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满仓心里想着,直到拒绝这桩婚约,怕是要废一些口舌,便开口道:“我的确有这么一个闺女。”
“但皇甫贤侄,你既然打听了,就该知道,我这个闺女,并没有嫁人的意思,若要履行这桩婚约的话,不知道贤侄可愿入赘?”
皇甫时雍愣了。
他打听过嬴鱼的种种,知道嬴鱼这样的姑娘,不可能轻易嫁人,所以才起了利用赢满仓与柳絮的心思。
一切很成功。
但他漏算了赢满仓与柳絮对女儿的喜欢之情,他们喜爱到根本不愿意让女儿嫁给别人去受束缚,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夫人。
可。
他是皇甫家唯一继承人,入赘?
柳絮在一旁看到皇甫时雍陷入思索,轻轻叹了一口气,这青年长得真的很俊美,又气质矜贵,她看着真心想让他当自己的女婿。
但闺女不会嫁人的。
尤其是嫁去大户人家!
作为女人,她比赢满仓更加清楚,女人成亲后,遇到好的人,一切都好,遇到不好的人,就有数不尽的委屈。
想着。
她开口道:“不仅你要入赘,嫁给我女儿。除此之外,你为正室,我女儿如果要纳别人,你不能有意见!”
皇甫时雍傻住。
嬴鱼的母亲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场面有些安静。
凤种秉钧站在皇甫时雍的肩膀上,从赢满仓说要皇甫时雍入赘的时候就低下了头,等柳絮说就算入赘后,还要接受三夫四侍心都停跳了半拍。
它的主人。
皇甫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尊贵,但就因为它没有停主人的藏起自己,导致主任受制于大周皇室不说,还动用了一次涅盘,身染火毒。
“伯父,伯母,你们是与我开玩笑?”
“二位若是担心嬴鱼嫁给我,我可以发誓,我绝对疼爱嬴鱼,不辜负嬴鱼!”
皇甫时雍沉默片刻后,看向二人。
赢满仓与柳絮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看着皇甫时雍,没有回答,但态度说明了,他们没有开玩笑,他们家闺女就是要如此。
“伯父,伯母,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怎么欺负了?婚约之事,你提起后,我们二人就已经拒绝,是你非得要履行这个婚约,还说什么不履行婚约,就会被逐出家族。”
柳絮抿了抿唇,轻哼。
“你通体富贵,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风范,我跟我家当家的虽然长于农村,但却不傻,你这般经过培养的家族人才,能因为一个我们这边同意退的婚约逐出家族?”
赢满仓在一旁点头:“就是。”
柳絮看着皇甫时雍继续道:“你既然打听过我们一家,就该知道,我们一家现在靠着我闺女,才有了如今的产业,有了那么一点地位。”
“她现在是县尉,是剿匪英雄。”
“我们把她的户籍性别改成男的,让村中的百姓谁来问都是这句话,为的就是让我们的女儿在这个市价肆意一些。”
“嫁人?”
“我就问问皇甫贤侄,有什么好?”
皇甫时雍看着柳絮,“嫁人后,嬴姑娘……”
话顿住。
嬴鱼不差钱。
嬴鱼也不怕人找麻烦,需要人来保护。
夫君。
对嬴鱼而言,似乎的确可有可无。
他虽然打算娶嬴鱼,但是对嬴鱼是有盘算的,而且自己的性子,也不可能如同那些男宠一样逗嬴鱼开心。
那么嬴鱼为什么要放弃能逗乐他的男宠,选择他。
他长得好看?
但好看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嬴鱼身边围绕的人。
爱没有,又放不下身子去哄去逗人,那么一个什么都不缺,也无心情爱,自己一个人就能把自己过的逍遥肆意的姑娘,为什么非得要嫁给他?
世人都觉得女子到了年龄,就应该寻一个夫君,然后夫妻二人一起生活,男的主外,女的掌管后宅,相夫教子。
可女子在这里面得到了什么?
像他的母亲。
也曾是天之骄女,可嫁给父亲后,她就仿佛失去了姓名,失去了自己,在任何人的眼里,她都只是皇甫夫人。
柳絮看着说不出话的皇甫时雍,笑了:“看看,你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好处来!”
