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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深入冰渊,极寒考验
    冰魄珠地图的光影在冰心殿的墙壁上缓缓熄灭,连同雪皇陛下最后那句清冷而肃穆的告诫,一同沉入我混乱而沉重的意识深处。

    “无尽冰渊,非绝境不可入。其寒,可蚀骨,可冻魂。深处有冰煞成精,有寒魄化形,更有……连我族记载也语焉不详的古老存在。林枫,你既执意前往,生死自负。冰渊入口在冰魄宫北三百里,极光旋涡之下。三日,本皇在此,等你带回冰魄珠,或……等你永远沉寂于冰渊的消息。”

    三日之期,如同一把悬于头顶的冰刃。

    我被那两名侍卫用同样的方式,托回医殿冰玉榻。那名清冷的女医官再次为我检查了伤势,重新敷上“寒髓续命膏”,喂下“冰心玉露”。她的动作依旧专业而疏离,只是在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时,淡淡地说了一句:“此去,十死无生。不如在此静养,或有生机延续数月。”

    数月?我等不起,清雪更等不起。

    我拒绝了雪族提供的一切额外帮助——疗伤丹药、御寒宝器,甚至是向导。不是出于骄傲,而是明白,以雪族对冰渊的忌惮和排外,他们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且必然附带更多束缚与条件。我更相信自己对绝境的适应力,以及……神狱塔。

    在医殿又强行调息了半日,期间忍受着药力与伤势拉锯带来的剧痛,勉强将体内那缕微弱到几乎熄灭的《九劫雷帝经》雷元,以及神狱塔内最后一丝“燃料”散发的暖意,艰难地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让我感觉,这具残破身躯的指挥权,还勉强在我自己手中。

    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北原的风雪似乎也暂歇了片刻。我换上那件依旧残破、却洗净血污、由雪族提供的普通御寒皮袍,将女医官留下的一小瓶“冰心玉露”贴身藏好。拒绝了侍卫的引路,独自一人,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出了冰魄宫。

    宫门外,是永恒的寒夜与无垠的雪原。星光在清澈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目,远处天际,幽幽的绿色、紫色极光如同神灵的帷幕,无声地流淌、变幻。寒风如刀,轻易穿透皮袍,切割着我几乎没有防御力的身躯。

    三百里。若在平时,御剑或施展身法,不过片刻。如今,我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双腿,凭借对“惊雷闪”意境的微弱记忆,调整着步伐的节奏,在及膝深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冰刀般的寒气。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只能死死锁定北方天际那最汹涌、最凝实的极光旋涡,作为方向标。

    这三百里,是另一场不亚于挑战雪卫的酷刑。体力飞速流逝,寒气无孔不入。我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吞服一滴“冰心玉露”,借助那清冽的药力暂时驱散侵入骨髓的冰寒,维持神智不灭。皮袍很快又结满了冰霜,眉毛、睫毛上挂满了冰晶。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两日?时间在无边的苍白与痛苦中失去了意义。当我终于踉跄着,扑倒在一片比其他区域更加坚硬、光滑如镜的冰原上时,前方,那传说中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的巨大裂缝或洞穴。而是一个“漩涡”。一个存在于冰原表面,直径超过百丈的、缓缓逆向旋转的“冰之漩涡”!漩涡的中心深不见底,漆黑一片,仿佛通往九幽。漩涡的边缘并非水流,而是由无数细微的、散发着幽蓝寒光的冰晶颗粒和凝实的寒气构成,它们遵循着某种诡异的规律缓缓流转,带起低沉的、仿佛亿万冰屑摩擦的“呜呜”声。漩涡上空,正是那片最为浓烈、几乎要垂落下来的极光帷幕,七彩流光倾泻而下,注入漩涡之中,更添几分神秘与不祥。

    仅仅是靠近漩涡边缘百丈,温度就骤降到难以想象的程度。我呼出的气息瞬间冻结成冰粉落下。体表的皮袍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开始变得脆硬。最可怕的是,那寒意并非只作用于肉体,它仿佛带有某种穿透性,无视了物理的阻挡,直接向着我的识海渗透而来,让我本就虚弱的神魂感到一阵阵僵滞、昏沉。

    无尽冰渊入口!极光旋涡之下!

