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几天戏后,终于到了约好吃饭的日子。
黄建新这个制片人虽然帮忙联系,但并未出面。
也挺鸡贼。
夹在中间万一聊的不好,可别牵扯我。
就不如不来,好坏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张远听到这货说身体不好,去不了后的反应是。
啊?
我和总装的人单独对线?
我吗?
这帮老家伙果然都是老奸巨猾。
弄得好像就我一个人是演艺圈的,你们都摘出去了。
张远心说不行啊,我和老板,生意人对线没毛病,和这帮丘八出身的吃饭,我也瘆得慌。
思来想去,找到一位两头都有关系的。
“呦呦呦,来啦。”
“请坐请坐。”张远最先到,提前把酒水准备好了。
总装这的顾问来了几个,有和余南家里认识的,也有和电影中会涉及的装备相关的。
这几位坐下后,他招呼着点菜。
没多久,又来了两位。
“HELLO,好久不见。”一个脸颊圆圆,但下巴颏很尖的女生进屋就朝他摆手打招呼。
身后还跟了位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
便是景钿和那位号称男友的路先生。
这二位是张远琢磨了半天,认识的人中两头都相关的。
见到路老板来了,张远一介绍,早先到的那几位便熟络起来。
路老板不光是万达的个人股东,还和保利有关连。
而保利集团这个公司大有来头。
是84年军改后,画圈老人批准,由总参总装和华夏国际贸易公司一同组建的军贸两用超级巨头。
建立以来,董事长一直就是画圈老人的女婿,去年才退下来,担任名誉董事。
路老板具体做的事张远也没问过,有些事不该你知道的还是不知道为好。
就像也没人问,顾问团的人让他去国外做了啥。
有的人做生意靠脑子,有的人做生意靠关系。
往往靠关系的生意,比靠脑子的要赚的多得多。
就像红楼梦中的贾家,在溥仪眼中不过是个中等家庭,但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庞然大物。
关键看和谁比。
有这俩在,张远放松不少。
外加景钿的性格算活泼,又有点……天然呆。
和他聊天时没心没肺的,把最近的工作直往外抖。
也算打开了话题。
就这么说吧,从去年她俩初识到现在,路老板在她身上,光拍电影就已经赔了上亿。
《战国》投资大几千万,票房去掉院线分成,连孙洪雷的片酬都付不起。
又投了一部叫《超时空救兵》的戏,导演是林子聪。
就是早年跟着星爷混的那个肥仔聪,现在跑大陆自己拍电影电视剧。
听这导演就知道好不了。
景钿主演,路老板挂名制片人,找了霍建桦和郭品超俩宝岛帅哥给她配戏。
结果嘛……投资3000万,票房300万。
又投了部棒子和张柏芝主演的爱情片,叫《影子爱人》。
这片的监制是关锦鹏,发布会上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特意说选景钿来演不是因为她背景硬,是因为我觉得合适。
关键景钿还傻呵呵的跟着乐。
这还没完,又主投了一部翻拍自88年经典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新版。
找了陆易和她搭档,结果导演找了个棒子,还是音乐MV专长,后来《小苹果》的MV就是这货拍的。
还没上映,但要是能回本,张远就禁欲两年半。
景钿还挺骄傲的说起自己最近工作很忙很多,他则只好点头表示祝你顺利,会成功的,也许吧……
总结来讲,就是一个字,乱!
不是说她私生活乱,是职业规划乱。
茜茜出道时,陈老板可是找了张敏他老公这位专业人士帮忙规划的。
除了《金粉世家》演了刁蛮大小姐外,之后几部戏都是古装美人,不是仙气飘飘就是英姿飒爽,人设也都很正面。
几部电视剧的积累,让她站立了人设,成为了立足演艺圈的资本。
专业人士帮她做了出道规划,接戏接广告商务都是遵循一套设计好的原则的。
然而景钿却没有。
路老板就光砸钱,规划什么的压根没有,纯外行。
拍的戏,演的角色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啥都有。
这些戏的导演和团队也都相当外行,基本没有名导。
其实景钿这口有很多人吃,能戳中不少人的心。
能走的无非两条路,清纯活泼校花和古装大小姐。
她就厉害了,从古装打女,都市丽人,单身母亲,现代动作,恐怖惊悚都来了一遍,你都搞不懂她想干嘛。
一瞧就是血外行。
路老板也发现这个问题了,可当下别说他,万达在影视行都玩的不是特别溜,主要精力都在擅长的院线物业经营上。
他便琢磨着,我不会,有人会!
这也是今天张远联系后他带着景钿一块来的原因。
张远也不是纯找对方吃饭,互相热络,也有用。
“最近鹰皇打算拍一部动作大片。”
“可以和他们一起拍戏啊?”
