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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路》正文 【仙界篇】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崆峒传说,灵境三续
    因为身处微光宇宙,没有天外诸多星辰的星力加持,星府洞天灵光内蕴,主动开源节流。要知道,作为微型灵宝洞天,正常来讲每日星力吞吐量最差相当于一名元婴期的修士!在仙道世界还好说,可以与天地间...门后不是光。也不是传说中仙气氤氲、祥云万朵的琼楼玉宇。更不是星河流转、天音缭绕的至高圣境。而是——黑。一种吞噬一切感知的、粘稠如墨的、带着微弱呼吸节律的……活的黑暗。林山一脚踏进,身形尚未稳住,便觉周身灵力骤然凝滞,识海嗡鸣炸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颅骨,狠狠一拧!他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泛着淡金纹路的血雾——那是元神本源受激而溢出的道痕之血!“咳……”他踉跄半步,单膝砸在虚空之上,却未触到任何实体。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悬浮于混沌中的残破石阶,灰白斑驳,布满龟裂与灼痕,每一道裂口深处,都游动着细若发丝的暗紫色电弧,滋滋作响,无声噬咬着他的护体灵光。身后,众妙之门并未如预想般轰然闭合。它只是缓缓变薄、拉长,像一张被无形之力撕扯的金箔,在明灭不定的流光中,最终化作一道竖立于虚无中的窄窄缝隙,边缘微微颤动,如垂死蝶翼。缝隙之外,断崖禁地的喧嚣、天河奔涌、亲友泪光……全被一层水波状的透明壁垒隔绝,声音扭曲失真,画面模糊晃动,像隔着厚厚琉璃看一场遥远默剧。林山喘息未定,抬眼望去。眼前没有天梯。只有路。一条由无数断裂阶梯拼凑而成的、歪斜向上的“脊骨之路”,蜿蜒没入上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阶梯两侧,并非虚空,而是漂浮着难以计数的……碎片。残缺的青铜战车轮毂,半截刻满符文的断剑,一只仅存三根趾爪的玄色龙爪,一册书页焦黄、字迹洇散的竹简,甚至还有半张凝固着惊骇表情的人脸皮膜,正随着黑暗的呼吸微微起伏……所有碎片皆静止悬浮,表面覆盖着同一种灰白霜尘,仿佛被时光之手粗暴冻结于某个惨烈瞬间。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陈年丹香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怪味,还有一种更深的、令人牙酸的……骨粉气息。“这就是……飞升路?”林山抹去唇角血迹,指尖沾染的金纹血珠竟在接触虚空刹那,无声蒸发,只余一缕极淡青烟,袅袅散开。他强压翻腾气血,神念如丝探出。刚触及最近一块碎片——那半截断剑——神念骤然一滞,一股冰冷、暴戾、混杂着滔天不甘的意念洪流,蛮横撞入识海!【……斩不碎!斩不碎那狗屁天幕!老子宁可自爆金丹,也不跪着登仙!!】轰!林山闷哼一声,识海剧震,眼前幻象迭生:一名赤发虬髯的巨汉,浑身浴血,手持断剑劈向头顶一片翻滚雷云,雷云深处,一双漠然俯瞰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幻象倏忽破碎。林山急退半步,心有余悸。这碎片残留的执念竟如此狂暴,远超他所知任何元神劫火!他不敢再贸然探查,目光扫过四周,终于在阶梯尽头幽暗最浓处,捕捉到一点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不是金光,不是银辉。是冷冽、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色。那光,来自一座孤悬于路尽头的浮空冰台。冰台之上,静静盘坐着一道身影。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垂落冰面,与寒霜融为一色。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向上,托着一柄寸许长的、通体剔透的冰晶小剑。剑尖,正指向林山所在的方向。正是冰月。林山的心,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四百年了。从冰魄传承中那抹决绝背影,到红枫林海初见时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怠,再到后来她一次次悄然替他挡下暗处袭来的阴毒手段,最后……是那场席卷下界的封神大劫。她以自身为祭,引动冰魄本源,强行撕裂界壁,只为将他推离那必死之局。那一刻,她回眸一笑,清冷如旧,眼底却盛满了他读不懂的、沉甸甸的诀别。“冰月……”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嘶哑,连自己都听不真切。那冰台上的人影,似有所感。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千年的冰河,被一粒微尘击中,漾开第一道涟漪。就在此时,异变陡生!林山脚下的残破石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灰白霜尘簌簌剥落,露出下方暗沉如墨、布满诡异蚀刻纹路的基石。那些纹路,竟开始……蠕动!嗤啦——一道尺许宽的漆黑裂隙,自林山左足旁猛然绽开!裂隙深处,不见幽深,只有一片疯狂旋转的、吸摄一切光线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只仅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没有瞳孔的竖眼,缓缓睁开!冰冷、漠然、毫无情绪,却带着洞穿一切伪装的审视,直勾勾钉在林山脸上!同一刹那,右侧石阶同样崩裂,另一只阴影竖眼浮现。