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姜寒而言,危机并未解除,反而达到了顶点!
因为,就在祝融自爆的巨响尚在天地间回荡、能量乱流仍在肆虐之际——
“阿弥陀佛……魔头狡诈狠毒,竟以邪术操控人心至此,引发如此杀孽。此等魔性,天地不容!”
文芒神僧苍老而肃穆的声音,如同穿越了时空,清晰地响起。他之前一直在酝酿的杀招,并未因高空剧变而有丝毫动摇或迟缓,反而趁姜寒分心操控祝融、精神出现一丝空隙的刹那,悍然完成!
只见文芒神僧已然浮空而起,悬立于姜寒前方数十丈的空中。他放下手中的九环锡杖,取而代之的,是他双手合十于胸前,身后,一轮纯粹由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光环冉冉升起,如同大日悬空!
光环之中,隐隐可见无数盘坐的佛陀虚影、菩萨法相、罗汉金身!他们或低眉慈悲,或怒目威严,或沉思智慧,或勇猛精进,姿态万千,却都散发着浩瀚、磅礴、纯净、镇压一切的佛门伟力!
“万——佛——朝——宗——!”
文芒神僧一字一顿,声如黄钟大吕,每一个字吐出,他身后的佛陀光环便明亮一分,那万千佛影便清晰一分,浩瀚的佛威便增强一分!当他最后一个“宗”字落下,整片天地仿佛都化作了金色的佛国!
他合十的双手,缓缓向前推出。
没有风声,没有巨响,只有一种绝对的“静”。
但在这寂静之中,那金色光环骤然放大,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天空!光环内,那万千佛影同时睁开了眼睛,伸出了手掌!无数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不同佛法真意的金色掌印,如同金色的流星雨,又如同佛陀的怒火洪流,朝着地面上的姜寒,倾泻而下!
每一道掌印,都足以轻易拍死一名宗师境高手!
万千掌印汇流,封天锁地,覆盖了姜寒前后左右上下一切可能闪避的空间,更蕴含着一种“佛法无边,你无处可逃”的精神锁定!掌印未至,那股净化、镇压、渡化一切的佛门意志,已经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姜寒的心头、灵魂之上,要将他的一切魔性、杀意、反抗意志都彻底碾碎、融化!
这才是真正的武圣杀招!不仅毁灭肉身,更要镇压意志!
姜寒的身影,在这覆盖天地的金色掌印洪流之下,显得如此渺小,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没、湮灭。
地府众人目眦欲裂,楚江王狂吼着想冲来,却被太上老君死死缠住。阎罗王、日游神等人也被对手拼命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佛光降临。
天庭和佛门众人眼中则露出快意与敬畏交织的神色。文芒神僧这一式“万佛朝宗”,乃是佛门至高绝学之一,鲜少现世,威能足以开山断岳、涤荡魔氛!姜寒,死定了!
身处绝境,直面这仿佛代表天地正法、无可抵御的佛光洪流,姜寒面具下的脸庞,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涌现出一种极致的、近乎疯狂的暴虐与桀骜!
“老秃驴!真以为吃定我了?!”
他喉间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体内《魔相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一股欲要屠神灭佛、凌驾万物的恐怖魔意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却无比高大的魔影,竟短暂地撑开了佛威的压制!
同时,他心念如同闪电般沟通脑海深处:
“系统!将剩余武学点,全部加到《傲寒六诀》上!”
【叮!消耗200武学点,《傲寒六诀》境界提升至圆满……领悟最终奥义——冷刃冰心!】
刹那间,海量的刀法感悟、极寒真意、乃至一丝天地间至寒规则的碎片,如同洪水决堤般涌入姜寒的脑海、贯通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因连番大战和催动《生死符》、《极乐摄魂术》而消耗颇大的精神力与罡气,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冷磅礴的寒流,瞬间充盈鼓荡,甚至更进一步!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团冰冷的蓝色火焰在燃烧。
就在那万千金色佛掌即将临体的最后一刹那——
“锵————!!!”
一声清脆悠长、仿佛能斩断时光、冻结灵魂的刀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这声刀鸣,竟奇异地压过了漫天佛音禅唱,带着一股孤高绝傲、冻绝万物的寒意,直透每个人的心底,让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敌我,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只见姜寒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造型古朴霸道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刀长四尺有余,刀身如一泓秋水,又似万载玄冰铸就,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淡蓝色,刀刃处寒光流转,仿佛看一眼都会被冻伤灵魂。
刀柄与刀锷处有着简洁而古老的纹路,整把刀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仿佛能冰封天地的恐怖寒气!正是一直存放在系统空间的神兵——雪饮狂刀!
神刀在手,姜寒周身气势骤变!那股冲天魔意并未消退,反而与雪饮狂刀散发出的至寒刀意完美融合,化为一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冰魔”之势!他破损的黑金华袍与长发无风狂舞,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又燃烧着炽烈的战火。
面对那已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彻底淹没的金色掌印洪流,姜寒双手握紧雪饮狂刀刀柄,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劈开轮回的沉重与决绝。
他体内的《寒冰地狱真解》罡气,在《傲寒六诀》最终奥义的引导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涌入雪饮狂刀。
刀身光芒大盛,由淡蓝转为深邃的幽蓝,再转为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苍白之色!恐怖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脚下的大地瞬间被坚冰覆盖,并且冰层急速向四周蔓延,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雪花,竟然将那漫天佛光都映照得一片冰蓝!