“我就是想起来,不过这部戏的投资计划很大,我一直在犹豫。”
“女主角他想用自己手下人,但我觉得不太行,就一直没定下。”
“钱不是问题。”路老板一瞧景钿这兴奋样,外加张远张嘴就是预算,刚好打在他的舒适区。
他不怕赔钱,因为赔的都能从别的地方赚回来。
否则哪个当老板的能经得起上亿这么赔钱。
“那行啊,我们找个时间,单独坐下来再聊聊。”
“我约导演来谈。”
“那好,一言为定。”路老板相当大气。
张远说的这部戏,就是《逆战》,也是后来名声大燥的林超贤的中期作品。
这会儿林超贤已经有点“战场PTSD”了,对动作戏的需求相当于迈克尔·贝对爆炸戏的需求,无穷无尽。
《逆战》成本高就高在这里,全是外景动作戏,还涉及大量海外戏份。
林超贤有点用,但这戏若拍了,少说得赔好几千万。
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个粘豆包。
这不就有不差钱的“冤种”嘛。
我这个至少是知名双男主加名导,总比你自己搞得那些野鸡导演强。
有人分摊成本,好赖少赔点。
没准卖卖版权还能持平。
这边说挺好,他便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头。
“胡先生,咱们这些天也没少在片场见。”张远向着一位中青年举杯。
就是这位国字脸的总装顾问一直对他冷脸。
张远很怀疑这位是不是年轻时暗恋余南……他还是没敢问。
否则不至于那么咬牙切齿。
“关于余小姐的事情,我已经问过了。”
“我这边的艺人口无遮拦,我已经处理了。”
“之后她会谨言慎行。”
“但感情的事,我也不好多说多管。”
“并且有句古话叫一个巴掌拍不响。”
“余南小姐的遭遇,不光是女人造成的,还有男人。”
“这种事全怪女人,不公允,当男人的袖手旁观便是罪,更何况应该不止袖手旁观。”
张雨琪的确没干好事,但王全按就是好人了?
至少五五开,光头佬也别装好人。
“可惜,我的人我能管。”
“可这位王导演谁来管,坏事干尽,好处占尽,倒是没人罚他。”
虽然他请客吃饭,但也得把责任推些出去。
故意往王全按头上引,不光推责任,还能生出些“同仇敌忾”来。
“什么事?”路老板还挺八卦。
“这个……能说吗?”
“都是自己人。”这位胡先生闭眼转过头。
他大致提了下。
“这TM不是瞎整吗。”
“这男的的确不地道,把女人肚子搞大了甩手不管。”
“这种导演咱们不合作。”路老板连连摆手:“谁敢把正经人家的女孩交这种人手里。”
他这话多少向着些自己,也是张远先和他聊和做的缘由,酒桌上不得先拉个帮手。
这样一来,对方的面色也好看了些,跟着骂起了王全按。
有了共同的敌人就好办,再加上这帮丘八出身的酒量都很好,喝开了便也说开了。
路老板也拉着他喝了不少,还说他不错。
手下人犯错,他个当老板的还帮着平事。
说他这样上道,合作起来放心。
张远也琢磨过这事。
他当然可以装傻,装瞎,不管。
不用费劲攒局,还得和人喝酒。
他怕今天未必好看,都没敢让程好来。
他特意参与处理,就是怕自己好不容易去奔驰车队那边攒了点关系,到时候再被人找借口给抹了。
穿小鞋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双方实力不对等,而你又处于绝对弱势的情况下。
郎朗大家都认得,华夏最知名的钢琴家,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排的上号的当代专业天才。
3岁时就被沈阳音乐学院的朱雅芬教授发掘,到了10岁朱老师觉得自己教不了他了,便向郎朗的父亲推荐了自己在央音的一位教授朋友。
结果半年后郎朗的父亲找到朱雅芬老师,说孩子被骂了整整大半年。
那位央音的教授不光说郎朗毫无天分,从没见过弹得那么差的,还搞地域歧视。
说东北人都是土豆脑袋,还弹钢琴。
让他别弹了,出息不了,回老家吧。
郎国任一开始以为是老师严格,帝都的教授水平高,郎朗也是牛逼,在这种打击下没有放弃,还加倍努力。
可怎么着都不行,还是成天挨骂,给父子俩都骂的怀疑自己了。
朱雅芬老师心说不对,我都能看出这孩子的天赋,我那朋友水平比我高,会看不出来?
结果一打听,成天挨骂的原因很简单,郎国任没给红包。
就这么简单。
不给红包,我就天天骂你,打击你,骂的那么难听还带地域,就是纯出气。
而且郎朗他们家不是白嫖,给了学费的。
这个红包是什么玩意呢?
就像去北电,中戏考试前,最后找一位学校的老师或者教授给你加孩子“补课”。
说是补课,其实有一半是在交“买路钱”。
央音也一样,特招名额是有限的,就掌握在这些教授手里。
你个东北人一点不识相,就交学费,还想上央音附中?
赶紧给我滚蛋。
朱老师明白后,又找了其他朋友,才有了郎朗的恩师,同在央音的教授赵屏国。
师徒俩互相成就,赵教授接到手里,觉得孩子来央音都瞎材料了。
直接带他参加世界各地的顶级青少年钢琴比赛,让郎朗还未成年就成了世界公认的少年天才。
央音压根配不上他,而他也成了赵教授最知名的学生。
日后提起赵教授,都是以郎朗老师这个称号出现的。
这事说明两个道理。
哪行都有小人,高尚的永远是人,不是职业。
其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句话,大多时候就是心灵鸡汤。
事实上,莫说是金子,就算你是强光手电筒,我给你用个罩子捂严实了,照样漏不出一丝光亮来。
郎朗他爸有回用跳楼和假毒药吓唬他,让他好好练琴,就是在他刚去帝都遇到这位无良老师那阵。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孩子,在老师和老爸的夹击下早崩溃了。
同样到了张远这边,他可不敢赌这帮顾问都是一等一的好人。
别看你现在有点功劳,真有人故意给你穿小鞋,是棉鞋还是烧红了的铁鞋子,那都没准。
可能最后害了你的,就是你的“功劳”。
张远: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还能花样滑冰吗。
我还想浪呢,可不能在小事上翻车。
摆出道歉的样子,顺便交往一番。
现在看来结果不赖。
至于张雨琪那边,他打算看这娘们消停不。
若是老老实实,过俩月就给她解封。
若是不老实,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