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嘁,你们都只是业余选手!
在结束三天的杭州之行后,陈实一行人下一站来到了沪上。林赛特意从华尔街挑选的一个小型团队,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因为在国内还没有人手和团队,所以陈实和林赛商量之后,只能先从华尔街林赛的产业...丁甜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雷姆絮絮叨叨的兴奋劲儿,唇角微扬,却没笑出声。窗外夜色浓稠,京城凌晨三点的风掠过公寓阳台,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与干燥。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实木地板上,顺手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远处中轴线方向,几座尚未熄灯的写字楼轮廓隐约可见,像沉默伫立的巨人,守着这座千年古都的呼吸。她忽然想起两天前在港岛机场送别周星驰时,对方攥着机票,西装领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粉底印,却一本正经地朝她鞠了九十度的躬:“丁小姐,我周星驰这辈子拍过三十七部电影,但《少林足球》……是我第一次‘被投资’得这么踏实。”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是钱多,是人稳。”那会儿丁甜没接话,只把一盒印着“东方影业”烫金logo的定制茶叶塞进他手里。茶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第一笔五百万预付款已到账,片酬按好莱坞A级导演标准上浮百分之二十,且享有最终剪辑权——不是“协商”,是“写入合同附件三”。现在想来,那盒茶还没拆封,而雷姆电话里报出的嘉宾名单,却像一张铺开的星图,密密麻麻,亮得刺眼。“近千人?”她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雷姆,你真当这是中影厂建厂典礼?”“呸,小气鬼!”雷姆在电话那头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你忘了自己是谁?你是把《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硬生生从奥斯卡悬崖边拽回来的人!你是让环球影业总裁亲自蹲在洛杉矶机场VIP通道给你递咖啡的丁甜!你还是……”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点促狭的笑意,“陈实那个臭男人连婚房装修图都画好了、就差你点头签字的准夫人!”丁甜耳根一热,下意识去摸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是去年在戛纳电影节闭幕式后台,陈实用一枚旧银币临时套上去的。他说银币边缘磨得圆润,比钻石更懂怎么贴着皮肤呼吸。后来银币被她收进抽屉最底层,可那点微凉的触感,竟比任何钻戒都烙得深。“少废话。”她敛了笑意,语气陡然沉下来,“嘉宾名单我过目,但有三条铁律:第一,所有出席者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内容涵盖《少林足球》未公开剧情、特效预算及后期制作周期;第二,开业典礼全程禁用无人机航拍,现场摄影摄像由我们指定团队执行,成片需经东方影业法务部审核方可发布;第三——”她停顿两秒,听见电话那头雷姆屏住了呼吸,“所有媒体通稿里,不许出现‘陈实’两个字。他的名字,只允许出现在股东签字页最下方,用最小号字体。”“哈?”雷姆愣住,“你疯啦?他可是……”“他是投资人。”丁甜斩钉截铁,“不是吉祥物,更不是用来炒热度的噱头。东方影业要立住的,是‘丁甜’两个字,不是‘陈实的女人’。”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窗外风声忽然变大,卷起楼下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像某种隐秘的鼓点。“……行。”雷姆终于开口,声音却意外地轻,“我明白了。你不是在帮他藏,是在替他‘养’。”丁甜没应声,只把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月光正斜斜切过对面楼宇的玻璃幕墙,在她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她忽然想起陈实第一次带她见周星驰那天——饭局散后,陈实没走,独自留在酒楼天台抽烟。她推门上去时,看见他背影在霓虹里被拉得很长,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你怕什么?”她当时问。陈实弹了弹烟灰,烟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瞬间被夜风吹散:“怕你太亮,亮到别人忘了看我。”那时她笑他矫情。此刻才懂,那不是矫情,是清醒得近乎残忍的退让。手机震动再次响起,这次是加密邮箱的提示音。丁甜解锁屏幕,一封来自华纳法务部的邮件标题赫然在目:《关于AmPAS主席职务交接及新任主席提名程序的若干补充说明(绝密)》。