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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58:从窝在深山打猎开始》正文 第1992章:故人前来
    夜深了,雨还在下。

    庞北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本边缘。窗外的风穿过巷口,吹得油纸窗簌簌作响,像某种低语,又像警告。他没有回头,却知道孙义魁还站在门口,没走。

    “还不去休息?”庞北头也不抬地问。

    “睡不着。”孙义魁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哥,刚才那些人……真是国安的?”

    “是。”庞北合上日记本,缓缓抬头,“但他们不是来抓我的,是来试探的。”

    “试探?”

    “对。”庞北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槟城的位置,“陈志远安全落地后,必然会引起注意。他是被通缉的‘叛逃者’,可实际上呢?他只是揭发了内部贪腐,就被打成内奸。这种事,上面心知肚明。可为了稳定,只能牺牲他。”

    他冷笑一声:“我救他,等于打了他们的脸。但他们不能公开追责,因为一旦承认抓错人,整个调查体系就动摇了。所以他们派特工来,名义上是警告,实则是想摸清我的底细??我到底是谁的人?背后有没有更大的组织?敢不敢继续干?”

    孙义魁听得脊背发凉:“那咱们……真要跟国家机器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庞北转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是在补他们漏掉的天。这个世道,有人蒙冤入狱,有人含恨跳海,有人全家被抄、孩子饿死街头。我不救他们,谁救?”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柔和了些:“义魁,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你娘病重,求医无门,最后活活疼死在家里。那时候你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能说话算数,绝不让穷人再这样等死。”

    孙义魁眼眶一热:“我记得。”

    “我现在就在做这件事。”庞北轻声道,“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当烈士。但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世,给了我这些记忆和手段,那我就得用。一条命是一条命,哪怕他是被通缉的,只要没做过亏心事,就值得活下去。”

    屋外雷声滚过,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墙上那四个大字:**火种计划**。

    第二天清晨,雾未散。

    士兰街的老茶馆准时开门。伙计扫地、烧水、摆桌,一切如常。可熟悉这里的人都看得出,气氛变了。几个平日里爱吹牛扯皮的闲汉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沉默地坐在角落,手里捧着茶碗,眼睛却始终盯着门外。

    他们是新招进来的“守夜人”。

    黑龙负责训练他们:每日五更起床跑步十公里,下午学识字、记密码、辨方向,晚上轮流站岗放哨。不准赌博,不准嫖娼,不准私藏财物。每月发一笔固定津贴,足够养家,但再多一分都没有。

    “B哥说了,”黑龙站在院子中央大声训话,“你们不是混混,是守门人。守住这条命脉,比什么都重要。谁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刚落,林小刀匆匆跑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黑龙脸色微变,立刻转身往庞北住处走去。

    庞北正在院子里练拳。一套八极拳打得行云流水,脚下泥土翻飞,掌风带起落叶旋舞。见黑龙来了,他收势站定,接过递来的毛巾擦汗。

    “怎么了?”

    “程凤英那边传来消息,”黑龙压低声音,“南洋接应点发现异常。最近有两艘来历不明的渔船在附近游弋,不像捕鱼,倒像是在监视航线。”

    庞北眉头一皱:“有没有惊动目标?”

    “没有。我们提前改道了。但……对方似乎掌握了部分路线规律。”

    庞北沉默片刻,忽然问:“上次转移用了几天?”

    “三天两夜。”

    “换路线。”他果断下令,“启用‘青蚨线’??从屯门渡口出发,经大屿山水道绕行,避开所有常规航道。通知船上人员,全程无线电静默,只靠灯语联络。”

    黑龙点头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庞北眼神冷了下来,“查内部。能知道我们原定航线的,不超过五个人。现在被人盯上了,说明有人泄密。”

    黑龙呼吸一滞:“你是说……咱们自己人有问题?”

    “宁杀错,不放过。”庞北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般的决断,“从今天起,所有参与过行动的成员全部隔离审查。我要知道每个人的背景、家人住址、日常往来。尤其是最近突然有钱、或行为反常的。”

    黑龙重重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庞北望着天空,阴云密布,仿佛又要下雨。

    他知道,这场博弈已经进入深水区。过去他还能靠着信息差和前世经验游刃有余,但现在,敌人开始顺着线索摸过来了。

    必须快刀斩乱麻。

    当天下午,审查就开始了。

    地点设在废弃的酱油厂,由黑龙亲自带队。每个人进去都要交出随身物品,接受盘问。问题不多,却极为致命:

    “你认识陈志远吗?”

    “你有没有向外界提起过航线?”

    “你最近见过什么陌生人?”

