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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他娘的,就是干!
    前殿内,商人们已尽数退去。

    虞战独自坐着,一边饮着奶茶,一边沉思。

    可这短暂的宁静,却被一阵仓促而慌乱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报——!急报——!”

    一名斥候跑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急喘而断断续续:

    “大...大都督!不...不好了!城外...城外...”

    虞战心中一沉,霍然从座位上站起:

    “城外怎么了?说清楚!”

    斥候用力咽了口唾沫,竭力让自己平静一些,

    “城外...突然来了好多汉人百姓!拖家带口的,说是西边有突厥大军过境!”

    “西边?”

    虞战的眉头瞬间拧紧。

    阿史那弥吉派去攻打鄯善的两万大军是从东边去的,回援也该从东边来。

    西边......那是西突厥腹地的方向!

    “是,就是从西边!”

    斥候的声音带着颤音,

    “那些百姓说,突厥大军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他们...他们说至少...至少超过十万!”

    十万?!

    “你确定是西边?不是东边?”

    虞战的声音陡然拔高,再次确认。

    一千对两万,已是险境;若是对上十万...那几乎就是绝境!

    “千真万确!”

    “百姓们异口同声,都是从西面几个绿洲和沿途小部落逃过来的!”

    “他们说看到突厥人的旗帜铺天盖地,马蹄声把地面都震得发抖,牛羊都被惊得到处乱跑!”

    斥候的语气无比肯定。

    虞战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是...突厥本部的人马?西突厥可汗阿史那射匮?”

    他想起了之前得到的一些零散情报,关于西突厥内部不稳,阿史那射匮可能有意东征...难道,不是去打玉门关,而是冲着自己这边来了?

    还是说,是巧合?

    亦或是阿史那弥吉的求援,引来了这条真正的恶狼?

    无论原因如何,一个冷酷的事实摆在眼前:

    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突厥大军,正从西面向且末方向逼近!

    而自己手里,只有一千刚刚经历过奔袭和巷战、尚未得到充分休整的西海突厥兵!

    徐世绩的三千汉兵还在路上,归期未定。

    “立刻再去侦查!”

    虞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派几路探马,不惜代价,给我弄清楚这支突厥大军的准确人数、构成、行军速度、具体目标!”

    “特别是要确认,他们是不是直奔且末而来!”

    “是!”

    斥候领命,踉跄着再次冲了出去。

    几乎是斥候刚走,苏定方、窦建德等人便脸色难看地快步走进了前殿。

    显然,他们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得到了消息。

    “侯爷!”

    刘弘基性子最急,第一个开口,脸上满是焦躁和难以置信,

    “西边真的来了十万突厥兵?这…这怎么可能?阿史那弥吉哪有这么大本事?”

    “不是阿史那弥吉。”

    虞战目光扫过众人,

    “很可能是西突厥本部,阿史那射匮的大军。”

    这个名字让众人心头又是一凛。

    西突厥可汗,统御西域万里草原的霸主,其亲自率领的大军,绝非阿史那弥吉那种地方军阀可比。

    “管他是谁!”

    窦建德咬牙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刚拿下且末,难道就这么…”

    他的话被刘弘基急切地打断:

    “挡?拿什么挡?窦兄,你清醒点!”

    “咱们只有一千人!一千人!对方是十万!一百倍的差距!能挡多久?半天?一天?”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要我说,趁着他们还没合围,咱们赶紧跑!”

    “带上能带的财物,撤回鄯善!”

    “总好过在这里被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跑?胡说八道!”

    窦建德怒目圆睁,

    “刚得来的城池,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跑?”

    “把且末城和这几万百姓就这么丢给突厥人?”

    “我窦建德丢不起这个人!冠军侯的旗号也丢不起这个人!”

    “传出去,以后谁还敢信我们?谁还敢投靠我们?”

    杜如晦虽然脸色同样凝重,但思路还算清晰,他沉声道:

    “刘将军所言是实情,窦将军所言也有道理。”

    “但眼下敌情未明,那‘十万’之数只是逃难百姓的估算,未必准确。”

    “而且,这支大军是否真是冲着且末而来,尚未可知。”

    “或许他们只是路过,目标是更东边的玉门关或甘凉之地。”

    “如果我们现在就仓皇弃城而走,万一敌人并非来攻,岂不是白白将且末这座富庶坚城、数万民心拱手让人,徒惹天下人耻笑?”

    “以后再想在此地立足,就难了。”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虞战拱手道:

    “侯爷,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

    “况且,我们并非毫无凭仗。”

    “且末城虽不高,但城池完整,粮草、水源充足。”

    “更重要的是,我们刚刚宣布了新政,许诺保护商路,安抚了城中大贾。”

    “如果此刻弃城,就是将全城百姓和那些刚刚对我们升起希望的商人,彻底推向突厥人的屠刀和奴役。”

    “如此一来,我们之前在鄯善、在且末积累的那点人心和声望,将荡然无存。”

    “日后莫说扩张,恐怕连现有的鄯善都未必能守住——百姓会想,冠军侯连且末都能轻易放弃,鄯善又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虞战:

    “守,或许艰难,但有一线生机,更能凝聚人心。”

    “走,看似暂保实力,实则自毁根基,后患无穷。”

    “末将以为,当固守待援!”

    “徐世绩将军的三千兵马正在赶来途中,韩猛将军在鄯善也能相机策应。”

    “只要能坚守数日,未必没有转机!”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弘基的“现实论”,窦建德的“荣誉论”,杜如晦的“谨慎论”,苏定方的“人心论”,各有各的道理,也各自反映了此刻极端困境下的不同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虞战身上。

    他是主心骨,是最后的决策者。

    虞战感受到那一道道或焦灼、或决绝、或期盼的目光,压力如山。

    他何尝不怕?

    穿越以来,他打过恶仗,但都是以少胜多、出奇制胜,从未像现在这样,面对百倍于己的、建制完整的庞然大物。

    一千对十万,这已经不是战术和勇气能弥补的差距了,这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

    “自己逃出去是没问题的…”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以玉山飞练的神骏和自己的身手,加上“刀锋霸主”的助力,趁夜突围,突厥人未必拦得住。

    “大不了到时候一跑了之…”

    而且——

    就算真的冲不出去——

    那又如何!

    他娘的,就是干!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扫过众将,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有些冷硬的弧度:

    “定方说得对。”

    “未战先怯,自己先乱,那就真完了。”

    “那就守吧!”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立刻全城戒严!四门紧闭!召集所有能战的军民,发放武器,参与守城!将府库中的箭矢、滚木、礌石、火油全部搬上城头!”

    “派人火速前往鄯善,告知韩猛敌情,让他加强戒备,但暂时不要来援,以免被围点打援!”

    “再派快马,以最快速度找到徐世绩,让他不必来且末汇合,在合适位置隐蔽起来,伺机而动,等待我的进一步命令!”

    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口中迅速吐出。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