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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牌佬的世界吗?亚达贼!》正文 第二十三章 约定好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面对丸藤翔这不带恶意、仅仅是对伙伴友善关心的询问,奥布赖恩却阴沉着脸、迟迟没有作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只是在刚才摔倒时沾到过一点地上的尘土、可是在他的视线中,自己却像是双手沾满了鲜血,...奥布赖恩的奔跑没有方向,只有本能——像被火燎了尾巴的野兔,像被雷劈中脊椎的幼鹿,像所有在绝对力量面前彻底瓦解了逻辑与尊严的生命体。他跌撞着冲过熔岩河畔龟裂的焦土,鞋底被滚烫的碎石磨穿,脚掌渗出血丝混着灰烬黏在地面;他撞翻一具半塌的古代石像,碎石砸在背上却不敢停步,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不成调的呜咽,和身后越来越清晰的、某种低频震颤的嗡鸣。那不是风声。那是空气被高速撕裂时发出的哀鸣。“——站住。”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奥布赖恩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滚烫的玄武岩上,下巴磕出血,可他甚至没力气去擦。他只是把脸死死埋进臂弯,指甲抠进自己手臂的皮肉里,试图用疼痛压住灵魂深处翻涌的尖叫。他不敢回头。不是怕看见追兵,而是怕看见——那声音的主人,根本就还没靠近。他听见了靴子踩碎琉璃残片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每一声都精确落在他心跳的间隙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神经末梢上来回拉扯。“你连吉姆的一根手指都不如。”声音贴着他后颈响起,带着硫磺与铁锈混合的冷腥气。奥布赖恩浑身剧颤,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脊椎骨缝里正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神经往上爬,扎进脑干,冻结延髓,让呼吸变成抽气,让吞咽变成痉挛。他想喊“不要”,可声带只挤出嘶哑的气音。他想求饶,可舌头僵硬得像块烤焦的牛皮。他想闭眼,可眼皮重逾千钧,抬不起来,也合不上——视野边缘,一截漆黑的剑鞘尖端,正悬在他瞳孔上方三寸处,微微晃动,倒映着他扭曲变形的脸。那是【守护者-吉姆】的剑。不是鳄鱼吉姆,不是会蹭他手掌、偷吃他便当、在宿舍楼下等他下课的那只傻乎乎的爬行动物。是此刻站在他背后,披着暗紫色斗篷、手持断刃、左眼燃烧着幽绿磷火的“守护者”。斗篷下摆扫过奥布赖恩后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霸王大人说,你没资格站上他的决斗盘。”吉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两块生铁在缓慢摩擦,“所以——我来代劳。”奥布赖恩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就在他视线抬起的刹那,吉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他面门——没有咒文,没有吟唱,没有卡组发动的光效。只有一道近乎凝滞的黑色涟漪,以掌心为圆心轰然扩散!空气瞬间坍缩!奥布赖恩的耳膜“砰”地爆裂,温热的血从耳道涌出,滴在颈侧。他眼前炸开一片白光,随即沉入绝对的黑暗——不是闭眼的黑,是视网膜被强行剥离感知的、真空般的虚无。他听不见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断罪之握·零域】。”吉姆的声音仿佛从海底传来,遥远而失真,“领域展开。在此范围内,你的‘存在’被判定为‘未注册’——既非生者,亦非死者,更非决斗者。”奥布赖恩想张嘴,却发现下颌骨像被焊死。他拼命转动眼球,却只看见自己鼻尖上方浮动的一粒微尘——它悬浮着,纹丝不动,违背所有物理法则。时间……被切片了?不。是空间被折叠了。他低头,看见自己摊开的手掌——皮肤下,青色血管正一寸寸褪成灰白,像老照片在火中蜷曲。指甲边缘泛起陶瓷般的裂纹,细微的“咔哒”声不断从指节深处传来,仿佛骨头正在内部缓慢风化。他想尖叫,可肺部没有起伏。他想挣扎,可肌肉纤维已失去与神经的连接。“别怕。”吉姆俯身,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这很痛吗?其实不会。因为你马上就会忘记‘痛’是什么。”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奥布赖恩眉心。一点猩红如活物般渗入皮肤。刹那间,奥布赖恩的视野被强行拽入一片混沌漩涡——他看见十代在红宿舍天台接住坠落的自己,校服袖口沾着雨水;看见吉姆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他书包夹层,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暖金;看见尤贝尔站在樱花树影里对他微笑,指尖缠绕着淡粉色的光丝;看见奥西里斯红宿舍的窗框,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还挂着去年夏天他们挂上去的、褪色的纸鹤……记忆像被强光曝晒的胶片,疯狂倒带、灼烧、卷曲、碳化。“这是‘删除’。”吉姆的声音成了唯一锚点,“不是抹除,是让‘你’这个概念,从世界底层逻辑中……彻底注销。”奥布赖恩的指尖终于动了一下。不是肌肉收缩,而是某种更原始的、生命本能对湮灭的最后反扑。他摸到了左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冰冷的金属徽章。红宿舍一年级生徽章。