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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穷途末路的轲比能
    当“乌桓王庭血溅五步,公孙瓒悍然斩杀全部使者,丘力居宣布与凌云正式结盟,共击鲜卑”的消息。

    如同裹挟着冰棱与死亡气息的极北寒风,狠狠灌入轲比能那顶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狼头王帐时。

    这位曾经驰骋草原、令汉廷也颇为头疼的鲜卑大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如同新糊的帐篷皮子。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最终“咚”地一声。

    沉重地跌坐在那张铺着完整雪狼皮的宝座上,震得案几上的银碗金杯一阵乱响。

    “噗——”

    急火攻心,气血逆涌,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

    如同点点凄艳的梅花,洒落在身前色彩斑斓的波斯地毯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公孙瓒!凌云!乌桓狗!背信弃义!无耻之尤!!”

    轲比能发出一声如同被逼到绝境、濒死野狼般的凄厉嘶吼,双目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那眼神中交织着滔天的怨毒、蚀骨的仇恨。

    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名为绝望的冰冷寒意。

    东西两线,汉军与乌桓已呈铁壁合围之势,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鲜卑联盟,已然陷入了自他统一各部以来最危险、最令人窒息的绝境!

    覆灭的阴影,如同草原上最浓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要将他碾碎。

    但,能从一个普通部落首领成长为号令草原的大王,轲比能骨子里从不缺乏枭雄的狠厉与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疯狂。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反而像一桶冰水浇头,瞬间激醒了他血液中最原始、最暴戾的兽性。

    他猛地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粘稠的血迹,那动作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粗暴。

    原本灰败的眼神陡然变得如同受伤后欲择人而噬的猛兽,凶狠、决绝,甚至带着几分同归于尽的癫狂。

    “传令!”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焚尽一切的戾气,回荡在死寂的王帐中。

    “立刻派出最快的马,告诉在前线与乌桓狗贼纠缠的素利、弥加两位大人!

    没有援军!一寸也没有!没有退路!一步也无!告诉他们,王庭危在旦夕,他们就是最后的力量!

    给我不计代价,不顾伤亡,像疯狗一样猛攻乌桓!

    就算打光最后一个能拿得起刀的儿郎,就算流尽最后一滴鲜卑勇士的血,也要给我从丘力居那条老狗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若能趁其不备,一举击溃乌桓,带着胜势回援王庭,我们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败了……”

    轲比能的眼中闪过一丝惨然,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那就让乌桓草原,也铺满我们和他们的尸骨!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已是典型的“围魏救赵”之策,更是绝望之下最后的、疯狂的赌博。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东线部队能创造奇迹,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垮乌桓。

    或许还能迫使兵锋正盛的凌云不得不分兵东顾,从而为摇摇欲坠的王庭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他那如同草原狐狼般狡诈的头脑,也在飞速盘算着另一条或许更加屈辱,却可能保住族群血脉的生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方,那个他曾经屡次南下寇犯、烧杀抢掠,如今却要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庞然大物——汉家朝廷。

    “还有!” 轲比能猛地抓住身边一名心腹万夫长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急促地低声吩咐,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急切。

    “立刻!马上!从王庭宝库中,挑选最珍贵、最耀眼的礼物——东海的珍珠,西域的宝石,汉人的金玉绸缎,装满十辆大车!

    然后,挑选最机敏、最忠诚、最熟悉南边道路的使者,要快!给我快马加鞭,不惜跑死马,也要绕过凌云和乌桓的防线,直赴洛阳!去走袁氏的门路!”

    他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影响力巨大无比!去求见袁司徒(袁隗)!

    告诉他,我鲜卑大王轲比能,愿意上表向汉家皇帝称臣!永为大汉北疆藩篱,岁岁朝贡,绝无二心!

    只求陛下能下一道圣旨,勒令凌云退兵!只要朝廷肯出面调解,只要能让凌云停下屠刀,我鲜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我都认了!!”

