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找上门来张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当初自己也曾疑惑过，秦国何时有汗血宝马这种珍贵的马种。在胡人那里，这种千里驹也是极为稀罕的，就连祖辈和父亲都只是听说而已，从没见过。当时中原七国将北方和西方的各民族统称为胡人，但实际上胡人有许多不同的族群，有些族群多达几万人，有的甚至十几万人，而一些环境恶劣的地方可能只有几百人或几千人。在胡人中，西边的月氏和北边的匈奴是最强大的两个民族，最近进攻北疆的戎狄正是匈奴的一个分支。

    张平问那个胡人男子：“你们此次有没有带其他珍宝，我今晚要去参加一场宴会，想挑选一份礼物给主人。”

    “有，有，有人，快把宝物拿来让恩人挑选。”那胡人男子一言既出，原本在台上的胡人们纷纷走到马车旁，拿出了大大小小的盒子，然后一一打开摆在台上。他对李志和张平说道：“两位大人，这是我们此次带来的所有珍宝，除了进贡给秦王和卖给秦国贵人们的以外，剩下的都在这里。请两位随意挑选，如果有喜欢的就拿走，就当是小子赠给两位的。”

    李志和李智看着胡人们展示的各种箱子，里面装着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宝物：有闪烁光芒的珍珠，用宝石串成的项链，甚至有一只箱子装着一个看似树枝的东西。张平好奇地问道：“这件似树枝的宝贝叫什么？”

    “大人，这宝贝叫做珊瑚，是从西方深海取出来的。如果在夜晚放在有清水的水缸里，它会发出七彩光芒，如同仙境一般。”胡人男子解释道。

    李智惊讶道：“还有这样的功效？老板，你的这些珍宝不亚于献给秦王的那些啊。”

    胡人男子对着李智说：“大人，进贡给秦国的是我们楼兰国拉布里王子精心挑选的，绝无虚假。而给你们看的这些宝物是我多年来在楼兰搜集的，还请大人不要误会。”

    李智摆了摆手，说：“好了，别多想了，天色已晚，我们还得去相国府赴宴呢，挑好宝贝我们走吧。对了，台上穿蓝衣服的那位姑娘是谁？老板能告诉她的名字吗？”

    胡人男子以为张平也有意要那位蓝衣姑娘，忙说道：“大人，她是小子的小女儿，希望大人放过她。这些礼物我都可以送给大人，只求您放过我们。”

    张平见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赶紧解释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她的名字，没有别的意思。”

    胡人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小名叫木里脱，她是我的小女儿，叫图娜扎，意思是沙漠中的绿洲。”

    “图娜扎，好名字。”张平说，“这样吧，你把这些珍宝送到我家，让管家与你谈价格，说我张平买的，他会一分不少付给你。”

    胡人男子见这位年轻大人买了全部的珍宝，高兴极了，连连鞠躬致谢，几乎要上前拥抱两兄弟。“谢谢两位大人的慷慨，我马上把珍宝送去，放心吧。”

    事情办好后，张平和李智随手选了一件珍宝，让胡人男子包裹好，带着礼物向灯火辉煌的相国府走去。

    张平和李智还没到相国府门口，就发现相国府外停满了车辆，整个门前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还有吕府的家丁站在街口，防止不是宾客的行人通行。

    张平对李智说：“看见没有，相国府果然气派。”

    李智点了点头，接着哥哥的话说：“确实气派，即便我跟随大王出行时也没有这样夸张，想不到一个相国居然能如此嚣张，可见现在吕不韦的势力有多大。”

    李智冷冷地看着远处的相国府，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走了进去，张平也跟在后面。

    此时在相国府内，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中，吕不韦在屋内踱来踱去，旁边不远处跪着一位穿华丽服饰的年轻人，正是不久前在胡人商队里闯祸的刘少爷。

    刘少爷

    “子轩，我之前不是叮嘱过你，在离开  **  府门坎，身处京城咸阳时，要懂得谨言慎行，低调行事。虽然如今身为秦的宰相，权力仅居王上之下，万民之上，但即便如此，你也千万不可在外胡作非为，特别是在对待像蒙家这样的豪门望族时，更是应当倍加谨慎。毕竟若是普通的民众或许可以凭借为父的声势权贵来平息一时之事，但蒙氏兄弟与当今秦王不仅是血缘相近的亲戚，而且更身居王之左右，地位尊崇，权柄显赫。就连为父都不敢与其公然交恶。没想到，你在咸阳初来乍到，就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令为父头疼不已。”

