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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公理?在哪?我怎么到现在都找不到?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文芒神僧凝视着坑底那依旧挺直脊梁、目光如刀的姜寒,心中震撼与杀意交织翻腾。

    他浸淫武道数十年,成就武圣尊位以来,除了同阶强者,何曾见过如此顽强的宗师?此子不仅功法诡异、罡气凝厚得不可思议,更兼有神兵利器与匪夷所思的搏杀智慧,今日若不除之,他日必成佛门心腹大患!

    他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破碎的袈裟无风自动,身后黯淡的佛陀光环再次亮起微光,虽不复先前浩大,但武圣的威严不容亵渎。他缓缓抬起手掌,掌心佛光重新凝聚,显然准备再度出手,不给姜寒丝毫喘息之机!

    坑底,姜寒单膝跪地,看似重伤萎靡,实则体内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神照经》那生生不息、蕴含无限生机的醇厚内力,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奇经八脉中奔腾流转!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温和却坚定地修复,震荡的五脏六腑被一股暖流包裹,细密的伤口传来麻痒之感,那是血肉在快速生长愈合。

    他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紊乱的气息也在迅速平复、凝聚。

    他握紧了雪饮狂刀的刀柄,冰冷的刀身传来丝丝寒意,反而让他精神更加清醒、集中。体内剩余的罡气,正沿着《傲寒六诀》最终奥义的路线缓缓运转,刀意在心中重新凝聚,随时可以再次斩出那冻绝天地的“冷刃冰心”!尽管他知道,以现在的状态再次强行施展,后果可能极为严重,但若那老秃驴执意要战,他也不惜玉石俱焚!

    就在这剑拔弩张、第二轮对决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

    “嗡——!”

    一道清越、冰冷、带着某种寂灭与死亡意味的剑吟声,毫无征兆地从远方天际传来,瞬息之间便已迫近战场!

    这剑吟不同于雪饮狂刀的霸道冰寒,也不同于佛门禅音的恢弘浩大,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杀”意与“绝”念,仿佛出鞘便只为夺命,剑鸣即是丧钟!

    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道青色流光以骇人的速度破空而至,瞬息间落在巨坑边缘,显出一道挺拔如剑的身影。

    来人一身真武教标准的道袍,却未戴道冠,反而在额头上系着一条刺目的白色孝布。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本应是翩翩佳公子,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冷得如同万年玄冰,深处却又燃烧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火焰。

    他周身气息凌厉无匹,赫然已是宗师境巅峰!而且这气息锋锐、凝实,隐隐带着一股破灭一切的剑道真意

    正是燕家唯一的血脉,与姜寒结下死仇的——燕北雨!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掠过气息不稳的文芒神僧,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巨坑之中、那面具半碎、露出真容的姜寒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燕北雨脸上的冰冷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狰狞!瞳孔瞬间收缩又放大,血丝迅速爬满眼白,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摩擦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仇恨、痛苦、屈辱,在此刻轰然爆发!

    “……姜……寒!!!”

    两个字,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尖锐,仿佛带着血沫,蕴含着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刻骨恨意!

    “原来是你……哈哈哈哈!原来你在这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姜寒!崔判官!地府的恶鬼!” 燕北雨仰天狂笑,笑声中却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怨毒,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飙飞而出,那是恨极而泣!

    坑底,姜寒在《神照经》内力的滋养下,伤势已然稳住,气息也恢复了不少。他缓缓站起身,拔起插在地上的雪饮狂刀,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串冰晶。他抬起头,迎着燕北雨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浓浓讥诮的弧度。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杀气。” 姜寒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原来是那个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的燕家余孽。怎么?看样子是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学了点三脚猫的神功,突破了宗师境巅峰,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找我报仇了?”

    “闭嘴!!!” 燕北雨被“余孽”、“丧家之犬”这些字眼刺激得几乎发狂,周身青色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将脚下的碎石切割得粉碎,“姜寒!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想着怎么将你千刀万剐!想着怎么用最残酷的刑罚折磨你!今天!老天开眼!不仅让我习得无上神功,更让你这魔头重伤在此,被众人围困!哈哈哈哈!这就是报应!是天理循环!姜寒,你今天一定会死得很惨!!”

    姜寒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杀得了我吗?”

    “我相信我可以!” 燕北雨嘶吼道,面目狰狞如恶鬼,“因为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公理!还有正义!!”

    “公理??” 姜寒脸上的讥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暴虐。他向前踏出一步,雪饮狂刀斜指地面,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敲打在每个人心上,同时,《极乐摄魂术》那无形无质的精神力,已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重点笼罩向心神激荡、漏洞百出的燕北雨。

    “如果你连下一秒都活不过去,你怎么知道这世界有公理?”

    “公理?当年你们燕家像撵狗一样追杀我,要将我挫骨扬灰的时候,公理在哪?!”

    “我被自己家族中人迫害、欺凌的时候,公理又在哪?!”

