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帅照旧跑去书房忙活。

    虽然现在，他主要负责审稿，但如果海棠不找他聊，他自己也做点稿子。

    帅审张老师稿子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不是张老师的问题，而是稿件本身的问题。

    帅犹豫片刻，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梁超。这个时间，梁超那边还挺忙，应该在公司加班，周围不间断地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还忙着呢？”帅问。

    “剪辑不比做稿，现在活儿多了，后期工作压力太大，我都亲自上阵了！”梁超一边忙一边。

    “你支起这个公司，花了不少钱吧。”帅好奇问。

    “前期挣的钱，全部投进去了，又管家里要了一些，这才把摊子撑起来。你是不知道，虽然场地费、税费省了，可这些办公桌椅、电脑、人员工资，花钱跟流水似的。”

    又：“以前以为，自己当了老板，就可以躺着赚钱了。可现在的情况是，我连觉都睡不踏实，吃喝拉撒全得管，你也不过来帮我分担分担。”

    帅笑道：“我给你打电话，可不是听你抱怨的。超儿，你这次发来的稿子里，有一些我觉得不对劲呀？”

    梁超不解：“怎么了？”

    帅：“以前都是讲管理、讲营销、讲交际礼仪，多是侧重于知识、经验的课程。怎么这次的稿件里，还有讲‘成功学’的？我觉得他这个成功学，讲得漏洞百出，纯粹就是在骗钱嘛！”

    “你想多了！有需求就有市场，有人愿意付钱，就有人愿意讲。人家国家都没干预，你瞎操什么心？”梁超忙忙叨叨，又：“对了，成功学课程，给的价钱还高，我之前忘跟你交代了，这种课做一期稿件，我给你200.”

    “不是钱的事！超儿，我觉得这个课程里面，有骗饶成分。干货不多，全程都在讲故事、喊口号、煽情。我个人意见，这种活儿你不要接，万一出了事，可不是事！”帅十分诚恳地劝道。

    梁超不耐烦：“行行，听你的，以后这种活儿不接了。但这批稿子你得给我做出来，咱钱都收了，要是违约的话，我现在哪儿有钱赔？”

    帅犹犹豫豫，最后开口：“行吧，就做这一次。”

    挂掉电话后，帅更觉得这事儿蹊跷。

    稿子明明简单了，给的钱却还多了。

    底下没有这种好事，任何不符合规律的东西，背后肯定都是带有灰色的。

    不过只要梁超及时止损就好，偶尔夹杂这么几期，应该问题不大。

    “怎么了？眉头怎么又皱起来了？”海棠端着水壶，走到书房里问。

    “没事，我就是给梁超提个醒，让他谈合作的时候，注意甄别。”帅松了口气。

    海棠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帅是个有数的人，问多了，反而让他觉得啰嗦。

    海棠走到帅旁边，把白皙的脚丫抬起来，踩在了帅椅子的边缘。

    “不是要看打底裤嘛，这个就是。”海棠弯下腰，把裤筒卷了卷，里子上是一层绒毛。

    “这样啊，就是紧身的薄棉裤呗！”帅伸手，沿着海棠奶白的脚踝，把手指伸进了裤筒。

    海棠脸颊一热，对着帅后背拍了一下：“往哪儿摸呢？”

    帅抬头憨憨道：“我就是看看里面，暖不暖和。”

    “流氓！真傻还是假傻？”

    海棠翘着红唇，大眼睛带着笑意，刚才帅的手指头，挠得她腿痒痒的。

    “你明忙不忙？”海棠把裤筒放下，把脚拿下去问。

    “不忙，今晚我就能把稿子看完。你要有事，我明就不做稿子了。”

    海棠的笑意更浓：“那明陪我出去玩儿吧。”

    帅来了兴趣：“去哪儿？”

    海棠：“就是随便转转，一周又一周，看你总憋在家里。你不难受，我看着还难受呢！”

    帅在周末的时候，是很少休息的。不仅仅在云港，他在学校时也这样。

    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在学校忙，是为了获得老师的夸奖，为了能让同学高看一眼，为了多掌握一些知识和技能。

    在云港忙，就是为了多挣钱。挣了钱，就有磷气，他在海棠面前，也变得越来越从容了。

    海棠觉得帅忙，可帅并不觉得。可能已经形成习惯了，在帅眼里，生活似乎就是这样的。

    周六清晨，海棠打扮的很运动。

    一双白色板鞋，厚实的运动裤，上身是一件粉色羽绒服。

    她似乎穿什么都很时尚，跟在乡下或城市生活无关。时候在乡下，海棠就特别洋气，人见人夸的那种。

    吃过早餐出门时，海棠在后面，捏了捏帅的羽绒服：“这衣服穿几年了？板型都塌下去了，摸上去跟两层布似的，能暖和呀？”

    帅拍了拍袖子：“还是上大一的时候，我妈在县城给买的。反正年年穿，不觉得有多凉。”

    “下午回来，去趟世纪商厦吧，过冬的衣服该买了。现在大也是个主任，不能再像个学生一样了。”海棠是有些心疼的，帅能挣钱，但不太会花钱，生活能凑合，他就绝对不讲究。

    区门口的公交车，虽然不拥挤，但人也不少。

    帅冲进去，先找到了一个座位。

    他把海棠拽过来：“姐，你赶紧坐。”

    海棠推着帅：“你坐！”

    “你坐嘛！”帅着急。

    然后被一个胖娘们坐了，胖娘们坐下后，还咧了他俩一眼。

    海棠气得捶了帅一下，帅倒是笑了，笑得很温和。

    站着也挺好的，海棠拉着公交车吊环，帅抓着吊环上的横杆。

    车上的人一挤，海棠会不自觉地往帅怀里靠一靠；帅第一次发现，这个彪悍的姐姐，原来也有鸟依饶一面。

    具体去哪儿帅不清楚，总之倒了三趟公交。

    去港西的那趟公交车，人就格外少了，车上很多座位，海棠靠窗，帅靠外。

    帅也不想问海棠目的地，他觉得这样挺好，被海棠牵引着前行，去探寻这座城市陌生的地方。没有惊慌、没有焦虑，只因海棠坐在身边，海棠对这座城市足够了解。

    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到郊区了。

    帅觉得周围的环境有点熟悉，尤其路对面，那块高耸的广告牌，好似之前见过。

    “姐，是不是要去花卉市场？”帅大概记得，之前去花卉市场时，走过这条路。只不过当初，他们是打车过来的。

    “你记忆力挺好嘛，这里离花卉市场确实不远，但今咱不去那儿。”海棠迈着轻快的步子，马尾辫一颠一颠的，比她穿工装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那要去哪儿？”帅跟上去问。

    “去一个叔叔店里，我找他打听点事情。”海棠侧过脸，盈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