前方,冰台之下,三只、五只、十只……密密麻麻的阴影竖眼,如同黑暗中骤然绽放的恶毒之花,无声无息,层层叠叠,将整条脊骨之路围困!它们并非实体,却散发出比虚空更寒、比冥府更沉的威压,林山元神后期的修为,在这目光扫视下,竟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呃啊——!”剧痛毫无征兆地撕裂神魂!林山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那枚早已稳固如山的元神核心,竟在数十道阴影竖眼的注视下,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裂痕之中,一丝丝灰黑色的、带着强烈污染气息的雾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入!是窥伺!是侵蚀!是来自上界规则本身,对“异常者”的本能排斥与清洗!“寂灭分身……”林山脑中电光石火,瞬间明白过来。斗笠人说“只要藏好就没事”,可这里是飞升路!是界域夹缝!是上界法则最为敏感、最为原始、最为……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地!他体内那缕源自诡异根源的寂灭气息,此刻如同黑夜里的火炬,刺目无比!不能等!他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心念疾动!嗡——灵兽环光芒大放!驺吾尊者、雷獺、幻灵古树、虚空蝶、诅咒之灵五道灵光,齐齐迸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以林山为中心,瞬间结成一道急速旋转的五行灵韵屏障!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交织,形成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宇宙雏形,强行搅乱周围空间频率!屏障成型刹那,林山双臂猛地向内一抱!“敕!”一声低喝,并非法诀,而是以自身元神为引,悍然引爆了蛰伏于识海最深处、从未示人的……第二重封印!轰隆!!!一道无法形容其色泽的幽暗光柱,自林山天灵盖冲霄而起!光柱之内,无数细小的、扭曲的、仿佛在永恒哀嚎的灰色人影疯狂挣扎、湮灭、再生!那是他当年炼化寂灭分身时,强行剥离并封印的、最暴虐、最本源的寂灭污染!这光柱并非攻击,而是……献祭!献祭给这飞升路上无处不在的、冰冷无情的审查之力!幽暗光柱冲入上方黑暗,竟如投入沸油的冷水,引得整片混沌剧烈沸腾!那些密布的阴影竖眼,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瞳孔骤然收缩,疯狂闪烁!它们不再聚焦于林山本体,而是被那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与新生悖论的寂灭气息牢牢吸引,疯狂扑向光柱!机会!林山眼中血丝密布,借着这短暂的“火力吸引”,他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顾元神核心裂痕加深,不顾识海翻江倒海,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流光,朝着冰台,亡命冲刺!一步!两步!三步!脚下石阶在他踏足瞬间,无声崩解为齑粉,又被黑暗吞没。两侧悬浮的古老碎片,因他高速掠过带起的灵力风暴而剧烈震荡,那些冻结其中的残念纷纷苏醒,悲鸣、怒吼、诅咒声浪如潮水般冲击而来,却被他强行以神念硬生生撞开!三十丈!二十丈!十丈!冰台近在咫尺!那抹冰蓝的光,已能清晰映照出他脸上纵横的血痕与决绝。就在他即将踏上冰台边缘的刹那——冰台上,盘坐的白衣身影,睫羽再次轻颤。这一次,不再是微澜。是掀起惊涛!她缓缓,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唯有一片浩瀚无垠、流转着亿万星辰生灭轨迹的……冰蓝色星海!星海深处,两点幽邃寒芒,如亘古冰川核心,冰冷,纯粹,洞悉一切,也漠视一切。目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林山身上所有防御,穿透了他燃烧的元神,穿透了他识海深处那正在疯狂弥合的裂痕,最终,落在他心脏位置。那里,一枚小小的、温润的、曾由她亲手所赠的冰魄结晶,正随着他剧烈的心跳,微微搏动。时间,仿佛被这目光冻结。林山冲刺的身形,僵在半空。冰月星海般的眼眸,静静凝望着他。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那只素白如玉、仿佛从未沾染过尘世烟火的手,轻轻拂过膝上那柄寸许长的冰晶小剑。剑身,嗡然轻鸣。一道比先前所有光芒都要纯粹、都要锋锐、都要……寂灭的冰蓝色剑光,自剑尖无声亮起。它没有劈向林山。而是,向着林山身后,那片被幽暗光柱搅动得愈发狂暴、无数阴影竖眼正疯狂吞噬污染的混沌黑暗,轻轻一划。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只有一道纤细、笔直、仿佛能切开“存在”本身概念的……冰蓝细线,瞬间蔓延开去。细线所过之处,沸腾的混沌,凝固。疯狂吞噬的阴影竖眼,定格。那狂暴的幽暗光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滞在半空,其内挣扎的灰色人影,尽数化为冰晶,簌簌剥落。整个脊骨之路,所有浮动的古老碎片,连同其上残留的怨念、不甘、悲愤……全部被一层瞬息覆盖的、绝对零度的寒霜笼罩,彻底沉寂。万籁俱寂。唯有那道冰蓝细线,余韵悠长,在虚空中缓缓消散,留下一道永不愈合的、通往未知彼岸的……微光裂隙。冰月的目光,终于从那道裂隙移开,重新落回林山脸上。她唇瓣微启,吐出两个字,声音空灵,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却像两颗冰珠坠入深潭,激起林山灵魂最深处的共鸣:“……来了。”话音落。