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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消失之后》正文 第2633章 成功的实验优化
    子时三刻,天地俱寂。

    那枚青蚨钱如流星划破长空,坠入荒山深处的石门之内,刹那间激起一圈幽蓝涟漪。白骨阶梯微微震颤,仿佛沉睡千年的血脉再度搏动。门内黑暗涌动,似有无数双眼睛睁开,冷冷注视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而在龙堀西,赵焕容已披上玄铁战甲,肩覆黑羽披风,发束金环,腰悬一柄古剑??那是贺淳华年轻时所用的“断岳”,传说曾斩落三名大乘期修士头颅。此刻此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竟引得四周空气凝霜。

    她立于演武场高台之上,下方三百赵家精锐列阵而立,人人带伤,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这些人,或是亲历长生楼爆炸幸存者,或是贺珏旧部心腹,皆与拔陵血仇深种。他们不问命令出自何人,只知今日起,唯赵焕容马首是瞻。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疑。”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字字入耳,“为何老王刚逝,我便调兵遣将?为何封锁全镇,不准一人出入?为何引地火、启枢钥,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顿了顿,抬手一指眠龙岗方向:“因为敌人还未死绝。龚昌才只是棋子,归墟会才是幕后黑手。他们要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永恒的轮回??每六十年一次血祭,以王者之血续封龙煞,再借乱世培植新主。三百年前如此,三十年前如此,如今……依然如此!”

    人群中传来低吼:“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任他们摆布吗?!”

    “不。”赵焕容缓缓抽出断岳,剑尖直指苍穹,“我要做的,是斩断这个轮回。”

    话音落下,她猛然挥剑,一道赤红剑气冲天而起,直贯云霄。与此同时,地脉枢钥剧烈震动,九道火流自地下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竟将整片龙堀西笼罩其中。这并非攻击法阵,而是一种极为古老的“逆命仪”??通过强行扭曲局部天地规则,短暂隔绝因果之力的影响。

    “你在做什么?!”一声厉喝自半空炸响。

    只见夜色中裂开一道缝隙,三名灰袍人踏空而来,周身缠绕着诡异符文,面容模糊不清,唯有胸口各佩戴一枚青铜徽记,形如漩涡,正是归墟会高层独有的“渊纹章”。

    “赵焕容,你竟敢扰乱天命轨迹?”为首之人冷声道,“你以为凭区区人力,能抗衡千年宿命?”

    “宿命?”赵焕容冷笑,“我只知道,我儿死于阴谋,夫君亡于算计,父王献祭于谎言。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命’,那我今日,便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

    说罢,她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夺运诀》残篇最后一段咒语。刹那间,体内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她的头发由黑转白,眼角浮现出细密皱纹,十年寿元瞬间燃烧殆尽!

    但代价换来的是??承天令彻底激活!

    玉符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她眉心,一股浩然王威扩散开来,竟逼得三名归墟使者连连后退!

    “不可能!”一人惊呼,“外姓女子怎可继承贺氏王气?!”

    “她用了禁术!”另一人怒道,“她在窃取贺淳华的命格!快阻止她!”

    三人齐齐出手,掌心凝聚出漆黑漩涡,名为“噬理手”,专破因果律类神通。然而就在他们逼近之时,地面骤然裂开,十二道火柱冲天而起,化作巨龙虚影盘旋护主。原来赵焕容早已在全镇布下“焚魂阵眼”,以三百忠魂为引,构筑临时守护结界。

    “你们来得太晚了。”她冷眼望着三人,“地火已通心渊池,我已掌握困龙堀七成地脉。现在,我不需要谁承认,也能调动王者之力。”

    她猛然举起断岳,剑锋指向其中一人:“第一个,就从你开始。”

    剑未至,意先达。那一瞬,天地仿佛静止,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拉入一片血色幻境??那是长生楼爆炸前的最后一刻:贺珏站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封家书,上面写着“父病重,速归”。而送信之人,赫然是眼前这名归墟使者伪装的驿官!

    “是你……骗他回来的。”赵焕容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你利用他对父亲的孝心,将他引入死地。”

    那人脸色微变,却仍强撑:“他是注定的祭品,早死晚死并无区别。”

    “区别很大。”赵焕容眼中杀机暴涨,“因为他本不该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剑光一闪,撕裂虚空。

    那人仓促格挡,双臂瞬间碳化脱落,整个人被剑气贯穿胸膛,惨叫着坠入火渊之中,连魂魄都被炼成灰烬。

    其余两名使者大骇,正欲逃遁,却被赵焕容提前埋下的三十六枚“锁灵钉”钉住影子,动弹不得。

    “告诉我,”她一步步走近,剑尖滴血,“归墟会在宫中有多少眼线?奈落天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还有……那个即将登场的‘替身’,究竟是谁?”

