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部，小食堂。

    徐又铮拿出江湖做派，白酒黄酒洋酒红酒一起上，试图撂倒韩枫。

    萧县羊肉汤颜色白，味道鲜，没有膻味，“子静，来，能吃辣能当家。”说着，徐又铮挖了一大勺辣椒酱。

    “我们那有个地方叫圣泉，那的辣酱最好吃，当年的鲜辣椒，打成酱晒一个伏天，用羊板油熬制，又香又辣，天越热，越要吃，辣的一头一脸的汗，用凉毛巾一抹，比在女人身上使劲还舒坦呢！”

    说完，自己哈哈大笑。

    韩枫反客为主，跟他碰了一杯，一口闷，亮亮杯底，这是徐又铮从安徽口子镇同源酒坊弄来的口子酒，不是大路货，力道大的很。

    这时候人喝白酒喜欢用小盅，拿酒注子烫热了慢慢喝，但这回徐又铮为了在酒桌上扳回一局，用的是白兰地闻香杯，胖肚子那种，一杯少说得倒三两多。

    看着韩枫一口闷，徐又铮懵逼了。

    咬咬牙，一口下去，赶紧夹几筷子凉拌羊脸压一压。

    “子静，好酒量！”

    韩枫又给他倒满，然后给自己也满上，“不是酒量，是高兴，又铮兄，当世之诸葛，芝老有您，如虎添翼啊！”

    徐又铮酒意上涌，听着韩枫捧他，还是觉得挺有面子的。

    “兄弟，知道我为什么叫小诸葛吗？”

    韩枫心道开始了开始了，中年男人酒桌两大流程，忆往昔峥嵘岁月，然后真情流露互相认亲兄弟。

    “老兄，别卖关子，快为愚弟解惑。”

    徐又铮得意一笑，“我十三岁，中了秀才，十七岁，岁考第一等第一名，补廪生。”

    韩枫点点头，一边吃菜一边听，这是真牛逼，可以属于神童那种。

    “我去江宁乡试，时值甲午，我发誓，纵是山河破碎，纵是满目疮痍，纵是我辈之血流干流净！”说着，徐又铮一拍桌子，“也不能再割地，不能再赔款！”

    碰了一杯，徐又铮这回主动一饮而尽，长出一口气，呲牙咧嘴。

    “哈哈哈，爽快！子静，然后我就弃笔从戎，到了庚子年，我偷了我爹的钱，要去投军，你知道吗，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出生的时候，我爹都四十七了！我娘坐着马车把我追回来，然后给我说了一门亲。”

    “我媳妇儿，把她的嫁妆卖了，凑钱给我，我就这样上了路，到济南，投奔袁大帅，阴差阳错跟了芝老，一直到今天。”

    这些话听听就行，韩枫一边附和两句，一边吃桌上的菜。

    羊肉居多，有一道调羊肉，辣椒丝，黄瓜，蒜，调和的羊肉说不出的有滋味，简直下酒神器。

    几杯灌下去，徐又铮舌头都直了。

    “老……老弟，跟……哥哥我交个实底，你为什么，想把外蒙弄回来？”

    韩枫看他一眼，“跟你一样。”自顾自吃两口菜，拿一根羊排蘸了蘸韭菜花，不顾形象的开啃，“这真挺香，我跟你说，你们争权夺利，打出狗脑子我都不管，但地方让人弄走了，不行，几个喇嘛，几个旧王公，还敢搞自治，还敢建国，想瞎了心了，听我说，我给你多少钱，你能把这事儿办了？”

    徐又铮眼神瞬间清明，“这不是钱的事儿，没有名义，没有机会。”

    也拿了一根羊排开啃，“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对德宣战了吧？对德宣战，就得跟老毛子一伙儿，跟他们一伙儿，我还怎么把外蒙弄回来？”

    徐又铮也不装了，这时候再装已经没意义了，隔壁有一堆人在那打算盘呢，这帮账房都觉得自己这回牛逼大了。

    查陆军部的账本，哪家的账房这么牛逼过？

    韩枫听他这么说，顿时乐了，破案了破案了，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可以啊小徐，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拿起来一旁的白毛巾抹抹手，举杯看向徐又铮，意思咱再整一个？

    徐又铮连忙摆手，“喝服了还不行吗？我那是苏鲁豫皖交界，也算是苏北，也算是皖东，俗话说东北虎西北狼，喝不过苏北小绵羊，你咋这么能喝？”

    韩枫不搭理他，自己喝了一口酒，“哈”，大口喝酒的确挺爽，“我问你，谁告诉你，对德宣战，就不能收回外蒙？”

    “你喝多了？如果没有老毛子，就凭那几个穷的只剩羊的喇嘛、王公，能闹起来?宣了德意志，就跟老毛子站一边了，怎么整?”

    “谁跟你说，宣了德意志，就得跟老毛子站一边?”

    徐又铮抢过酒杯，“老弟，别喝了，你咋这么狠呢?连自己都灌?”

    韩枫笑笑，继续啃羊排，“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