    这已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从外部打破死局,保住鲜卑族群不被彻底屠戮、亡族灭种的渺茫希望。

    尽管这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且充满了无尽的屈辱与不确定性,但他已别无选择。

    就在轲比能陷入疯狂算计与绝望挣扎的同时。

    公孙瓒派出的信使,也带着东线最新的战报,穿越了烽火连天的草原,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凌云设在鲜卑腹地的行军大帐。

    临时搭建的行军大帐内,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驱散着塞外深秋的寒意。

    凌云拆开公孙瓒那封火漆密封的亲笔信,仔细阅读。

    信上,公孙瓒以铿锵有力的笔触,详细描述了他是如何在乌桓王庭驳斥鲜卑使者的狡辩。

    如何洞察丘力居的摇摆之心,又如何当机立断,以雷霆手段斩杀所有鲜卑使者,彻底断绝乌桓后路,最终迫使丘力居不得不坚定地站在大汉一边的整个过程。

    “好!好!好!” 凌云看罢,猛地一拍面前用树干临时搭成的粗糙案几,霍然起身,连道了三声好,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畅快与激赏的笑容。

    “好一个公孙伯珪!真乃世之豪杰,国之干城也!眼光毒辣,洞察人心!手段更是果决狠辣,毫不拖泥带水!”

    此一举,不仅彻底绝了乌桓首鼠两端、反复无常之后患,更使我军东线高枕无忧,可以集中全部精力,全力对付轲比能这条困兽!此战若胜,伯珪当记首功!”

    他之前对公孙瓒归降后或许存有的最后一丝疑虑与考验,在此刻这份沉甸甸的、用鲜血与决断写就的“投名状”面前,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了由衷的欣赏与坚定的信任。

    侍立一旁的赵云、黄忠、张辽等将领听闻信使转述,也纷纷面露赞叹与钦佩之色。

    他们都是沙场宿将,自然清楚,若非公孙瓒在东线关键时刻的果断出手,以霹雳手段稳定了乌桓。

    他们这支深入草原、看似势如破竹的孤军,背后将始终悬着一把利剑,处境之险恶,何止倍增!

    “主公,伯珪将军此番作为,确实大快人心,更解了我军腹背受敌之危局。”

    凌云意气风发,大步走到帐外,望着眼前苍茫无际、却已被他踏在脚下的鲜卑草原,朗声下令,声音在旷野中传得很远:

    “传令!以征北将军府名义,嘉奖辽东属国都尉公孙瓒!表彰其忠勇果决,临机定策之功!”

    “告诉他,此战若毕,辽东、辽西、玄菟三郡之军事防务,便是他公孙伯珪永镇之基,我凌云绝不疑之!”

    “另,以我亲笔信,致谢乌桓大人丘力居,感其深明大义,坚定同盟之谊。待战后,边市贸易,盐铁五市之利,必让其乌桓部族,远胜以往!”

    他回转帐内,目光重新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帐内众将:

    “轲比能此刻,想必已是热锅上的蚂蚁,困兽犹斗。传令全军,加快扫荡清剿速度!我们要在洛阳可能传来任何杂音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打断鲜卑的脊梁!”

    “碾碎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我要让这片草原,至少未来十年之内,无人再敢南望长城,心生妄念!”

    凌云的欣喜,不仅仅在于东线隐患的彻底消除,更在于麾下终于增添了一位既有独当一面之能、又有临机决断之魄的帅才。

    公孙瓒的这份“大礼”,送来的不仅是战略上的绝对优势,更是人心上的归附。

    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针对轲比能王庭的最终决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必胜的信念与豪情。

    而轲比能那边陲枭雄的垂死挣扎,无论是军事上孤注一掷的疯狂反扑,还是政治上卑微屈辱的求和。

    在已然掌控全局的凌云看来,都不过是帝国余晖下,注定灭亡者的最后几声无力的哀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