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小心翼翼地感知四周情况的苏瑶,就像是坐在凳子上玩游戏的人,屁股突然被电流击中一样,整个人都下意识地颤栗一阵。
“有情况!!B组那边!!”苏瑶压下翻腾的气血,赶紧报点。
赵磊和陈宇纷纷严阵以待,队长低沉道:“不要冲动!先去廊桥,小心点观察,不要暴露位置!”
“苏瑶,你继续保持警戒,韩轩,你随时准备救援!”
“明白!”
一行五人便偷偷摸到了廊桥处,向着教学楼B组所在的位置看去。
按理来说,教学楼五楼及以上的区域里,本身就弥漫着大量的雾气,就算是在白天,其能见度也是非常低的,可当他们看过去的时候,能见进度却远超以往的清晰。
韦山暴走时激发出来的气浪,像是熨斗一样抚平了这一片图层之中的褶皱,将那些雾气都给吹散了许多,使得教学楼五楼及以上区域之中,污染视野的存在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而当他们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是韦山第一次从高空中坠落下来的时刻。
“就在八楼……………”赵磊小声道。
“那是什么东西?”陈宇看向苏瑶,问道。
苏瑶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看着像是某个人形的灰烬集合体......难道真的有人做到了将灰烬承载其中?”
队长沉声道:“也不一定是人......在校区里,不是人的东西太多了,我们没有遇到,只是因为我们一直停留在校区的表层,越是进入深层,越是会遇到那些让我们的认知遭受强大冲击的异常生命体。”
“快看,它爬起来了!”韩轩惊呼道。
五个人便偷偷地潜伏在廊桥边观察着韦山。
另一边,韦山在第二次发起跃迁的时候又失败,整个人相识漆黑的炮弹一样冲了过去,然后被无数个图层隔阂,像打网球一样打了回来!
这一次,他又失败了!
“不够!!根本不够!!完全不够!!”
韦山咆哮着从布满裂纹的回廊地砖上爬起来,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他一次又一次地跳起,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桎梏,图层与图层之间像是隔着一层巨大的天堑一般。
看着这样的韦山,另一层廊桥边的队长五人面面相觑。
“它在说人话!”
“可,它到底想要干什么?”
队长摩挲着下巴,嘀咕道:“它的表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困在了牢笼里的灵魂......那边到底有什么呢?”
有人顺着老大的话望向了苍穹之上深渊裂缝。
元祖型灰烬使徒就在裂缝的深处沉沉浮浮,然而,在这五个人的视角里,天空之上却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浑浊的云层遮住了天空,厚重的连阳光头无法穿透下来。
“什么都没有……………”韩轩有些失望地说道。
苏瑶狐疑地收回了目光。
说是换,她隐隐能够感觉到了一些端倪,心里似乎有些古怪的感觉,可却什么也说不清楚。
忽然,赵磊语出惊人:“你们看,它浑身上下都像是灰烬的结晶体......要是他死了,我们去偷偷搞一点碎片来,是不是就完成任务了?”
队长白了他一眼:“想得不错,但我们连最低级的一点,连它是什么,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冒然等它死,是不是太托大了?”
“凡是不要只想到达成结果的捷径,多想想这么做会不会有风险。”
赵磊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忽然,苏?惊呼道:“不对,你们快看,那边还有人!是那几个家伙!”
毛飞扬带着林异缩起来了一些,因此几乎没有暴露在这几人的视野里,而苏瑶也是眼睛够尖,才发现了林异和毛飞扬。
“他们怎么也在?”队长忍不住思忖了起来。
赵磊道:“他们怎么阴魂不散啊?就好像什么事情都跟他们有些关系似的?”
韩轩道:“他们就在那个灰烬生物身边,怎么一点事情也没有?”
“那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队长沉声道:“小心点,继续观察吧。”
他的心底已经抱了见势不妙就撤的打算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那个“灰烬生物”有什么来头,都不像是以他们的体量就可以插足的了。
另一边。
韦山一连几次都失败后,便没有再继续尝试了。
“太弱了!!太弱了!!!”
“光凭这样,根本不行!!根本不行!!!”
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不禁发出了低沉的咆哮,他的声音时而狂躁时而呢喃,仿佛疯魔了一般,与常态下那个憨憨的胖子判若两人。
“韦桑,你没事吧,刚刚......”林异一直想要问问情况却没有机会,直到此刻韦山才空下来,而他也有了开口的机会。
但他刚开口,韦山就一个残影般的闪现,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它发现我们了!!我也看到它了!!现在,此时,此刻!我们必须要斩了它!!必须要!!!”黑炭一般的韦山一开口,口中就涌出阵阵森白色的蒸汽。
来不及产生过多的头脑风暴,林异直接脱口而出:“那我要怎么做?”
“我需要武器!!”韦山伸手摁住了林异的左肩,却又马上改变了主意,“不不不!这样还不够好!!”
“我......我需要你!”
“老林!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我要借用你的的身体!!”
“好!”对于韦山,林异心中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当即闭上了眼睛。
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他一闭上眼睛,韦山的一直就像是水流一样涌入了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忽然浮现出来了无数个画面。
这些画面,他一幅也看不清,可却偏偏能够从那些画面之中感受到无限的杀机和愤怒。
于是,一团无名之火就仿佛是一个跨时代的反应炉一样在他的胸腔里启动,然后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被迅速点燃!
无名之怒,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
可他似乎还不够愤怒!
于是有一股怒意在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股心爱之物当着自己的面变得支离破碎的愤怒!!
