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传言有误
浙省和HZ市的领导们面面相觑,实在是因为“阿里巴巴”和“马云”这两个名字,太过陌生,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这也不能怪省市两级的领导们,工作没有做到位。只是因为眼下的“阿里巴巴”,还只是一个...“星河映画”四个字,落在宣纸上时,墨迹未干,丁甜却已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不是因为字写得有多好——那其实是北影学院书法系老教授亲笔题写的——而是因为这名字背后,有她和陈实反复推敲七遍才定下的深意。“星河”二字,承续港岛“星河传媒”的血脉,是根基,是来处;而“映画”,不用“电影”,不用“影业”,偏取日语汉字词源、民国旧称、乃至早期上海滩电影海报上最常用的“映画”二字。既显文化厚度,又暗合华语电影本该有的东方气韵。它不洋不土,不卑不亢,像一扇半开的门,里面是胶片机转动的沙沙声,外面是全球银幕上流动的光影。名字定了,注册流程却比预想中更沉。十月二十八日,京城东三环一处刚装修完毕的写字楼里,丁甜穿着剪裁利落的炭灰色高腰阔腿裤配真丝衬衫,脚踩一双低跟裸色穆勒鞋,正坐在落地窗前翻看《公司章程》终稿。窗外秋阳温煦,照得她腕上那只百达翡丽Ref.5077J微微反光——那是陈实上个月生日时,她亲手替他戴上的,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甜在,实安”。手机震了。是中影公司那位刘主任发来的微信:“小丁啊,总局那边已经口头点头了,但有个小前提——你们得签一份‘国产电影创作扶持承诺书’。”丁甜挑眉,点开附件。承诺书共六条:第一,首部出品影片须为原创剧本,主创团队中内地籍导演、编剧、主演占比不得低于百分之七十;第二,制作周期内须联合北影、中戏、上戏三所院校开展至少两次青年编剧工作坊;第三,成片后须向全国百所高校免费提供数字拷贝,用于教学观摩;第四,票房分账中提取百分之一,设立“星河青年导演扶持基金”;第五,每年向电影局提交不少于三部具有中华文化辨识度的开发中项目备案;第六,若未来三年内无一部影片获金鸡奖主竞赛单元提名,则自动终止享受全部政策性支持。丁甜没立刻回。她起身走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冻顶乌龙。水沸声嗡鸣,茶叶在玻璃壶里缓缓舒展,像一段被耐心等待的叙事。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在洛杉矶圣莫尼卡海滩,陈实赤着脚踩在浪里,手里捏着一枚被海水磨得发亮的贝壳,说:“甜,咱们拍电影,不是为了把钱变成胶片,而是要把胶片变成时间。让十年后、二十年后的人打开它,还能听见咱们今天的心跳。”当时她笑他酸。此刻,她把茶杯搁在窗台上,指尖轻轻叩了叩玻璃。咚、咚、咚。三声。像在应和某种节奏。她回到工位,给刘主任回消息:“刘叔,六条全接。但第四条,我们改个数——不是百分之一,是票房净收益的百分之三,且首期启动资金,我们自己先垫五百万,专款专用,由北影财务处代管,每年审计公示。”对方秒回一个大拇指。不到两小时,电影局官网更新了一则简短通知:《关于支持社会资本参与高质量国产电影创作的若干举措(试行)》,末尾附列首批试点合作机构名录,“星河映画(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赫然在列,排在中影集团、上影集团之后,位列第三。当天傍晚,丁甜约陈实在国贸三期顶层的日料餐厅见面。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靠窗坐着,面前一杯清酒未动,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看《少林足球》的初版分镜手稿——那是周星驰今早亲自发来的PdF,共三百二十七页,每一页边角都密密麻麻标注着粤语手写批注,甚至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的“此处需特效,找陈先生要光魔”。丁甜在他对面坐下,没寒暄,直接推过去一只牛皮纸袋。“喏,营业执照、公章、银行开户许可、电影局备案回执……全齐了。法人代表是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也是你。我呢,挂个监事,再兼个艺术总监。”陈实抽出文件扫了一眼,忽然抬眼:“监事?你确定不当董事长?”“董事长得出席各种饭局、签字、应付检查,太累。”丁甜晃了晃手机,“我刚收到消息,港岛恒基兆业有意收购‘星河传媒’旗下流媒体平台三分之一股权,报价比上次涨了百分之十二。邹文怀让我明天飞一趟,面谈。”陈实笑了:“你这才刚把国内公司架子搭起来,又要飞回去?”“谁说不是?”