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会议室中,张雨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压迫感。
她本能的想要跳起来骂街,胸前有股热流一直连到脑子,血管噔噔跳。
换做别的人,她此时早就暴起了。
与男友互殴是常态,和工作人员对打也不是没有过。
但她可不是完全没脑子的悍妇,这会儿压下火气,没敢动。
尤其看到张远冰冷如霜的目光后,发热的头脑更是生生降下了几分。
但心里依旧是不服的。
“你是不是在想。”张远却在此时开口。
“感情的事,是我个人的事,公司凭什么管?”
张雨琪的眼神滞了下,随后摇头。
其实被猜中了心思,这让她有点害怕。
老板将自己看穿了。
张远心中相当不屑,她的性格,以及这会儿蛮不服气的表现,相当好猜。
总体来讲,这娘们的智力并不算太高,远不及程好。
只是她有野心,敢付出,且早早就摸透了市面上的那一套规则。
就像很多改革开放初期的土大款一样,学历,脑力都那么回事,关键敢闯加明白社会运作的套路,有这两条在特殊年代就能成事。
但这种人会形成路径依赖,很容易走上歪路。
就像西贝贾老板很骄傲的说自己的口头禅是“软的不行硬的来,拳头不行刀子来”。
这话竟然是一个企业家敢公开叫嚣的,并且人家说的大概率就是字面意思,并常年实践。
“你和王全按在一块,我不管你是啥口味,看上他的才华,能力,外貌。”
“总有一部分,是看上了他的名导头衔和资源。”
“说到底,你是在谋财。”
一旁的程好听他这么说,皱了皱眉头。
不像好话,但是事实。
“而你用花招逼着余南把孩子打了,这就是在害命。”
“所以你干的事是谋财害命。”
“远远的不只是感情问题。”
张雨琪眨了眨眼没敢说话,我这么严重吗……
怎么到了我老板嘴里,好像要枪毙?
“感情问题,我是不会管的。”
“公司上下这么多男男女女,正常恋爱交往我从来不干涉。”张远沉住气,但嗓子里带着火。
“你现在的问题就不是感情问题。”
“人不要自作聪明。”
“你以为人家余南和你一样,会想着靠孩子绑男人?”
“我就这么跟你说,人家是对王全按这个人失望了。”
“你掺和与否,人家大概率都未必会留这孩子。”
“可现在你掺和了,这因果就转到了你头上。”
“这就叫业障,总有一天要还的。”
“我现在是给你时间好好清醒清醒。”张远抬手用力指了指她。
“所以现在回答我,我把你停职这件事,你服气吗?”
“我……”
“还TM敢犹豫!”
“服气,服气……”这位赶忙接话。
“你给我记着,要是不服,就像我之前说的,可以告我,咱们解除经纪约。”
“但你得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
“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羊。”
“已经有一个姚程在了,多你一个也不多。”
张雨琪听到这个名字后,体态收紧了不少。
“还有,你要明白。”张远舒了口气后,闭上眼睛:“我不是在罚你,而是在救你。”
“等你哪天明白这个道理了,就不会再像今天一样坐在这里被处理。”
说罢他挥挥手。
“滚吧。”
张雨琪赶紧拿着包起身,面色青灰的往外走。
“等等!”
张远突然睁开眼,拦住。
“规矩和礼貌都没有吗?”
