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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发现圣物,守护冰龙
    时间,在这永恒的极寒地狱中失去了刻度。或许是一日,或许是数日,又或许只是几个时辰——在意识与肉体双重冰封的边缘挣扎,对时间的感知早已扭曲、断裂。

    我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熬过那段堪称炼狱的跋涉。只记得,那具几乎成为冰雕的躯壳,是如何凭借着灵魂深处最后那点不肯熄灭的火星,机械地、一寸一寸地,在光滑如镜却暗藏杀机的玄冰地面上挪移。寒气不再是外在的攻击,它已渗入骨髓,成为我“存在”的一部分,与我残存的生命力进行着无声而残酷的拉锯。

    神狱塔散发的灰蒙蒙光晕,如同暴风雪中最后一盏油灯的火苗,微弱却固执地守护着我识海核心的真灵与那缕感应。《九劫雷帝经》的运转早已停滞在最低限度,仅能勉强维持心脏一丝微弱搏动,以及丹田那几乎无法察觉的雷元余烬,不让它们彻底熄灭。怀中的“冰心玉露”早已耗尽,空瓶在某个跌倒时不知所踪。

    视觉、听觉、触觉……一切感官都在极寒中退化、失真。世界只剩下黑白蓝的色块、呼啸(或许是寂静)的风(或许是寒流)声,以及无休无止、浸透灵魂的冰冷。

    但我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终于,在某个无法言说的时刻,前方曲折蜿蜒、似乎永无止境的冰窟,豁然开朗。

    我几乎是滚着,跌入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空间。

    这里不再是狭长的洞窟,而是一个宛如冰封星辰内部的恢弘穹窿!穹顶高不可及,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与垂落的巨大冰棱之中。地面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却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嶙峋的冰峰、深邃的冰隙,以及冻结的、姿态万千的寒流波纹,仿佛时间在这里被瞬间凝固。空气中弥漫的寒意,已经浓稠到呈现出淡淡的、流转的冰蓝色雾霭,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无数细微的冰针,刺痛着早已麻木的肺腑。

    然而,吸引我全部注意力的,并非这空间的宏伟,也非那更甚以往的酷寒。

    而是这片冰封世界中心,那一点光芒。

    距离我约莫千丈之外(目测在这扭曲感知的环境下极不可靠),一根巨大无比、如同水晶山峰般的冰柱拔地而起,直刺穹窿。冰柱通体晶莹,内部却流转着梦幻般的七彩光晕,与冰渊入口那极光旋涡的色彩遥相呼应。

    而就在这冰柱靠近顶端的位置,在那七彩光晕汇聚最浓郁之处,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宝珠。它并非冰雪的纯白或冰蓝,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幽蓝”,仿佛将整片极地夜空最深邃的星光都浓缩其中。珠体表面,自然流转着一层蒙蒙的、仿佛水波又似寒烟的柔和光晕,光晕之中,隐约有细碎的、如同冰晶雪花般的符文生灭不息。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无息,却仿佛是整个冰渊无尽寒意的源头与核心,散发出一种古老、纯净、至高无上的冰魄气息!

    仅仅是遥遥望见,我残破身躯内因玄冰灵体失控而留下的隐疾,以及一路被冰渊寒气侵蚀的经脉,都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与安抚,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悸动。

    冰魄珠!

    雪族失落三千年的圣物!

    找到了!狂喜如同投入冰海的火星,瞬间在我几乎冻结的心湖中炸开一丝波澜,却立刻被更庞大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震撼所淹没。

    因为,在那承载冰魄珠的巨大冰柱之下,盘踞着一尊存在。

    一尊让我灵魂都为之颤栗、瞬间明白了为何三千年来雪族高手前仆后继却无人能取回圣物的存在!

    那是一条龙。

    一条真正的、活着的、远古冰龙!

    它的身躯庞大到超乎想象,仅仅是盘踞在那里,就如同一条蜿蜒的冰雪山脉!每一片鳞甲都大如门板,呈现出一种古老、厚重、带着金属质感的银蓝色,上面天然铭刻着玄奥的寒冰纹路,与整个冰渊的法则隐隐共鸣。它闭着双目,头颅枕在自己交叠的前爪之上,似乎在沉眠。两根如同冰晶琉璃雕琢而成的龙角,向后蜿蜒,散发着冻结时空的威严。即使处于沉睡,那股浩瀚如渊、冰冷如狱的龙威,依旧如同实质的冰川,镇压着整个核心空间,连那无处不在的冰蓝色寒雾,都在它周身百丈外恭敬地绕行。

    七阶妖兽!堪比神海境的无上存在!

    我趴伏在入口处的冰面上,连呼吸都本能地屏住,血液几乎冻结。在这等存在面前,我此刻的状态比蝼蚁还要脆弱千万倍。它甚至不需要特意攻击,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龙威和沉睡中自然吞吐的冰寒龙息,就足以让我这残破的身躯和灵魂瞬间湮灭,化为冰渊另一座永恒的冰雕。

    狂喜被无边的绝望取代。难怪雪族三千年来束手无策!面对一头沉睡的远古冰龙,莫说是我这等重伤垂死之人,便是雪皇亲至,甚至数位化婴境巅峰联手,也未必敢说有把握惊动它,更遑论从其“枕边”取走它守护(或者仅仅是它巢穴装饰)的冰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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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退?三日期限将至,清雪的生机感应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退回,意味着放弃,意味着清雪必死无疑。我跋涉至此,历经九死一生,岂能在此刻退缩?