她耸肩,“不过你放心,《少林足球》的事,我已经让祖冠希牵头成立专项组,财务、法务、制片统筹,全是他信得过的人。下周一,剧组就要在清水湾片场开机,第一批特效预演镜头,下周三前必须送到你邮箱。”陈实点头,端起酒杯:“敬星河映画,第一炮。”“敬《少林足球》。”她碰杯,清脆一声,“也敬你——终于不用再刷盘子了。”他呛了一下,差点被清酒辣出眼泪。两人笑完,丁甜忽然敛了神色:“实,有件事,我没跟你提过。”“嗯?”“《无间道》那个剧本……我其实,已经写了前二十场。”陈实握杯的手顿住。“不是完整版,是大纲加人物小传加前三场详细对白。”她从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粗纹纸,边角磨损得厉害,“我每天睡前写两页,写完就锁进保险柜。连我妈都不知道。”陈实没伸手去接。他静静看着她。灯光下,她眼尾有一点极淡的细纹,是最近熬夜熬出来的,可眼神亮得惊人,像盛着整条银河的碎冰。“为什么现在拿出来?”他问。“因为昨天,我接到一个电话。”丁甜声音很轻,“是嘉禾的老制片主任打来的。他说,向华强最近在物色新项目,有意重启‘新艺城’品牌,专门做警匪题材。还说……如果剧本够硬,他们愿意出八百万港币买断版权,全权操盘。”陈实沉默了几秒:“你没答应。”“没有。”她摇头,“我跟他说,这剧本,只卖给星河映画。”“哪怕……”他顿了顿,“哪怕它注定没法在院线大规模上映?”“哪怕。”她直视着他,“因为它本来就不该是商业流水线上的产品。它是刀,是镜子,是二十年后还会有人在深夜重看、然后突然坐直身子的那部电影。”陈实终于伸手,接过笔记本。指腹擦过粗糙封面时,他忽然说:“甜,你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吗?在南加大放映厅,你骂我剪辑节奏像老太太织毛衣。”她笑出声:“你还记仇?”“我记得你骂完,顺手抢过我的剪辑台,三分钟重切了那段车祸戏。”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纸页泛黄,字迹凌厉,“你说,电影不是让人舒服的艺术,是让人清醒的手术刀。”丁甜没说话,只是把那杯喝剩的清酒推到他面前。他仰头饮尽。酒液入喉微苦,而后回甘。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CBd的玻璃幕墙,将整座城市浸入琥珀色的余晖里。远处国贸桥车流如织,霓虹初上,像一条发光的动脉,在晚风里搏动。陈实合上笔记本,忽然问:“如果《无间道》拍出来,你愿不愿意……出演女一号?”丁甜怔住。“不是客串,是真正意义上,和梁朝伟、刘德华对戏的女主角。”他目光沉静,“角色叫杨锦荣的未婚妻,心理医生,表面温柔知性,实则早就在丈夫的谎言里,把自己活成了另一重卧底。”她久久没答。良久,她伸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实,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她轻声问。“怕什么?”“怕演得太真。”她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怕观众看完电影,分不清哪个丁甜才是真的。”陈实望着她,忽然伸手,隔着桌面,覆上她放在膝上的左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那就别分。”他说,“让丁甜就是丁甜,让杨锦荣的未婚妻就是杨锦荣的未婚妻。真实和虚构之间,本来就没有墙——只有一扇门。而你,从来都是那个亲手造门的人。”丁甜眼眶倏地一热。她迅速低头,假装整理包带,再抬头时,已恢复如常:“行吧,既然老板都开口了……片酬怎么算?”“你定。”“那我要……”她故意拖长音,“一整个香港岛的星光。”陈实失笑:“成交。”当晚十一点,丁甜独自回到位于亮马桥的临时公寓。行李箱还摊在玄关,她却径直走向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无间道·终稿】。光标在新建文档顶端闪烁。她深吸一口气,敲下第一行字:【剧本标题:无间道编剧:丁甜献给所有在黑暗里,仍记得自己名字的人】凌晨两点十七分,她发送邮件。收件人栏只填了一个地址:附件是一份PdF,标题页下方,印着小小的烫金logo——星河映画。与此同时,远在洛杉矶的陈实正伏案修改《少林足球》北美发行方案。手机屏幕亮起,他瞥见发件人,指尖悬停片刻,点开。文档加载缓慢。他没急着看正文,而是先放大标题页,凝视那枚logo。三秒后,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窗外,太平洋彼岸的夜色正浓。而他的电脑右下角,系统时间无声跳转:2003年10月29日,02:18。星河映画,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