祖家国库凭空少了上百亿英镑,就算瞧不起别人,也不该轻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