那是一股心爱之物变得支离破碎之后,在他的手掌心中变得烟消云散的愤怒!!!
“该死??!!!可是??这种愤怒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异骤然间发出了咆哮!
八楼回廊之中,韦山身上那种焦炭般的黑色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全部覆盖到了林异的身上。
下一刻,韦山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仿佛雕塑一般无力地倒了下来,毛飞扬眼疾手快将他搀扶住,并迅速看向了林异。
只见林异的身躯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韦山之前的那种焦黑状,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开始出现大量火山爆发时的那种熔岩流动般的裂痕!
“保持愤怒!!老林!保持愤怒!”
林异开口,口中发出来的却是韦山的声音。
而韦山的声音里所传递出来的情绪,也在短短的十个字的功夫里,变得愤怒到了极点!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在无数回闪的画面里,林异仿佛看到了一种......背叛!!
那是黑雾时代的画面,他们之中......出现了一个背叛者!!!
"............”
“该死??!!”
伴随着这股无名怒火的极意,林异的躯壳之中开始升腾起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能量,他的琉璃身大放光彩,仿佛每一粒结晶体中都在燃烧着恐怖的力量!
“好好好??老林!!就是这样!!!”
“现在??我们意念合一!!”
韦山操控着林异的身体,蓄势下沉,然后猛地纵身跃起!!
“走??!!干它!!”
“干它!!!”
吼??!!
林异高高跃起,此刻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他自己,还是韦山!
他就像是一柄图层级上最锋利的刀,切裂一个又一个图层,向着元祖型灰烬使徒所在的图层杀去!
当他跃进时,前方所出现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梳了中分一样向两侧分开!
而远在那深渊裂缝深处的元祖型灰烬使徒,那破碎玻璃一般的镜面里开始出现一缕缕黝黑的光彩,它就像是活过来的葡萄串一样开始向着某个图层的深处逃逸了起来。
“嗬嗬嗬嗬嗬嗬......还得是你的身体啊老林!”
“原装的就是好!”
林异的体内发出韦山畅快的长啸。
紧接着,两人便将注意力齐齐拉向了元祖型灰烬使徒!
“畜生!现在知道逃了?!”
“你道是‘王不见王’?!”
“错了,大错特错!!”
“你就算是王,今次也要避我锋芒!!”
不知道多个图层在林异的身边划过,而林异依旧气势恢宏,势如破竹!
他伸手抹过自己的左臂,秘纹钢锯唰地一下在图层之中暴涨!
最终,就连林异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他只觉得胸腔里之中的怒火不断地积攒着,而他急需要一个宣泄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脱离了图层,亦或者陷入了更深的图层。
他的周围全部都是黑雾,而这样的黑雾,像极了归墟范围内的那种大雾。
“就是现在!老林!”韦山的声音,在林异的脑海之中回响,好似雷霆一般隆隆作响,“跟我一起动手!下劈!!只需要下劈!剩下的交给我,统统交给我!”
“吼?!”
听到韦山的声音,林异体内无穷无尽的怒火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倾泻了出去。
他什么都不用管,就那么按照着韦山给出的做法,握紧了秘纹钢锯,狠狠地劈了下去!
撕拉??!!
空间就像是被切开了一样露出了一道虚空裂缝,黑雾涌动着向他涌来,像是要将他吞噬掉一样。
而在虚空之中,元祖型灰烬使徒竟然随之而发出了痛苦的长啸。
黑雾依旧涌动,深渊里响起了古老的歌,像是黑雾的低语,大海深处的歌谣。
而元祖型灰烬使徒也像是抓住了利刃一样,狠狠地对抗着林异。
韦山狂躁暴怒:“挡?!”
“你还想挡!"
“叛徒小鬼!!你几斤几两,若非有时间屏障,你岂能阻我?!”
他咆哮着,声音透过林异的躯壳好似太古洪流一样膨胀爆发,那浑身冒着黑红色气息的虚幻而魁梧的身影,从林异的身后拔地而起,好似一座神山一般,横亘在弥漫着黑雾的虚空之中!
韦山那混合着暴怒、嗜血、杀戮、毁灭等等情绪的咆哮声,好似滚地惊雷一样轰隆响起,响彻黑雾虚空:
“神屠之下,有死无生??”
“ ! ! !”
刹那之间,那虚空狠狠地震荡了起来,而那道魁梧的黑红色虚影却就像炉鼎之中的青烟一样扭曲回旋了起来,最终,一个泛着金光的黑红色?字,从那青烟之后涌出,狠狠地冲击在了这无尽的黑雾之中。
【啸??!】
黑雾之中,响起了元祖型灰烬使徒的凄厉长啸。
可韦山却不停地灌注着杀机,连带着林异的躯壳也在不断地宣泄愤怒。
林异感觉到扭曲的深渊正有一个又一个的图层被他的搅碎,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够忤逆那个?字背后的权柄!
最终,元祖型灰烬使徒那破碎的玻璃状肌体隐没在了黑雾之中,而那黑雾则开始翻滚着退回的虚空之中。
在林异的身边,原本分开大无数个图层就像是分成两半悬空的海水一样倾倒了下来,开始不断融合。
林异的无名之怒随着?字的宣泄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如今随着图层的“愈合”,他也被排挤出了这片区域,最后跌落到了教学楼无楼及以上的区域中去。
唰......
林异坠落了下去,却没有像炮弹一样砸在回廊上,而是像一块悬浮的磁铁一样,在即将撞击的时候以一种牛顿来了也得把他请进棺材详谈的姿态骤然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