    两人沉默不语,嘴角却同时溢出黑血,随即头颅爆裂,化作两团腐肉落地。

    赵焕容皱眉:“自毁咒印?看来他们宁死也不愿泄露秘密。”

    但她并不懊恼,反而转身下令:“传令下去,焚毁所有尸体,尤其是那些被骨笛控制过的百姓遗骸。另外,派十名暗卫潜入申国驿站系统,替换全部飞鸽信使,并在每一封送往前线的诏书中,夹带一枚‘醒魂砂’。”

    副官迟疑:“小姐,这样做等于公然对抗朝廷……一旦败露,便是灭族之罪!”

    “我已经没有家族了。”赵焕容淡淡道,“只剩下复仇的资格。”

    她抬头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贺越正率军疾行于归途之中。

    而在奥南城外三百里的密林深处,一支军队正在夜色掩护下悄然穿行。旗帜收起,盔甲裹布,马蹄包棉,全军噤声前行。这是贺越精心策划的“影撤”行动??表面奉诏回京,实则准备发动政变。

    军帐中,他正盯着一张摊开的地图,手指停在“白水城”位置。

    “父亲临终前特意提到这里……”他喃喃道,“不只是因为它是战略要地,更是因为……那里埋着一样东西。”

    副将低声问:“什么东西?”

    贺越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半句铭文:“龙不吟,虎不行,唯有孤凰破冥关。”

    这是贺氏王族内部流传的密语,只有历代储君与继承人才知晓完整含义。而完整的句子应为:

    > “龙不吟,虎不行,唯有孤凰破冥关;血未干,刃未冷,九死方得见真颜。”

    “孤凰……”贺越眼神微动,“是指母亲?可她早在二十年前就病逝于宫中……真的是这样吗?”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急报:“将军!前方发现异常!白水城外十里处,有一座废弃庙宇,今夜突然亮起灯火,且有数十名僧人列队进出,行为诡秘!”

    贺越眸光一凛:“带路。”

    半个时辰后,他亲自潜至庙外。只见那庙破败不堪,匾额上“慈恩寺”三字几乎剥落,但殿内烛火通明,香烟缭绕。更诡异的是,所有僧人都面朝北跪拜,口中诵念的并非佛经,而是一段古老祷词:

    > “归墟启门,圣王降世;旧统当废,新命重授……”

    贺越瞳孔骤缩。这段祷词,他在父亲书房的秘密典籍中见过??那是归墟会用于“换鼎仪式”的核心咒言,专门用来为傀儡君主洗脑正统性!

    “他们已经动手了……”他咬牙切齿,“想在白水城完成替身觉醒?做梦!”

    他正欲下令强攻,忽然察觉身后气息波动。回头一看,竟是赵焕容派来的密使,浑身浴血,手中紧攥一枚染血的青蚨钱。

    “大将军……小姐命我……亲手交给您……”那人喘息着递出钱币,随即倒地身亡。

    贺越接过青蚨钱,翻看背面,只见上面多了一行小字:

    > **“白水无水,城中有坟。掘地三尺,见母真身。”**

    他浑身剧震,脑海中轰然炸响。

    母亲……没死?!

    那一夜,贺越亲率五百死士突袭慈恩寺。战斗激烈至极,那些“僧人”个个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死后尸体迅速腐烂,化为黑泥渗入土地。最终在大殿地底,挖出一座隐秘墓室。

    墓中并无棺椁,只有一具浸泡在淡绿色液体中的女性躯体,面容安详,赫然便是已“病逝”二十年的贺氏王后??赵清璃!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的心脏仍在跳动!

    贺越颤抖着手触碰玻璃罩,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虚弱却熟悉的声音:

    “越儿……你终于来了。”

    玻璃罩缓缓开启,赵清璃睁开了眼睛。

    “娘?!”贺越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您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清璃艰难坐起,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我没有死,只是被囚。二十年前,我察觉宫中有人篡改国策,意图削弱贺氏兵权,便暗中调查。结果……被奈落天发现。他没有杀我,而是将我打入假死状态,藏于此地,作为未来‘血脉验证’的工具。”

    “什么血脉验证?”贺越问。

    “当归墟会推出他们的‘新王’时,必须证明其拥有纯正贺氏血统。”赵清璃冷冷道,“而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检测器。只要让那替身饮下我的血,便可伪造出‘母子感应’的奇迹,从而骗取群臣信任。”

    贺越怒极反笑:“所以他们不仅要造一个王,还要造一段亲情?!”