    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犹豫。我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那枚属于雪舞的冰晶令牌(它此刻也散发着微弱的冰蓝光晕,似乎与漩涡产生了一丝共鸣),将其小心收起。然后,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气,朝着那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蓝冰晶漩涡中心,纵身一跃!

    下坠!

    没有风声,只有无边无际、越来越浓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疯狂地钻进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脉。视野被流动的幽蓝冰晶光晕和绝对的黑暗交替占据。失重感并不强烈,这漩涡似乎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以一种螺旋的方式,将闯入者“送”向冰渊深处。

    真正的考验,从进入漩涡的那一刻,便开始了。

    首先是肉身。可怕的低温瞬间让体表的皮袍冻得如同钢板,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冰片脱落。我仅着单薄内袍的身体完全暴露在这足以瞬间冻结钢铁的寒流中。皮肤表面立刻失去知觉,泛起青紫色,紧接着开始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又在瞬间被冻结成血红色的冰晶。经脉中,原本就在艰难运转的微薄雷元和暖流,如同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烛火,摇曳欲熄。肌肉、骨骼、内脏,仿佛都被浸入了万载玄冰之中,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且这痛楚也在迅速变得麻木。

    我咬破早已冻僵的舌尖,依靠那一点血腥和剧痛刺激神智,拼命催动《九劫雷帝经》。这门至阳至刚的功法,此刻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丹田深处,那几乎干涸的雷元之海,勉强亮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紫金色电芒,如同暴风雪中最后一点火星,开始沿着特定的路线,极其缓慢、艰难地运转。所过之处,被冻结的经脉稍稍“解冻”,带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如同冰锥刮骨的刺痛,但也强行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循环。

    然而,冰渊的寒意,远不止于此。

    随着下坠的深入,另一种更诡异、更可怕的寒冷,开始显现。它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冻魂!

    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带着细微冰晶的触须,无视了我肉身的阻隔,直接探入了我的识海。识海之中,本就因之前透支魂力而黯淡无光的精神力,此刻更像是被投入了冰窟的水银,迅速变得黏稠、迟滞、凝固。思维的速度在变慢,记忆的画面开始模糊、冻结,甚至连“我是谁”、“为何而来”这样的核心念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变得难以转动。

    这才是“无尽冰渊”最恐怖的地方!它能冻结你的思想,冰封你的灵魂,让你在保持清醒(某种程度上的清醒)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被寒冷吞噬、凝固,最终化为这冰渊永恒冰雕的一部分,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可能被剥夺!

    “不能睡……不能停……清雪……在等……”

    唯有这个念头,如同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逐渐冻结的灵魂之上,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带来一丝灼热的清醒。我拼命维持着《九劫雷帝经》的运转,哪怕它慢如蜗牛。雷,乃至阳至刚,本身就带有破邪、涤荡阴霾的属性,对神魂也有一定的庇护作用。那微弱的紫金色电芒,不仅在我经脉中流转,也开始尝试向着识海蔓延,与那入侵的冻魂寒意对抗,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微弱声响。

    同时,沉寂在我识海最深处、仿佛也在这极端环境下被“冻醒”的神狱塔,终于有了反应。它依旧残破,塔身黯淡,但此刻,面对这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它似乎被触动了某种本能。塔身微微震动,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蒙蒙光晕。这光晕并不温暖,却带着一种“隔绝”与“镇压”的古老意境,将我识海核心的那一点真灵和与清雪的感应,勉强护住,使其不被那无孔不入的冻魂寒意彻底冰封。

