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嵩突然逃跑,司马举、田隆错愕之时,手上进攻稍微停滞了一下,龙陆昆这才有空闲侧头,发觉卢嵩已不见了身影!龙陆昆露出惊恐之情,司马举喝道:“龙陆昆,卢嵩那奸贼弃你不顾,你还不束手就擒?”
龙陆昆不及答话,司马举猝然发掌,已是十分劲力,悄无声息!司马举与卢嵩、龙陆昆两人游斗,俱是用五分劲力的“听风掌”,掌风“呼呼”之状态,双方持续战了上百招,龙陆昆已听得习惯了。龙陆昆因卢嵩不顾他生死,独自逃了,龙陆昆上当受骗、委屈羞愤、惊恐害怕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正云里雾里,不知高低!司马举突然发难,龙陆昆只是本能而应,终是迟了一步,胸口不但被司马举掌力切开,连胸骨也折了。
龙陆昆吃痛,左手捂胸,右手朝田隆轰击,也有逃跑企图。田隆堵在他出口之处,司马举站厅堂里面,龙陆昆夹在中间,怎能如愿?他已挨了司马举一记重掌,已是强弩之末!田隆轻巧避开他的掌力,抢上身,一掌印在龙陆昆背上!龙陆昆踉跄两步,徒厅堂左边,身体摇摇欲坠!司马举、田隆垂手而立,冷眼而看!
恰在此时,厅堂内变得一片漆黑,原来那卢泰发觉卢嵩跑了,他也迫不及待地溜了,那几个手持蜡烛站在门口照壁前的下人,旋即将蜡烛扔了,一哄而散!
黑暗之中,龙陆昆欲浑水摸鱼,悄悄向厅堂里侧移动,司马举耳力惊人,龙陆昆方迈开脚,司马举已欺到跟前,又是一掌拍出。龙陆昆纵然瞧得见,也难以抗衡,何况眼前一团漆黑?随着闷哼声之后,接着又是嘭然倒地之声!
田隆点燃火折子,将厅堂内剩余蜡烛点着。见龙陆昆躺在地上抽搐,胸口鲜血淋漓,田隆走上前去,点了约束其行动的周身要穴,又点了他身上的止血穴道后,方将提起,丢在座椅上。
司马举则走到李氏与卢荟儿身边,几下将卢荟儿推拿至醒,迅即转到李氏身边,伸手摸了她脉搏,已是极其微弱,再转到她背后,用掌抵住李氏后背,缓缓输入真气。
卢荟儿悠悠醒来,见厅堂里打斗已停,未发现父亲踪影,却见龙陆昆一身血污斜靠在椅子上,以为司马举杀了卢嵩,凄厉叫道:“司马举,我爹呢?”
司马举冷声道:“他不顾你们母女跑了!”
卢荟儿本想骂他,眼见他正为母亲疗伤,又想到父亲乃是司马举杀父仇人,终于忍住,晃晃悠悠站起身来,探头过来看李氏,问道:“我娘怎么了?”
司马举依然冷声道:“命在旦夕,我再用真气冲一冲,看能不能救醒,醒了也仅可坚持一时半刻功夫!”
卢荟儿“哇”地哭出声来。司马举还是冷声道:“你一惊一乍,你娘醒了,也被你吓过去了!”卢荟儿捂嘴不敢再哭!
司马举运功救李氏时,田隆走近轻声道:“举儿,我去接圆圆过来!”司马举默默点头!
田隆方出大门,李氏慢慢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卢荟儿,卢荟儿连叫:“娘,娘!你醒了?”
李氏费力地张了张嘴,终于微弱地出话来:“荟儿?举儿呢?你爹呢?”
司马举听她先问自己,心里有些意外和感动,忙从后头走到前面回道:“师叔母,我在这!那…他跑了!”司马举本想称卢嵩为“那奸贼”,思量李氏对他的关爱发自内心,并非虚情假意,在她弥留之际,司马举不忍伤害她。
李氏无力地注视着司马举,衰弱又悲哀地道:“举儿,他卢嵩忘恩负义,背着我们母女,做了如此伤害理之事,我对不起你啊!”
司马举看着这位可怜又善良的女人,不但长期蒙受丈夫欺骗,且死在这位歹毒的丈夫之手,暗自叹息,强忍悲痛道:“师叔母,你别这般,你也是受害者啊!”
李氏想哭都无力哭出来了,仅孱弱的扁了扁嘴巴,蚊子般的声音道:“真是知面不知心!同床共枕几十年,竟然无半句实话对我!我何其可怜?”
卢荟儿在旁听着,已经哭得呜呜咽咽,听到此处,禁不住问道:“娘,爹真的…真的杀了大师伯?”
“假不了啊!难怪…他每年派人去祭奠,他内心…有愧啊!难怪…他要举儿北上,他想借刀杀人啊!难怪…他执意要圆圆来襄阳,他不…怀…好意啊!难怪…举儿质问他,他缄口不言,他…做贼心虚啊!咳咳…”李氏一口气完,咳出血来了。
“娘,你别了!”卢荟儿吓得大剑
“娘…如今不,就没机会了!”李氏边咳边道。
“师叔母,你别话,我为你输些真气!”司马举亦劝道。
“举儿,别费心了…你是学武之人,还不知…师叔母状况?我还能坚持…多久?也是报应啊!死在他卢嵩之手!”
“师叔母,皆是卢嵩作恶多端,与你无关!我终要替你们报仇的!”司马举咬牙切齿道。
“我死了,也顾不得身后事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荟儿!我走了,他卢嵩成了大宋…叛贼,杀人…凶手!荟儿怎么办?”
“娘!你不能死!你也不会死!”卢荟儿撕心裂肺了,扶着李氏干嚎起来。
“举儿,我…快走了,临走之前,厚着脸皮向你…请求一件事,你能答应…我么?”李氏突然精神好了一些,声音亦大了一些,不顾卢荟儿情绪,又问司马举。
“师叔母,你有事,尽管吩咐我!”司马举知李氏乃是回光返照,性命只在须臾之间,忙安慰道。
“举儿,我死了之后,你能帮我照顾荟儿,娶了她么?”李氏艰难道。
“这…”司马举未想到李氏此时提如此要求。答应?他是杀父仇人卢嵩之女;不答应?她是当今世上唯一疼他爱他的女性长辈李氏之女,司马举好生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