    “不错。”赵清璃点头,“但现在……计划变了。”

    她望向儿子,眼中闪过决意:“既然你找到了我,那就不要再藏着掖着了。去吧,带着我的血,回到京城。让所有人看看,真正的贺氏血脉,究竟属于谁!”

    与此同时,龙堀西的地火通道终于贯通至心渊池底。

    赵焕容独自走入地下洞穴,四周岩壁布满远古壁画,描绘着千年前那场惊天大战:九幽锁龙局启动之夜,九位王者联手镇压龙煞,最终全部陨落,只余一缕执念封存于地脉深处。

    她走到池边,低头望去??漆黑水面下,隐约可见一具金色骸骨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正是初代封龙王的遗蜕。

    “前辈。”她轻声道,“我不是来求您庇佑的。我是来问您一句:若您重生于今世,面对同样的局面,是否还会选择牺牲自己,成全所谓的‘大局’?”

    水面无波。

    但她知道答案早已写在历史之中。

    于是她拔出断岳,割破手腕,任鲜血滴落水中。

    “既然无人给出答案,那我就自己去找。”

    血水交融之际,整座心渊池猛然沸腾!金色骸骨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幽火。

    “汝……非吾族……”低沉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为何唤醒我?”

    “为了终结轮回。”赵焕容直视那团意志,“我想知道,当年真正背叛封龙盟约的人,是谁?”

    骸骨沉默片刻,终是开口:

    > “不是拔陵,不是申王,也不是归墟会。”

    > “是你们一直敬仰的??天道本身。”

    赵焕容心头巨震。

    “天道需劫难维持平衡,故设九幽锁龙局,借人间杀戮供养自身。每一次血祭,都是它汲取力量的过程。所谓‘守护苍生’,不过是谎言。它要的,是永不停歇的战争与死亡。”

    “所以……我们一直是它的养料?”赵焕容声音发颤。

    “正是。”骸骨缓缓抬起手,“但我留有一招??‘逆命核’,藏于龙煞核心。若有人能承受万雷噬魂之痛,将其引爆,便可崩碎天道投影,打断这一轮回。”

    “代价是什么?”她问。

    “施术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赵焕容笑了,笑容凄美而决绝。

    “正好。”她轻声道,“我这一生,忍辱负重,隐于幕后,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如今家人尽失,信念唯存。若能以我之死,换世间太平……岂不快哉?”

    她纵身跃入池中,身影消失在黑水之下。

    数日后,申国京城风云突变。

    太子贺明登基大典当日,天空忽现异象:北斗倒悬,紫微崩裂,一道血色流星自南而来,直坠皇城!

    紧接着,贺越率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手持太后赵清璃亲笔诏书,宣布贺明乃“伪帝”,并当场揭露其真实身份??一名自幼被调包的替身,体内甚至无半分贺氏血脉!

    朝堂哗然,百官震怖。

    而就在众人争论之际,奈落天突然暴起,欲携“承天令”逃遁。但他刚踏入密道,便见前方站着一人。

    白衣素裙,银发如雪,眼神冰冷如剑。

    “赵焕容?!”他嘶吼,“你不是该死在龙堀西了吗?!”

    “我说过。”她缓缓拔剑,“我要亲手撕开这天幕。”

    剑光一闪,奈落天头颅落地。

    他的尸体却没有倒下,而是缓缓站直,皮肤龟裂,露出其下蠕动的黑色物质??那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具被“归墟之核”寄生多年的容器!

    “你以为……你能赢吗?”怪物发出多重叠音,“只要天道尚存,归墟不死,轮回……永不止息!”

    赵焕容不语,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颗不断跳动的幽黑晶体??正是从龙煞核心夺取的“逆命核”。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只要天道还在,一切都会重来。”

    她将晶体按入自己心脏。

    “所以我,现在就把它毁了。”

    轰??!!!

    无法形容的光芒自她体内爆发,席卷整个皇城,直冲九霄!那天幕仿佛被巨斧劈开,裂出一道横贯天地的伤口,无数金色丝线从中断裂,如雨飘落。

    天上,传来一声凄厉哀鸣。

    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疼痛。

    大地震动,山河改色。

    而在那光芒最盛之处,赵焕容的身影渐渐透明,最终化作风中尘埃,消散于无形。

    唯有一柄断岳,静静插在皇城门前,剑身上刻着最后四个字:

    **我来断天**。

    千里之外,荒山石门轰然闭合。

    门楣上的“欢迎归来”四字,一点点褪色,最终变成:

    **永不再见**。

    夜风拂过,卷起一片落叶,轻轻覆盖在断岳剑柄之上。

    仿佛,为这个时代,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