    姜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懑与桀骜的咆哮:“公理?!在哪?我怎么到现在都找不到?!”

    他猛地扬起雪饮狂刀,刀锋直指燕北雨,也仿佛指向那虚无缥缈的苍天!

    “公理,是要用拳头打出来的!是要用刀剑杀出来的!燕北雨!记住,要有实力!”

    这番话如同裹挟着寒冰与烈焰的雷霆,狠狠劈入燕北雨的心神!《极乐摄魂术》的力量趁着他心神剧震、信念动摇的瞬间,悄然渗透,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绝望与无助,无数倍地放大、扭曲!

    “够了!!!你给我闭嘴!!!” 燕北雨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姜寒的话语和他的精神幻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回荡,冲击着他“为复仇而支撑的正义信念”。“你没资格说这些!你这个杀人如麻、灭我满门的凶手!”

    姜寒继续冷笑,语气刻薄如刀:“我杀人就是杀人,。那你们燕家杀人就不是杀人了?!”

    “啊——!!!” 燕北雨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他再也无法忍受这言语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只想用最狂暴的方式,将眼前这个恶魔撕碎!

    这时,一旁调息完毕、正准备再度出手的文芒神僧,微微蹙眉,沉声道:“阿弥陀佛。这位真武教的燕施主,切勿冲动。那姜魔头巧舌如簧,更精通诡异的精神邪术,此刻正是在影响你的心神,乱你剑心。速速宁心静气,与老衲合力,方能诛灭此獠!”

    然而,此刻的燕北雨在《极乐摄魂术》的影响下哪里听得进任何劝解?

    “闭嘴!老秃驴!” 燕北雨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怒视文芒神僧,毫不客气地厉喝道,“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姜寒的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文芒神僧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呵斥过?而且还是被一个小辈,以如此粗鄙无礼的言语!他枯槁的面容瞬间一沉,眼中佛光闪烁,隐含怒意。

    但眼见燕北雨状若疯魔,又明显与姜寒有深仇大恨,他心念电转,竟暂时按捺下了出手的冲动,冷哼一声,后退半步,竟作壁上观。既然有人愿意当探路的石子,去消耗那诡异小子的剩余力量,他乐见其成。

    “姜寒——!纳命来!!!”

    燕北雨将所有狂怒与杀意,尽数倾注在周身的剑气,剑气轻颤,发出阵阵欢愉般的嗡鸣,仿佛也渴望饮血。

    “万——剑——归——宗!!!”

    宗师境巅峰的磅礴剑罡毫无保留地爆发!不是虚影,不是幻象,而是真真正正、成百上千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每一道剑气都锐利无匹,蕴含着撕裂一切、诛绝万法的恐怖剑意!

    霎时间,以燕北雨为中心,仿佛展开了一座死亡的剑之森林!漫天青色剑气如受号令,微微一顿,随即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蝗群,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着巨坑中的姜寒攒射而去!剑气破空,撕裂空气,留下无数道久久不散的青色轨迹,将姜寒所有退路彻底封死!这一击的威势,已然超越了寻常宗师巅峰的范畴

    面对这遮天蔽日、避无可避的恐怖剑雨,姜寒面具下的眼神却沉静如水,唯有那抹暴虐之色愈发深邃。

    “武圣境的老秃驴我现在或许杀不了……” 姜寒缓缓横起雪饮狂刀,刀身幽蓝光芒流转,寒气再次升腾,“但你燕北雨……又算个什么东西!”

    “傲寒六诀·惊鸿一瞥!”

    姜寒动了!他没有选择硬撼那覆盖性的剑雨,而是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神行百变》结合《飞絮青烟功》,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在漫天青光中曲折穿梭的淡蓝色光影!手中雪饮狂刀挥洒而出,刀光并不浩大,却凝练精准到了极致,每一次挥刀,都恰好斩在一道剑气力量流转最薄弱、或数道剑气交织间隙的“生门”之处!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瞬间爆开!冰蓝色的刀光与青色的剑气疯狂碰撞、湮灭!

    姜寒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起舞的幽灵,看似惊险万分,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与致命剑气擦身而过,雪饮狂刀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角度,将无法避开的剑气斩碎或带偏!他的身法诡异莫测,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在漫天剑雨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曲折但确实存在的缝隙!

    “不可能?!” 燕北雨瞳孔一缩,“他的眼力……怎么可能看穿我剑气最细微的运转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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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北雨不知道,姜寒此刻双眼之中,正有淡淡的幽光流转。《黄泉望神术》已然发动!在他眼中,那漫天看似毫无规律的狂暴剑气,其力量核心的流转、强弱分布、甚至下一刻的轨迹变化,都隐约浮现出淡淡的“线”与“点”!这让他能够预判、洞察,从而做出最精准、最省力的应对!