    就是靠着这功法与神塔的双重且极其勉强的庇护,我的意识才没有立刻沉沦。但下坠仿佛永无止境。周围的幽蓝冰晶光晕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黑蓝色”所取代。那并非光线的缺失,而是“寒冷”本身浓郁到具现化的颜色!偶尔可以看到漩涡壁上,凝结着巨大的、形态诡异的冰棱,有的像挣扎的人形,有的像狰狞的兽类,那都是漫长岁月中,被冰渊吞噬、冻结于此的倒霉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又或许已是数日(在这里,时间感彻底混乱),下坠感终于一滞。

    “噗通——”

    并非落水声,而是如同坠入了一片极度粘稠、冰冷的“寒浆”之中。我跌落在了一片坚硬、光滑、温度低到无法形容的冰面上。这里,已经是冰渊的深处。

    挣扎着爬起,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冰晶洞窟的起点。洞窟四壁和穹顶,全是那种黑蓝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万载玄冰。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凝滞不动,蕴含着可怕的寒意和某种压抑的能量。远处,洞窟向着更黑暗的深处蜿蜒延伸,不知通往何方。

    而就在我落地点不远处,我看到了更加惊悚的景象——几具被完全冻结在透明玄冰中的人形!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惊恐,有的挣扎,有的盘膝似乎在运功抵抗,但无一例外,生命气息全无,连灵魂的波动都彻底寂灭,成了这冰窟永恒“装饰”的一部分。从服饰上看,其中正有雪族!这恐怕就是三千年来,那些探寻冰魄珠而陨落的雪族前辈高手。

    仅仅是看到他们,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便从心底冒出。这里的寒冷,比漩涡通道中更甚!不仅仅是低温,更蕴含着一种古老的、带有侵蚀和同化意味的“冰之法则”碎片!我的《九劫雷帝经》运转越发艰涩,神狱塔的灰蒙蒙光晕也摇摇欲坠。刚刚勉强恢复的一丝丝行动力,正在被迅速剥夺。

    不能停留!必须向前!冰魄珠,一定在更深处!

    我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瞬间冻结。迈开如同灌了铅、又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那黑暗冰冷的洞窟深处,蹒跚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寒气如同活物,从冰面、从空气中钻入脚底,蔓延全身。冻魂的寒意如影随形,不断试图凝固我的思维。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响起诡异的、如同冰晶碎裂又似低声呓语的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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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窟并非笔直,曲折蜿蜒,岔路众多。我只能凭借神狱塔那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识的、对“冰属性高浓度本源”的模糊感应,选择一条寒意最重、最纯粹的方向前进。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但也是唯一的线索。

    途中,我遭遇了“冰煞”。那是由极度浓郁的寒气和陨落于此的生灵残念混合形成的半能量体,外形模糊,散发着冰冷的恶意,能直接冲击神魂,吞噬生灵的体温与生机。若是平时,一道雷法便可灭之。此刻,我连抬起手指都困难,只能依靠神狱塔被动散发的、那微弱的隔绝气息,以及《九劫雷帝经》雷元对阴邪之物的天然威慑,惊险地避开或硬扛过去。每一次与冰煞的“擦肩而过”,都让我神魂如同被冰锥刺穿,本就摇摇欲坠的状态更加恶化。

    我还踩中过看似平坦、实则暗藏“玄冰陷坑”的区域,瞬间下半身被冻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几乎耗尽了怀中最后一滴“冰心玉露”的药力,才勉强挣脱,双腿皮肤被生生撕扯掉大片,鲜血还未流出就已冻结。

    这是一条名副其实的、由极寒构成的死亡之路。我的身体机能降到最低,意识在清醒与冻结的边缘反复徘徊。唯有那缕与清雪的感应,以及带回冰魄珠的执念,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灯芯,死死燃烧,指引着方向,驱动着这具早已超越极限的躯壳,一点点,向着冰渊那绝望的至深之处,挪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