    郑小爷低首跪伏地面，待听毕秦  **  吕不韦一番斥责后方才敢抬头，辩解道：“父亲，你为何对那群武夫如此忌惮，他们在沙场上或能骁勇，难道在庙堂之上父亲还要对他们卑躬屈膝？更何况几日前与那位长安君成峤相遇，不是同样得知了父亲您的名号后便噤若寒蝉，连声辩解也不曾发出。”

    此话激怒了吕不韦，正欲举手教训郑小爷，转念又收回动作，缓和语气道：“你毕竟年幼不懂事，有些深意并不明白。如长安君成峤般者，虽与当今秦君有同族血缘，然则只是父同母异，故而在得知你是为父之子后尚能稍显谦恭容忍。然而蒙恬与蒙毅兄弟绝非等闲之辈，先不说二人与王上的亲密关联，光以军功与权势而言，在大将军王翦的手底下人皆是精兵悍将，蒙骜更是早与王翦齐名。我作为秦国  **  自然希望能在军队中有更多支持己身的力量，无奈至今仍未达成。”

    “父亲为何不行呢？莫非用财货不能解决的问题？郑小爷不解地看向父亲。”

    吕不韦摇头感叹道：“孩子毕竟是孩子啊。王翦继白起之后统领大军多年，其治军严谨无比，任何意图混入军中的人士都已被其巧妙排除于军权之外，王翦亦多次以辞令婉拒我的提议。”

    吕不韦见状，先示意郑小爷起身，温和地说：“关于今日所发生之事，等会儿等蒙恬到来后，我会亲自陪你登门道歉。相信他会看在我这份薄面的份上接受我们的诚意，届时只需态度真诚、收敛傲气便可，明白了吗？”

    郑小爷答应着：“是，儿子明白了，一切依您老人家指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侍从报告声音，告知吕不韦：蒙恬与蒙毅兄弟二人已经抵达，随即被邀请进门迎接。吕不韦吩咐侍从后，命令郑小爷更换衣裳，并伴随自己前去接待贵宾。

    不久，吕相国府的侍从将兄弟二人引见于大堂之内。参加宴席的秦朝重臣纷纷前来问候，尽管发现今晚主要的贵宾到来之时周围多是文官而鲜见武士身影，但出于礼节，蒙恬与蒙毅兄弟仍旧对各位致以回应。一时之间，府邸门前变得异常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吕不韦步入厅中见到正与其他大臣交谈中的两位嘉宾，便上前说道：“蒙少将军驾临，实乃老朽荣幸。尚望阁下勿因晚辈未及时迎接之过，见谅则个。”

    蒙恬见状立刻回复道：“相国大人言重了，今夜受此盛宴款待已是万分感激，怎敢有所责怪。”

    而旁立之侧的蒙毅附议道：“相国大人，鄙人在不胜酒力之余斗胆偕同兄长前来赴宴，想必不会给相国大人带来不便吧？”

    吕不韦笑道：“蒙毅先生何出此言？咱们都是服务于王之忠臣，时常往来相见。实际上我早已多次向贵府发出邀请，却担心大人公务繁忙无暇赴约罢了。今宵有幸齐聚二位尊驾，便是老夫莫大的福分，我们今晚不谈政务，只为共赏美景佳肴如何？”

    蒙恬点头称谢道：“如此最好不过，多谢相国大人的盛情。”

    随即将目光转向众客：“各位宾客既然今日主人已

    正值场上歌舞喧天，热闹非凡之际，相府管事引着刘少爷出现在了宴会上。刘少爷先是走到主人身边，随即双膝一屈，额触地面，沉默不语。

    相府主人轻斥道：“不成器的儿郎，还不快向蒙将军与蒙大人都致歉。父亲平时对你太过溺爱，竟容许你在王都横行霸道。若不是今日蒙将军和蒙大人提及此事，恐怕将来还会生出更多是非。”

    刘少爷闻言站立起身，分别向蒙恬与蒙毅躬身作揖，语气恭敬地道：“在下愚钝不察，冒犯了蒙将军与蒙大人，望二位大人宽宏大量，原谅小人。”

    面对刘少爷的低头认错，蒙毅思忖片刻，念及这里是相府，便不想过于追究，以免扫了主人的面子。他缓声言道：“既然刘少爷已悔过自新，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只希望刘少爷以后外出时能更加低调，须知这咸阳城并非人人皆如我和兄长这般好说话。”

    蒙恬附和道：“舍弟所言极是。相府主人在秦国声望卓著，《吕氏春秋》更是广为人传颂，切莫因教育子女不当，而有损您在万民心中的形象。不知您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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