    进?如何进?那冰龙虽在沉睡,但任何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温度变化,甚至强烈的敌意或觊觎之念,都可能将其惊醒。面对一头暴怒的七阶冰龙,我没有任何生机。

    我的大脑在极寒与恐惧中疯狂运转,几乎要裂开。法医的冷静分析能力与修行者于绝境中求生的本能交织。

    观察!必须观察!任何绝境,都有一线生机!

    我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情绪,将“破妄雷瞳”的力量催发到极限——尽管这让我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雪上加霜,视野中布满血丝和冰晶幻影。我死死盯着远处的冰龙与冰魄珠,不放过任何细节。

    冰龙确实在沉睡,呼吸悠长而缓慢,每一次吐息,都带出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潮,让那片区域的寒意更加恐怖。它的龙威虽然无处不在,但似乎遵循着某种稳定的韵律,如同潮汐。

    冰魄珠悬浮的位置,并非紧挨冰龙,而是在冰柱的上方,距离冰龙盘踞的“底座”尚有数十丈高度。冰柱本身晶莹剔透,除了天然纹路,似乎并无太多人工或阵法痕迹。

    重点在冰龙自身,以及它与冰魄珠、与这片空间的关系。

    在“破妄雷瞳”的微弱加持下,我隐约看到,冰龙那庞大的身躯上,有些许鳞片颜色略显暗淡,甚至个别边缘有细微的、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的磨损痕迹。它散发出的龙威虽然浩瀚,但细细感知,在最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或者说,某种漫长的沉寂?

    而冰魄珠散发出的冰魄气息,与冰龙的龙息、与整个冰渊的寒气,固然同源,却似乎有着微妙的差异。冰龙的寒,带着生命的威严、力量的霸道;冰渊的寒,是环境的酷烈、法则的森严;而冰魄珠的寒,则更为纯粹、内敛,仿佛是一切冰寒本源的一粒种子,更接近“道”的显化。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想,逐渐在我心中成形。

    这头远古冰龙,或许并非刻意“守护”冰魄珠。它可能只是将这片冰渊核心、这冰魄气息最浓郁之地,当成了最适合它沉睡、修炼乃至……疗伤的巢穴!冰魄珠对它而言,可能更像是一个能汇聚、纯化冰寒本源的环境“增幅器”,而非必须时刻关注的宝物。它在此沉睡的时间,恐怕远超三千年,甚至可能从雪族那位先辈陨落之前就已在此!

    若是如此,它对“冰魄珠”本身的关注度,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只要不直接威胁到它,不造成太大的环境扰动,只是取走冰魄珠……

    但这个“只要”,谈何容易!

    我的目光再次扫视周围环境。冰柱附近的冰面格外光滑,布满了龙威自然沉降形成的细微冰晶脉络。远处,那些嶙峋的冰峰和冰隙,或许能提供一点点可怜的遮掩。空间上方的穹窿,垂落着无数巨大的冰棱,有些长达数十丈,如同悬顶之剑。

    一个极度冒险、成功率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计划碎片,开始在我脑海中拼凑。这需要精准到毫厘的计算,需要绝对的冷静与运气,更需要……在触动冰龙底线之前,完成一切。

    我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允许任何复杂或耗时的行动。机会,或许只有一次。

    我缓缓地、以微不可察的幅度,将几乎冻僵的手指,按在身下的玄冰地面上。指尖,凝聚着丹田中最后那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雷元余烬。我不是要攻击,也不是要施展什么法术。

    我只是,极其小心地,尝试用这丝微弱的雷元,去“感知”这玄冰地面深处,那无处不在、却又被冰龙龙威“梳理”过的冰寒法则脉络。

    如同将一根细若发丝且即将熔断的探针,伸向一片浩瀚而危险的冰海。

    细微的、属于雷霆的“异种”气息刚刚探出,周遭的寒意立刻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扰动。远处,那沉睡的冰龙,似乎连呼吸的韵律都未曾改变,但我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冰寒警告!

    我立刻停止了探知,将雷元余烬彻底内敛,连《九劫雷帝经》的运转都近乎停止,整个人如同真的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寒冰。

    时间在无声的恐惧与等待中流逝。冰龙并未醒来。

    我心中稍定,那个冒险的计划,却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看来,想要悄无声息地“偷走”冰魄珠,凭我现在的力量和状态,绝无可能。任何非常规的能量运用,都可能成为惊醒这头远古凶兽的导火索。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在它被惊醒的瞬间,完成夺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这需要速度,需要时机,需要……承担激怒一头七阶冰龙的滔天后果。

    我缓缓抬头,再次望向那冰柱顶端,幽光流转的冰魄珠,又看向冰柱下那如同亘古冰山般的沉睡龙躯。

    清雪苍白的面容,在识海中清晰浮现。

    没有退路了。

    我将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力量,所有对时机的把握,都凝聚起来,如同即将离弦的箭,对准了那唯一的目标。

    冰魄珠,必须拿到。

    哪怕,前方是龙潭,是真正的……绝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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