“你没有见过我女儿,就算见过,就算打听了她,但要说爱她,才非得要履行婚约我不信。我知道我女儿,有实力,有样貌。”
“像你们这样的大家族,也多的是看重她,把她娶回家的想法,毕竟娶回去了,一句夫妻,我闺女的一切就天然的归纳到了夫家。”
“可凭什么?”
“我闺女若是柔弱无依,若是普普通通,她需要一个夫君,需要一个家庭为她遮风挡雨,可我的女儿,她不需要任何人就能自己承担一切风雨。”
“那么?”
“凭什么嫁给你?”
“你一听到入赘就沉默,无非是觉得如此低人一等,可凭什么我那样不输给你的闺女,就要嫁给你,低你一等,困守内宅?”
皇甫时雍哑壳。
柳絮继续道:“皇甫贤侄,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想来履行这桩婚约,但你想要履行这份婚约,就必须嫁给我闺女,而不是我闺女嫁给你。”
“世间男子三妻四妾。”
“想必你们家也是如此,那么凭什么你可以,我闺女就不能?”
“今日我把这些与你说清楚,你若非得要履行婚约,我们夫妻自然不会轻易就断了家族留下来的婚约。”
“但也不是断不了。”
“要知道。”
“我家闺女是我们捡回来的,并非亲生!”
“事实上我只有三个儿子,若是真要履行这桩婚约,不如让你皇甫家的姑娘嫁到我赢家来,我可以像你保证,我三个儿子任何一个,娶了皇甫姑娘后,绝不三心二意,纵然无子,也绝不纳妾,否则我这个当娘的,第一个弄死我自己儿子!”
皇甫时雍沉默。
他犯了一个傲慢的罪。
嬴家夫妻,不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心中只有家族,为了巩固家族,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人。
他们一颗爱女的心。
戳破了他所有计划。
“伯父,伯母,入赘一事,对男子而言,本就不如女子嫁娶一般容易,且为世人所嘲笑,我无法第一时间给你答案。”
“今日时雍先行告辞!”
皇甫时雍起身,礼貌一拱手,然后在赢满仓与柳絮的视线下,转身离开,留下屋子里,看着皇甫时雍还礼貌的的赢满仓与柳絮,彼此对视。
“他还真打算入赘给小鱼儿?”
柳絮错愕。
没有第一时间翻脸,又没有什么两情相悦在其中,皇甫时雍的忽然出现,又连这种对家世稍微好一些的男子而言,已经算侮辱的要求,居然没有生气。
“这人所图甚大,等小鱼儿回来说一声。”
……
隔壁皇甫府。
皇甫时雍回去后,就做到了寒玉床上,神情冰冷,看不出情绪来。
凤种秉钧看着皇甫时雍,心里满是愧疚:“主人,对不起,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皇甫时雍没有说话。
秉钧继续道:“主人,咱们要不要直接去找嬴鱼,然后威胁她,她以女儿身当官,朝廷知道了肯定会罢免了她。”
“还有她是龙种的主人。”
“她把龙种藏的那么严实,肯定是怕人知道,咱们捏着这个,就能逼他就犯!”
皇甫时雍在秉钧絮絮叨中回神。
“你想到太当然了。”
“我们并不知道龙种有什么天赋,而且我不信龙种的主人不知道为为玄镜司统领,以及如今的天下格局。”
“威胁她。”
“以她的性子,会直接掀桌!”
……
这边。
嬴鱼接到了任命文书后,就开始上任,她被沈青砚安排接管了平川县大营,于是留下二十女卫,其他四十个带走。
一上任。
就碰到有人报案。
一问是当地大族。
嬴鱼弄清楚事情后,直接就让人绑了,绑走的时候,那人叫嚣着:“我乃是郑家的人,你一个小小县尉敢老爷敢抓我?”
嬴鱼直接两巴掌过去,人就老实了。
“关去大牢,按律处理!”