    “你就只会躲吗?!姜寒!” 燕北雨怒吼,剑诀一变,漫天剑气骤然收缩,不再分散攻击,而是迅速汇聚成九条狰狞咆哮的青色剑龙,从九个不同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更强大的威力,朝着姜寒噬咬而去!剑龙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压力陡增!姜寒身形疾闪,雪饮狂刀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将两条剑龙的龙头斩偏,但另外七条已然近身!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纯粹闪躲。

    “冰封三尺!”

    雪饮狂刀猛然插入地面!澎湃的至寒罡气以刀身为媒介,轰然注入大地!一道环形的厚重冰墙瞬间拔地而起,将姜寒护在中央!

    “轰轰轰——!!!”

    七条剑龙接连撞击在冰墙之上!冰屑纷飞,裂痕密布,厚重的冰墙剧烈摇晃,出现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硬生生扛住了这轮猛攻!

    “破!” 燕北雨岂容姜寒喘息?他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光,速度暴增数倍,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冰墙正前方,手中剑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直刺冰墙最薄弱的一点!这一剑,浓缩了他所有的恨意与剑道修为,快、狠、准到了极致!

    就在剑气即将刺穿冰墙、触及其后姜寒的刹那——

    姜寒一直低垂的眼帘猛然抬起,眼眸深处,那抹诡异的幽光再次大盛!

    《极乐摄魂术》——心魔乱神!

    全力发动,目标直指燕北雨心神最深处,那因仇恨而无比炽烈、却也因仇恨而布满裂痕的灵魂!

    在燕北雨的感知中,时间仿佛变慢了。他眼前那破损冰墙后的姜寒身影,骤然变得模糊、扭曲!下一刻,冰墙后出现的,赫然是父亲燕天行那威严却带着慈祥的面容,正用一种失望、痛心、却又怜惜的眼神看着他!而耳边响起的,却是姜寒那冰冷嘲弄的声音,与父亲的面容诡异重叠:“北雨……你就这点本事吗?连仇都报不了……燕家……因你而绝啊……”

    “不——!父亲!不是的!!!” 燕北雨心神剧震,刺出的剑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那凝聚到巅峰的剑意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涣散和颤抖!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梦魇与愧疚——未能守护家族,未能手刃仇人!

    对于姜寒这等战斗宗师而言,这一刹那的破绽,已然足够!

    “就是现在!”

    冰墙轰然炸裂!不是被剑刺破,而是姜寒主动引爆!无数蕴含着玄冥寒气的锋利冰锥朝着燕北雨劈头盖脸爆射而去,虽难以重伤他,却成功干扰了他的视线和感知。

    与此同时,姜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纷飞的冰屑中穿出,雪饮狂刀划出一道凄美决绝的冰冷弧线,不再是防守的刀式,而是融合了《血杀刀法》惨烈杀意的绝命一刀!刀锋所指,并非燕北雨的要害,而是他因心神失守、剑势微滞而露出的右肩胛骨与手臂连接的关节之处!

    刀光如冷电,寒意透骨髓!

    燕北雨终究是宗师巅峰,生死关头,强大的战斗本能让他勉强回神,仓促间格挡。

    “铛——!!!”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燕北雨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与透骨奇寒从身上传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更可怕的是,那冰寒刀气竟然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手臂经脉疯狂入侵,所过之处,血液几乎冻结,罡气运转顿时滞涩!

    “呃!” 他闷哼一声,身形被劈得向后踉跄跌退,每退一步,脚下地面便炸开一个坑洞,右臂更是覆盖上一层白霜,传来刺骨剧痛与麻木感。

    姜寒得势不饶人,强压体内因连续爆发而再次翻腾的气血,身形如影随形,雪饮狂刀化作一片冰蓝色的刀幕,笼罩向燕北雨周身要害!刀法时而轻灵诡谲,时而沉重如山,将《傲寒六诀》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攻势如同疾风骤雨!

    燕北雨右臂受创,只能左手连连拍出剑气,配合身法狼狈闪躲、格挡,一时间竟被姜寒完全压制,险象环生!他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明明对方身负重创,明明自己境界更高、神功初成,为何反而落入下风?!

    “他的力量……他的寒气……怎么会如此难缠?!还有那诡异的精神干扰……” 燕北雨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胸中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却又在姜寒时不时悄然发动的《极乐摄魂术》影响下,变得越发焦躁、混乱,招式间的破绽也越来越多。

    文芒神僧在一旁冷眼旁观,眉头越皱越紧。他看出燕北雨心性已乱,剑法虽厉却失之沉稳,被那姜寒以重伤之躯、凭借神兵、诡异的眼力与精神秘术,竟牢牢掌控了战局节奏!此子之难缠,远超预估!

    “不能等了!” 文芒神僧眼中佛光一凝,杀机再现。他看出姜寒虽然压制燕北雨,但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在强撑,此刻正是出手的绝佳时机!他缓缓抬起了手掌,佛光再次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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