“啊……老板再见。”
“程好姐再见。”
“我送送你。”好姐姐起身,陪着她离开。
“你最近就当休息休息,平时也忙,我看你面色不太好,一定是拍戏累的。”
程好语气和煦,如对待亲姐妹般勾着那位的肩膀边走边说。
“他也是最近忙,事多,所以脾气不好。”
“你知道的,他嘴硬心软。”
“过阵子我劝劝他。”
“你和王导若成好事,别忘了给我发喜帖,我保准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谢。”张雨琪的面色再她的劝导下稍好了些。
“慢走啊,有空来玩。”程好在门口等到对方坐上车才离开。
随后合上院门,回到会客室。
“怎么,白脸唱完了。”张远调侃道。
“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还是个女人,你不能这么不给面子。”
“人家会起逆反心理的。”
“我若是不给面子,就不会约她上家来私下说这事了。”张远面色凝重的回道。
“而是会直接拉她去余南那边。”
“已经很给她脸了。”
程好摇摇头,并不完全认可。
“这就是你当不了老板,老大的原因。”张远终于放松表情,起身拉过她。
“陪我在院子里走走,我和你说件事。”
俩人来到院中,在月光下散步。
“前阵子谦哥和我说起件事。”
“他开车出去玩,见到路边有个耍猴卖艺的。”
帝都这边一直有这类传统手艺,甚至郊区还能跑牲口套车。
魔都和深圳是真没有这种玩意。
“那耍猴的用小鞭子抽猴子,给猴子打的一边龇牙一边躲。”
“谦哥这人心善,看不得这个。”
“便停车,问那耍猴的猴子怎么卖。”
耍猴的犹豫了一下,说不卖。
但余谦这种人精一见对方犹豫便明白,不是不卖,是价格得到位。
若真不卖,就不犹豫了。
“反正最后把猴接回了礼贤那边的动物乐园。”
就是天精地华,那地方谦哥给办了《野生动物饲养繁殖许可证》,能养猴。
有这证书莫说猴,连孙越都能养。
“那谦哥还养猴了?”程好不是太喜欢这些动物,有味。
也就是她,换小龙女知道了能兴奋半天。
“呵呵,还养呢。”张远笑了声。
“谦哥是心疼才买的猴,买回来不可能再揍他。”
“一开始刚来,你喂他吃的,和你可好了,还会翻跟头逗乐。”
“谦哥出门都带着。”
“可也就一个礼拜,那天开车带着猴,坐在副驾上。”
谦哥也是个人物,谦嫂和于思洋坐后排,猴坐副驾。
“等红绿灯停下的时候,谦哥就看了一眼猴。”
“立马龇牙,扑上来就给他挠了!”
“呦。”好姐姐一皱眉,听着都疼。
“一开始好,是耍猴训的,外加到了陌生环境。”
“猴比一般动物聪明,心眼多,跟你熟了后,便开始动脑筋,不服气,它不认主人,就得和你练练,分个高下。”
这就是为啥《西游记》的主角是猴哥,大闹天宫的不是别的动物。
因为猴这玩意是真敢造反,不只是淘气,还很容易干些坏事。
不是别的聪明动物那种憨劲,猴子贼的很。
“谦哥被挠后,怕这猴伤着谦嫂和孩子,便不敢养了。”
“扔了?”程好问道。
“不,送给郭老师了。”
程好有些话想说,但没说出口。
挠人的猴送给郭老师,谦哥是真“心善”。
“还有后续,郭老师那儿早年也有养狗的基地,现在还养鸽子,野鸡,孔雀。”
“知道挠人,便给猴关笼子里了。”
“笼子是两层,上头孔雀,下头是猴。”
“没过几天,郭老师的孔雀就都成了秃尾巴鸡。”
“猴薅的。”
“不光薅孔雀,谁路过这笼子,猴都伸手要挠你。”
“就这么个玩意,顽劣不堪。”
你就知道玉帝,王母当年看到弼马温是啥感觉了。
“找了孙胖子这个当年动物园干过的来都没管好,也差点被挠。”
“那现在这猴子怎么了?”程好觉得自己还是躲远点好。
“现在,呵呵。”他又笑了声,继续说。
“这猴名声都臭了,团里六七个人都给他挠过。”
“直到有一天,团里一个孩子,叫高跃,家传三代练武的。”
这孩子后来拜了栾云凭为师,又在郭奇林出道后成了他的贴身助理。
“猴子想挠这孩子,可从小练武的反应快极了。”
“一把就给爪子薅住了。”
“猴子又伸另一条胳膊,也被抓住了。”
“这位找了根绳,给俩爪子绑在了笼子外边,让这猴带上‘手铐’,罚站了一天。”
“此后,这猴见到别人还是要挠。”
“可但凡这孩子路过,猴子立马龇牙冲他乐,还双手合十拜拜。”
“这么灵啊?”程好听到这结局,心说总比扔了或宰了好。
“猴就是这样的,孙大圣那么大能耐,被压了五百年后,不照样老老实实保着唐僧取经去了。”
“与这猴子罚站一天,本质上是一回事。”
“其实不光是猴,人也一样!”