就如今风雨欲来的时间,上面已经不太能管到下面的人了,不然,刘盛的郡丞,沈青砚的县令,以及他的县尉,能那么容易就胜任?
人群中。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们,一个个傻眼,愣住,直到嬴鱼等人抓了那个郑家子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嬴大人,不愧是剿匪英雄,连郑家的呕不惧!”
“叫我说,嬴大人威武。”
“也可能是装的,毕竟那可是郑家,给些钱,或者上面施施压,就把人给放了!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嬴鱼可不知道这些。
带回去让沈去青砚审了后,判了案,把人带到菜市口,就直接给斩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郑家。
“好好好,我看新上来的县令与县尉是一点都没有把我们郑家放在眼中,他不会以为我郑源待在平川县,郑家就跟那些没有底蕴,随意拿捏的家族一样?”
“果然。”
“沈青砚丈量土地,就是故意针对我郑家!”
“既然如此,那就别活了!你们……”
……
县衙。
嬴鱼是看着手底下的人把人给斩了以后,在百姓们一声声嬴大人好样的,沈大人好样的称呼中,回到县衙。
仲卿他们也在县衙。
“郑家手底下隐田极多,沈青砚你丈量土地,怕是已经刺激到对方,如今主子有斩杀了一个郑家的人。”
“郑家可不会以为是因为自己家人触犯了律法才被斩杀,只会觉得咱们在盯着他。”
嬴鱼淡淡道:“怕什么?”
“咱们现在手底下有人,到时候直接带着人杀过去,罪名都有现成的,隐田偷税,贪墨国之财产。”
沈青砚点点头。
“郑家是个大家族,除了平川县有郑家外,天斗郡,元一郡,也有郑家的人,而在这两郡之中的人,分别位高权重。”
嬴鱼懒洋洋。
“现在天下异种者纷纷现世,大家都知道大周王朝已经走到了陌路,一个个都在铆足了劲儿扩展地盘,培养势力。”
“大周王朝的重心要被分出很多,而且朝堂上,我就不信其中没有这些人的势力,党争,拉扯,有的上面头疼。”
“咱们这边罪证确凿,弄死晋家,也能说是新县令是年少轻狂,眼睛看不得不公不平,仗着身有异种就出手了。”
“嬴大红,是普通异种进阶。”
“大周王朝的重心放在那些特殊的异种上,最多到时候沈青砚前往京城,然后送上一滴心头血。”
仲卿一想也是。
“主子现在不怕暴露了?”
“自从燕天颜一出,哪怕他现在没有前往京城剑指大周皇帝,但是他迟早会去,所以从燕天颜出现后,局势就已经乱了。”
“不信,你去别的地方看看,我保证,有些地方,绝对已经脱离了大周王朝的管控,就差大周皇室乱了,或者第一个人出头。”
嬴鱼说着。
从系统仓库拿出三篮子桑葚放在桌子上,一口一个,甜滋滋,继续说着:“其实大家都知道,大周皇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麒麟种与凤种都在大周皇朝,大周皇朝有什么能对付异种的手段或者存在,所以才都没有人第一个跳出来。”
“纵观历史,每一次王朝陌路,新朝建立的时候,第一个造反的人,绝对不是走到最后的人,所以大家谁都不想冒这个头!”
“现在就看,谁忍不住,或者发生一点什么,被逼的不得不冒头。”
嬴鱼一边说,一边往嘴里丢了一个桑葚,嚼嚼嚼。
“你说,我要不要去别的地方,拉一支队伍,然后第一个反起来,试探一下大周皇室的手段与底牌。”
“以我如今掌控的龙种天赋,不敢说无敌,但是想全身而退,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嬴鱼看着仲卿跟沈青砚都不怎么吃桑葚,也不管他们,自己抱过来一篮子,嚼嚼嚼,“嗯,不知道燕天颜现在在做什么?”
“能让燕天颜忽然改变方向。”
“肯定跟燕家的血脉有关系,燕天颜当初没有来得及成亲,燕家就被灭了个干净,十有八九,与燕天颜那位太子妃妹妹有关系。”
“该不会那位死去的太子与太子妃还留有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