“老秃驴……接我这一刀!”
姜寒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已是那执掌冰雪与毁灭的神魔。
“傲寒六诀——”
“冷·刃·冰·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高举的雪饮狂刀,动了。
不是劈,不是斩,而是一种仿佛将整片天地的寒意、自己毕生的杀意、魔道的桀骜、以及神兵的锋芒,统统凝聚于一点,然后……释放!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冰蓝色刀气,自雪饮狂刀之上冲天而起!
这道刀气初始只有丈许宽,却在脱离刀身的瞬间,疯狂膨胀,化为一道接天连地、宽度超过三十丈的恐怖冰蓝色光柱!光柱之中,并非简单的寒气,而是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冰晶刀芒在疯狂旋转、切割、咆哮!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然后被无数刀芒切割成最细微的冰粉!
刀气凝练如实质,其核心处,甚至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暗,那是极致的寒冷将光线都吞噬的表现!一股冻绝万物、斩灭一切的恐怖刀意,牢牢锁定了前方那金色的佛掌洪流,以及洪流之后,面色终于大变的文芒神僧!
下一瞬——
冰蓝色的毁灭刀柱,与金色的佛陀掌印洪流,在这片被鲜血和混乱浸染的丘陵谷口上空,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
对撞在了一起!
“轰隆————!!”
这一次的巨响,超越了之前所有声音的总和!仿佛天穹破裂,大地陆沉!
一半天空,是金光万丈,佛音浩荡,万千佛陀虚影怒目挥掌,带着净化一切的慈悲与威严。
另一半天空,是冰蓝肆虐,刀气纵横,极寒的刀芒风暴咆哮嘶吼,带着冻绝万物的冷酷与杀意。
两股截然相反、却都达到武圣层级恐怖力量的终极碰撞,爆发的光芒让太阳都为之黯淡!一个直径超过两百丈、一半金色一半冰蓝的恐怖能量光球,在碰撞中心诞生,并急速膨胀!光球内部,佛光与冰蓝刀气疯狂互相湮灭、爆炸、绞杀,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丈深,形成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型圆坑!周围的山坡、树林,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瞬间消失!离得稍近的、来不及逃远的武者,无论属于哪一方,都在接触冲击波的瞬间,身体爆成血雾,然后血雾又被极寒冻结或佛光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高空刚刚稳住身形、仍带伤势的伏羲、女娲、地藏王三人,也被这下方爆发的、丝毫不逊于刚才祝融自爆的恐怖对撞惊呆了,不得不再次拔高身形,撑开领域,抵御那混杂着极致冰寒与佛门净化之力的狂暴乱流。
能量光球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向内收缩、黯淡、消散。
当刺眼的光芒与混乱的能量流终于平息,显露出战场中心的景象时——
所有幸存下来、还能睁开眼睛观看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只见原本姜寒所站立的地方,连同后方大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深达十数丈、直径超过百丈的焦黑与冰蓝交织的恐怖巨坑。坑底光滑如镜,覆盖着一层坚冰,冰层下却是被高温佛力灼烧出的琉璃状物质,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惨烈的美感。
巨坑边缘,文芒神僧依旧悬浮于半空,但他身后的佛陀光环已然黯淡无光,那万千佛影更是消散无踪。他身上的红色金线袈裟出现了多处破损,脸颊上甚至有一道细长的血痕,那是被逸散的冰晶刀芒所伤。他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凝重、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里,袈裟的破损处,隐约可见一道浅浅的、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白痕。若非他武圣肉身强横无匹,又有佛光护体,刚才那一刀,恐怕就不止是留下白痕那么简单了。
而巨坑的另一端,靠近边缘的位置。
姜寒单膝跪地,以雪饮狂刀杵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头上的崔判官面具,半边已经碎裂,露出其下苍白却依旧坚毅冷厉的年轻面庞,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黑金华袍几乎成了褴褛的布条,身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伤口与焦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金色的骨骼——那是《金刚不坏神功》被强行击破的迹象。他气息萎靡,显然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拼中,受了极重的内伤。
然而,他握着雪饮狂刀的手,依旧稳定。
他抬起的头,目光穿过弥漫的冰雾与尘埃,死死锁定着文芒神僧,那眼神中的暴虐与战意,不仅未曾熄灭,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寒铁,更加冰冷、更加锐利!
他竟以宗师之境,凭借神兵与刚刚领悟的终极刀法,硬生生接下了武圣境强者的成名绝技“万佛朝宗”,并且……似乎还略微撼动了对方!
雪饮狂刀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刀身依旧流转着幽幽的蓝光,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降临,与它主人的不屈。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以及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发出的细微“嗤嗤”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姜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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