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背面刻着歪扭的小字:“给布赖恩——吉姆·库克赠”。就是这一触。微弱得如同萤火。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猝然刺破了【断罪之握·零域】的绝对寂静。吉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奥布赖恩染血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毫米。不是笑。是咬紧牙关时,颧骨牵动面部肌肉形成的、濒死动物特有的痉挛弧度。但那一毫米的弧度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不是光。是“拒绝”。拒绝被注销。拒绝被定义。拒绝成为霸王城历史扉页上,一个被轻轻划掉的、毫无重量的名字。“呵……”一声极轻的气音,从奥布赖恩齿缝里漏出来。不是求饶,不是哭嚎,甚至不是愤怒。只是一声……确认。确认自己还在这里。确认自己还能……呼吸。哪怕这呼吸,正把滚烫的灰烬吸进肺叶。吉姆沉默了三秒。三秒里,他掌心的黑潮微微波动,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然后,他缓缓收回点在奥布赖恩眉心的手指。“有趣。”他低语,幽绿左眼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原来‘懦弱’的背面,也能长出这种东西。”奥布赖恩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着黑丝的血沫。他撑着地面想爬起,膝盖却一软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岩地上,震得牙龈发酸。但他没停。他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几乎嵌进金属边缘。“我……”他喉咙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不是吉姆。”吉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我打不过你。”奥布赖恩抬起脸,血和灰糊满半边脸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云层里,突然劈开一道不肯熄灭的闪电,“我也打不过十代。”他喘了口气,把徽章狠狠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但我记得他说的话。”“他说……‘接下去就拜托你了’。”“不是拜托我去赢。”“是拜托我……继续站着。”吉姆的斗篷无风自动。远处,霸王城尖顶投下的阴影,正一寸寸漫过两人脚边,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蔓延。奥布赖恩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濒死的痉挛,而是……很轻,很笨拙,带着鼻血糊在人中的滑稽感,却奇异地,让整片焦土的温度,下降了半度。“你知道吗?”他盯着吉姆燃烧的左眼,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吉姆他……从来不会叫我‘奥布赖恩’。”“他叫我‘布赖恩’。”“少了一个字。”“因为……”奥布赖恩深深吸进一口灼热的空气,那气息刮过破损的声带,带来尖锐的痛楚,却让他眼里的光,烧得更旺,“……因为真正的名字,要留着,等赢的人来叫。”吉姆久久伫立。他手中那柄断刃,刃尖垂落,一滴暗紫色的液体无声滴落,在滚烫岩地上“嗤”地蒸腾,留下焦黑印记。良久。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收拢。笼罩奥布赖恩周身的黑色涟漪,如潮水般退去。视觉、听觉、触觉……像决堤的洪水轰然灌入身体。奥布赖恩猛地呛咳,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可攥着徽章的手,稳如磐石。吉姆转身欲走。“等等!”奥布赖恩哑声喊。吉姆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你只剩一次开口的机会。”奥布赖恩仰起脸,血混着灰在脸上淌出狼狈的沟壑,可他指着自己左眼——那里,一点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星芒,正从瞳孔深处,极其缓慢地……亮起。“我的‘奥利哈刚之瞳’……”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还没在看着你。”吉姆的脚步,第一次,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但奥布赖恩看见,他左眼幽绿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风掠过焦土,卷起灰烬与碎石。霸王城高耸的阴影之下,一只颤抖的手,正将一枚染血的徽章,紧紧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一颗心,正以濒死的频率,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搏动着。不是为了胜利。只是为了证明——这具名为“奥布赖恩”的躯壳里,还住着一个……不肯被注销的灵魂。(远处,霸王城最高处的窗后,一抹紫影静静伫立。尤贝尔纤细的手指,正轻轻叩击着冰冷的石窗框。她唇角上扬的弧度,比任何胜利都更深。)(同一时刻,被遗忘在岩浆河畔的吉姆的决斗盘,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裂痕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与奥布赖恩左眼同源的金色星芒,正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