张远站定后,仰天望天。
其实《西游记》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一部官场,职场。
为啥是唐僧取经,若不是如来坐下首席弟子金蝉子转世,这大肥差能轮上他?
猴子那么牛逼,暴揍一顿,送进去蹲了班房后,便给收编了。
白龙马作为西海龙王三太子,看似受罚,一路当坐骑也没干啥大事,结果混成了八部天龙。
八戒馋懒好色,遇事撂挑子,但作为团队领导的唐僧就喜欢他。
你把这些角色带入职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张远拍了拍程好的手掌:“训猴,一共就两招。”
“一是饿,二是打。”
“鹰这种刚烈桀骜的动物,要用熬。”
“可猴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动物,熬不管用。”
“我手下的这帮艺人,心眼比猴子还多。”
“犯了错,也得用对付猴子的招。”
“饿或者揍。”
“给张雨琪停工,就是饿。”
“若不想挨饿,她就不应该挠人。”
“挨了饿,记得后,以后再犯错就会想起这滋味。”
“我理解你的意思。”程好也将手掌覆在他之上。
“小孩哪怕只是一两个月大的胚胎,也是条人命。”
“你因为这件事生气是应该的,我同意你的想法。”
程好觉得,张远因此忿怒,至少说明三观没问题,也有人性。
总比那些连妻子孩子都不认的主强多了,偏偏行里这种人还不少。
对于张雨琪的行为,她听完后也感到愤怒。
但张远都这样了,她不能再拱火,否则要出大事。
“但有件事我不认可,你刚才冲动了,抬手要做什么?”程好瞪了他一眼。
“就她这样的,不欠揍吗?”
“欠不欠揍,你也不该动手。”
“我问你,公司新来的那个贾仕凯是怎么回事?”好姐姐斜眼看向他。
“不挺好吗,胖……杨思维和曾佳都说自己太忙了。”
“我找个人来帮忙负责艺人的宣发和商务,能减轻她们的工作量。”
这俩人现在松快不少,脸上都有血色了。
“我没问你这个,他嘴上的口子是怎么回事?”程好用手掐着他的脸颊。
“都跟你说了,训猴就两招,尤其是心眼多的猴子。”
“去你的!”
“这都是人,不是猴。”
“况且还有法律。”
“你现在发展的挺好,可别飘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容易招惹出大麻烦。”
“而且我接受不了你这种行为,粗俗,野蛮。”
“那你说我怎么对付贱骨头?”张远摊开双手,很无奈。
“价值观不合,大不了就不合作。”
“笑着脸各自安好不行吗?”
“所以说,你当不了老板。”张远又重复了自己的话:“你那套,对付学生合适。”
“教的好就教,教不好就放弃。”
“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
“哪儿能……哎呀?”
程好揪着他的耳朵,打转。
“行行行,我知道了。”
“我尽量讲道理,少讲物理。”
对方说的是好话,他明白。
只是好话只对好人有用。
但好人往往会被枪指着,世间尽是这狗屁道理。
次日到了片场,他还是找到黄建新,让对方帮自己联系一下总装那边的人。
“我请客吃个饭。”
“大家聊聊。”
“要说这事我不管也成,但终归是我的人。”
“好歹和对方打个招呼。”
黄建新想着,老韩看中的人还是能扛事,便答应了。
他这边正准备开始工作,龙哥来到他身旁,低头耳语。
“有安保公司的兄弟发来消息。”
“怎么了?”他顿时紧张起来。
“风行工作室又开张了。”
“桌苇啊。”他算了下,上回给对方挖了个坑后,被查封了好几个月,也到了解封的时候。
“我知道了。”
“不止开张了。”龙哥面色凝重:“还有动作。”
“最近挺忙的。”
“所有人都散出去忙活。”
“刚开张,忙点也正常,人家也要吃饭的。”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加了几分警惕。
“之前的人手还在?”
“就是留下监控的人回的消息。”
“那再加些人,至少盯3,不,6个月。”
“宁愿花点钱,也得确保对方不是记吃不记打。”
龙哥无声点头,安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