附件里夹着一份扫描件——格林厄姆亲笔签署的《主席候选人资格确认书》,落款日期是昨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文件末尾,一行加粗小字触目惊心:“根据AmPAS章程第7.3条,前任主席辞职后七十二小时内,副主席将自动代行主席职权;若代行期内无异议,则视为正式就任。”丁甜盯着那行字,指尖缓缓收紧。她忽然起身,赤脚走到书房,拉开最底下那个上了铜锁的抽屉。里面没有合同,没有股权书,只有一叠泛黄的胶片盒。她抽出最上面一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十几帧手绘分镜草图,铅笔线条稚拙却有力,画的是个穿红衣的小女孩在暴雨里奔跑,身后追着一群黑影,而女孩前方,一道裂开的城墙缝隙里,透出微弱却执拗的金光。那是她二十三岁在南加大电影学院交的毕业短片《破墙》。当年全班只有格林厄姆教授在作业本上批了七个字:“光在裂缝里活着。”她把胶片盒放回原处,重新锁好抽屉。转身时,目光扫过书桌角落那张相框——照片里是去年威尼斯电影节红毯,她穿着墨绿丝绒长裙,陈实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西装袖口微微挽至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浅疤。记者镜头聚焦在她脸上,而陈实垂着眼,视线却落在她发尾垂落的珍珠耳坠上,像在数那颗珠子上有几道天然纹路。丁甜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仿佛能触到那道微凉的疤。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洛伦佐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夹着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嘿,丁!刚和董事会吵完架——他们说东方影业开业必须请米高梅的CEo当剪彩嘉宾,否则就是‘不够好莱坞’!我说去他妈的够不够,你丁甜站那儿,就是好莱坞的刻度尺!顺便……”他声音忽然压低,带点恶作剧的狡黠,“我让秘书把雷姆的辞呈原件扫描件发你邮箱了。注意看第三页倒数第二行,他亲笔写的‘致丁甜女士’……啧,老头临退休还搞浪漫?”丁甜点开邮箱,果然看见那封扫描件。她略过前面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直奔第三页。在“本人自愿辞去一切职务”那行字下方,一行稍显潦草的蓝墨水签名旁,果然写着:“致丁甜女士:您教会我,权力最大的时候,不是坐在王座上,而是亲手把王座搬开,让光进来。”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悄然泛青。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前,最后映出她自己的眼睛——眼底有倦意,有锋芒,有未干的泪痕,但最深处,是一片沉静的、不容动摇的海。清晨六点,丁甜拨通了周星驰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熟悉的、带着浓重粤语腔的喘息:“喂?丁小姐?你……你该不会是来催我交分镜脚本的吧?我昨晚熬到四点,画了八版,都不满意……”“周导,”她打断他,声音清亮如初雪融水,“《少林足球》开机时间提前。”“哈?”“明天上午十点,北影厂摄影棚三号棚,剧组全体人员到场。我要看的不是分镜,是你站上镜头前的第一句台词。”电话那头死寂两秒。随即,一声压抑已久的、近乎哽咽的大笑炸开:“好!好啊!!”丁甜挂断电话,拉开窗帘。东方天际线正被一抹金红撕开,光如熔金,泼洒在整座京城之上。她转身走向衣柜,取出那件熨烫妥帖的墨色旗袍——领口盘着一枚小小的、手工錾刻的银杏叶扣。这是陈实托苏州老匠人做的,银杏叶脉络清晰,叶柄处暗藏一个极小的凹槽,刚好能嵌进她无名指上那圈浅浅的戒痕。她对着穿衣镜系好扣子,抬手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镜中女子眉目如刀,唇色如樱,颈项修长,旗袍下摆垂落至踝,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脚踝。晨光穿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流动的金边。手机在此时震动。一条新短信,来自陈实:【刚睡醒。梦见你穿旗袍剪彩,剪刀是把青铜剑,绸带断开时飞出一群白鸽。】丁甜看着短信,忽然笑出声。她按下语音键,声音裹着晨光与笑意,轻轻落进听筒:“陈实,你记住了——东方影业的第一部电影,主角不是少林和尚,也不是足球少年。”“是我们。”“你负责让资本低头,我负责让世界抬头。”“现在,去把你的青铜剑磨亮。”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第一缕朝阳正跃出地平线,浩荡金光如潮水般漫过整座紫禁城的琉璃瓦,漫过长安街的梧桐树梢,漫过她镜中灼灼燃烧的瞳孔——那里没有退路,没有伏笔,没有留白。只有一片,刚刚升起的、不容置疑的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