她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冰蓝星芒,轻轻点向林山眉心。林山没有闪避。任由那点星芒,融入自己识海。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陌生的符文、古老的歌谣、冰冷的星辰轨迹、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对“界限”与“平衡”近乎苛刻的敬畏,如洪流般涌入他的神魂!他看到了——冰月并非被困于此。她是……守界者。镇守这飞升路最后一段,镇守这连接下界与上界之间,最脆弱、最危险、也最容易被“它”渗透的……界域之痂。而她等待的,并非救援。是……钥匙。一把能真正开启上界之门,而非仅仅踏入这残酷试炼场的钥匙。林山识海中,那枚因寂灭分身而始终存在的、隐秘的、灰黑色的印记,正被冰月指尖星芒温柔包裹。印记边缘,丝丝缕缕的灰黑雾气,正被那纯净的冰蓝星芒悄然净化、抽离、转化为最精纯的寒霜道则,融入他元神核心。裂痕,在弥合。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冰冷、却又蕴含无限生机的力量,正从他识海深处,缓缓苏醒。冰月收回手指。她看着林山眼中那翻涌的惊涛与渐渐沉淀的明悟,星海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她抬起左手,指向冰台之外,那道由她剑光开辟、正散发着微光的裂隙。裂隙之后,并非星空。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巨大星辰残骸构成的、死寂的星环废墟。废墟中心,悬浮着一座通体漆黑、形如断裂巨柱的……山峰。山巅,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流淌着熔岩与寒冰的古老祭坛。“仙界?”林山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褪去所有慌乱,只剩下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平静。冰月微微颔首,星海眸光流转,第一次,带上了几不可察的……温度。“非也。”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星尘的微响,“此为……‘葬仙岭’。”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山身上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波动,以及他识海深处那刚刚被净化、却依旧潜藏着某种古老烙印的寂灭气息。“你身上,有‘它’的味道。”她陈述事实,语气并无谴责,只有一种洞悉根源的了然,“而葬仙岭……正是‘它’最早啃食的疆域之一。”林山心头一凛,下意识握紧拳头。冰月却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滴比最纯净的寒潭水还要剔透的冰蓝液滴,轻轻点在他的眉心。“莫惧。”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人”的暖意,“既来了,便是‘归人’。守界之责,我一人,太久了。”她望向那道通往葬仙岭的微光裂隙,星海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曲贡,犀牛精……他们走的,是另一条‘捷径’。”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而你,林山,你走的……才是真正的‘正途’。”“正途?”林山喃喃重复。冰月终于站起身。白衣猎猎,长发飞扬,冰晶小剑在她掌心消散,化为点点星光,融入她周身流转的星辉。她向前一步,踏出冰台,站在林山身侧,与他并肩,望向那道通往死寂星环的裂隙。“正途,即……直面‘它’的源头。”她侧过脸,星海眸光落在林山脸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守界者的审视,更像是一种跨越了漫长孤寂岁月的、迟来的……托付。“现在,”她的声音,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跟我来。”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挥。那道通往葬仙岭的微光裂隙,骤然扩大!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大光门,门内,是缓缓旋转的星辰残骸,是流淌熔岩与寒冰的断裂巨柱,是……一片沉默等待了亿万年的、埋葬了无数仙神的坟场。林山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星尘与死亡气息的冰冷空气。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那道正在缓缓收拢、最终彻底消失的众妙之门缝隙。断崖禁地的光影,彻底湮灭。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那道沐浴在冰蓝星辉中的绝世身影。四百年追寻,生死相系,因果纠缠。原来终点,并非抵达,而是……并肩。他嘴角缓缓扬起,不再是少年时的桀骜,亦非教主时的威严,而是一种洗尽铅华、洞悉本质后的、坦然的笑意。“好。”他说。声音不大,却如磐石落渊,掷地有声,穿透了葬仙岭死寂的虚空。两人身影,携手步入那道巨大的光门。光门无声闭合。原地,只余下那座孤悬的冰台,静静悬浮于混沌之中,冰面上,两行并排的、浅浅的、却永不消散的足迹,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长生之路,从来不在天上。而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