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兰诊所的VIp病房里，电视屏幕闪烁着联合中心球馆刺眼的灯光。

    吴道半靠在病床上，右腿被固定在牵引架上，膝盖处传来的隐痛如潮水般时涨时退。医生杰弗里·卡尔森板着脸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血压计：“吴先生，我必须再次强调——您今天只能观看比赛，不能进行任何战术思考，不能记录，更不能通过任何方式指导球队。”

    “我知道，我知道。”吴道眼睛盯着屏幕，心不在焉地应着。

    “不，您不知道。”卡尔森把血压计戴在他手臂上，“您上次晕厥时脑部供血不足达到了危险值。如果再来一次，可能会有永久性损伤。您想下半辈子坐在轮椅上指挥比赛吗？”

    吴道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位严肃的医生：“杰弗里，你看篮球吗？”

    “偶尔。”

    “那你应该明白，”吴道望向屏幕，骑士队员正从球员通道走出，“有些比赛，值得赌上一切。”

    卡尔森叹了口气，开始量血压。数字跳出来时他皱了皱眉：“138\/90，心率102。吴先生，您的身体正在承受不必要的压力。”

    “那就让它承受。”吴道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

    屏幕上，凯里·欧文第一个走出通道。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头——吴道感觉那目光穿透了四百英里的距离，直达病房。

    欧文做了个手势：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左胸。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心在这里。

    ---

    联合中心球馆，东部半决赛G5，天王山之战。

    骑士68:69公牛

    第二节结束前最后一分钟。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地板蜡和狂热混合的气味。一万八千名芝加哥球迷制造的声浪像是实体化的压力，压在每一个骑士球员的肩头。

    “防守！防守！防守！”

    德里克·罗斯在弧顶运球，左脚踝缠着的白色绷带在红色球衣映衬下格外刺目。他每运一次球，眉头就会微微皱起——封闭针的效果正在消退，疼痛如细针般钻进骨头缝里。

    防守他的是拉蒙·塞申斯。这个留着地垄沟发型的替补控卫此刻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一个带着二级扭伤却仍然能在上一场砍下43分的mVp。

    “放我一步？”罗斯笑了，笑容里带着残忍的意味，“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罗斯动了。

    不是年轻时那种电光石火的启动，而是一种更狡猾、更经济的动作——右脚试探步，重心微倾，在塞申斯下意识横移的瞬间，罗斯一个胯下运球回拉，后撤步到三分线外！

    塞申斯扑上来，但罗斯的出手快如拔枪。

    “唰！”

    骑士68:72公牛

    分差拉开到4分！联合中心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罗斯落地时左脚明显不敢承重，单脚跳了两下，但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野性。

    “看到了吗？”他对塞申斯说，“只要我能站着，就能得分。”

    时间剩38.2秒。骑士进攻。

    欧文在后场接球，理查德·汉密尔顿像影子一样贴上来。这个37岁的老将今晚焕发了第二春，用不知疲倦的跑动和牛皮糖式的防守消耗着欧文。

    “年轻人，”汉密尔顿边退防边说，“你上一场的57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欧文没说话，只是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接转身，干净利落地过掉汉密尔顿！但洛尔·邓的补防及时赶到，欧文被迫停球。

    “包夹！”场边，汤姆·锡伯杜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公牛瞬间形成三人合围。欧文在人缝中瞥见了一道缝隙——丹尼尔·吉布森正从底角悄悄溜向弱侧45度。

    没有犹豫，欧文把球从邓的腋下击地传出。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穿过人堆，精准落到吉布森手中。

    吉布森接球，面前两米无人。他深呼吸，起跳，出手——

    “哐！”

    打铁！

    “篮板！”至少五个人同时大吼。

    篮下瞬间变成了角斗场。克里斯·安德森和卡洛斯·布泽尔缠在一起，两人都用小动作抵着对方的腰。乔金·诺阿虽然脚踝有伤，但凭着野兽般的本能卡住了位置。

    球弹向右侧，JJ·希克森和邓同时起跳——

    “啪！”

    两只大手几乎同时拍到球上。球失去控制，飞向边线。

    阿伦佐·基像猎豹般扑过去，在球出界前一刻捞了回来，但人也摔进了观众席。他没有传球视野，只能胡乱把球抛向场内——

    球飞向中圈附近。那里，欧文和罗斯同时启动！

    两人并肩奔跑，手臂不断碰撞。罗斯因为脚伤慢了半步，但经验让他预判了落点。他抢先半个身位，伸手够球——

    就在这时，欧文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侧身跃起，不是去接球，而是用指尖把球轻轻一点。球改变方向，飞向左侧边线。欧文落地后踉跄两步，但立刻二次起跳，在球出界前重新控制住它。

    “漂亮！”tNt解说席上，查尔斯·巴克利拍桌大喊，“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欧文拿稳球时，进攻时间只剩5秒。他面前是已经落好位的公牛防线——五人全部回收，禁区挤得像早高峰的地铁。

    没有时间犹豫了。

    欧文启动，向右突破。汉密尔顿紧跟，邓从侧翼协防。杀到罚球线，欧文急停，起跳——

    邓和汉密尔顿同时封盖上来！

    但欧文在空中蜷缩身体，从两人手臂的缝隙间把球抛出。不是投篮，而是传球——球飞向底角，那里，塞申斯不知何时悄悄溜了过去。

    接球，出手。

    “唰！”

    骑士71:72公牛

    三分命中！时间剩11.3秒！

    速贷中心——不，是联合中心里的骑士球迷区爆发出欢呼，但立刻被主场球迷更大的嘘声淹没。

    罗斯慢慢运球过半场。他看了一眼计时器，然后看向替补席。锡伯杜做了个手势：打最后一个战术。

    公牛全员拉开。罗斯在弧顶压时间，塞申斯放他一步半——防突不防投。

    时间：8秒，7秒，6秒……

    罗斯动了。他叫来布泽尔挡拆，骑士立刻换防——安德森扑到三分线外。这是赌博：用中锋防mVp的后卫。

    但罗斯没有突破。他借掩护后横移一步，在安德森扑上来的瞬间，做了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

    安德森起飞了。

    当“鸟人”意识到自己被骗时，已经晚了。罗斯从他身侧抹过，杀入禁区。希克森补防，罗斯起跳，在空中扭身，把球传给空切的邓——

    邓接球上篮！

    但安德森展现了惊人的运动能力。他被晃飞后竟然二次起跳，从后面一巴掌把球扇飞！

    “火锅！”解说员嘶吼。

    球飞向中场，欧文和罗斯同时去追。两人几乎同时触球，球再次失控，滚向边线——

    灯亮！

    第二节结束！

    骑士71:72公牛

    双方球员喘着粗气走向球员通道，汗如雨下。安德森和布泽尔还在互相喷垃圾话，被裁判隔开。

    更衣室里，拜伦·斯科特看着技术统计板，眉头紧锁。

    “我们篮板输了8个，”他用马克笔重重敲着白板，“二次进攻得分，他们14分，我们6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领先不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