    大多数人坦然回答,但也有人神色慌张。

    轮到一个叫阿财的年轻人时,他手心冒汗,说话结巴:“我……我没做过对不起兄弟们的事……”

    “那你上个月突然给家里寄了三百块,哪儿来的?”林小刀冷冷盯着他。

    “是……是我表哥给的……他说做生意赚了钱……”

    “表哥?”黑龙冷笑,“你父母早亡,哪来的表哥?我们早就查过了。”

    阿财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秒,两名守夜人冲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当晚,庞北亲自提审。

    地点在地下密室,四壁隔音,灯火昏黄。阿财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谁指使你的?”庞北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审问。

    “我……我真的没想害人……”阿财哭了出来,“他们抓了我妹妹,说我不说出航线,就要把她卖去澳门……我没办法啊……”

    庞北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开口:“你妹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们在九龙城寨……有个叫‘红灯笼’的地方……”

    庞北站起身,走出密室。

    门外,黑龙和林小刀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办?”黑龙低声问。

    “救人。”庞北淡淡道,“然后,灭口。”

    两人一愣。

    “不是杀他。”庞北看穿他们所想,“是让他‘死’一次。从此消失,换个身份活下去。他妹妹也一样。至于幕后之人……我要他们知道,动士兰街的人,代价是什么。”

    三天后,九龙城寨最混乱的角落,“红灯笼”妓院突发大火。

    火势迅猛,整栋楼顷刻间化为废墟。据闻有七八人被困,无人生还。警方调查称系电线老化引发事故,不了了之。

    没人知道,那晚有三个人悄然离开:阿财、他妹妹,以及一名伪装成乞丐的情报员。

    他们被送往海南岛的一个渔村,以新身份定居。从此,世上再无阿财。

    而庞北,则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 你赢了一局。

    > 但游戏才刚开始。

    信纸背面,画着一枚小小的梅花图案。

    庞北盯着那朵梅花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

    孙义魁凑过来问:“哥,怎么了?”

    “一个老对手。”庞北将信投入火盆,火焰瞬间吞噬纸张,“当年我在东南亚做情报的时候,有个组织专门猎杀逃亡者,代号‘寒梅’。他们不出任务,只收钱办事,专挑高价值目标下手。我以为他们早就解散了,没想到……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孙义魁紧张起来:“那咱们怎么办?”

    “迎战。”庞北站起身,目光如炬,“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告诉所有人,一级戒备升级为‘赤焰级’??夜间禁足,白天轮岗,武器随时待命。另外,启动‘凤凰预案’。”

    “凤凰预案?”孙义魁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如果有一天,士兰街保不住了,”庞北缓缓道,“我们就让它烧成灰烬,然后从灰里重生。所有据点、资金、人员名单,全部转移到备用系统。我会亲手点燃这把火,然后带着火种离开。”

    孙义魁怔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庞北从来就没打算长久待在这里。士兰街不是终点,只是一个跳板。

    真正的战场,在远方。

    一周后,又一条生命通道成功运行。

    这次的目标是一位科学家,名叫周文渊。他曾参与大陆某项军工项目,因反对技术外泄被构陷入狱,越狱后一路逃至港岛。他掌握的知识足以改变未来十年的科技格局。

    庞北亲自制定了接送方案。

    路线极其复杂:先由林小刀假扮医生,用车辆将人运至山顶教堂;再通过地下排水管道转移到废弃医院;最后换乘冷藏车驶向码头。全程七次变装,三次更换交通工具,连跟踪高手都难以追踪。

    交接时刻,庞北终于见到了这位学者。

    五十岁上下,瘦削憔悴,眼神却依旧锐利。他见到庞北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相信真理不该被埋葬。”庞北答。

    周文渊沉默良久,忽然流泪:“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一个人愿意说这句话了……”

    登船前,他紧紧握住庞北的手:“如果你将来需要任何回报,请告诉我名字和地点。哪怕我在天涯海角,也会赶来。”

    庞北摇头:“我不求回报。只希望你到了安全之地,继续研究。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船离岸那一刻,庞北站在岸边,久久未动。

    孙义魁走过来递上一件外套:“哥,冷。”

    “不冷。”庞北望着远去的黑影,“我在发热。因为我看见了希望。”

    几天后,消息传回:周文渊已在新加坡露面,并公开举行了一场学术讲座,震动国际学界。

    与此同时,港岛局势骤变。

    杨森突然宣布退出华人警长竞选,转而支持严博雄。理由是“身体不适”。但圈内人都明白,这是妥协的信号。

    雷洛虽未表态,但巡逻力度明显减弱,尤其对士兰街一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有传言称,英国殖民政府内部已有高层注意到“士兰街现象”,正秘密组建调查组。

    庞北对此一笑置之。

    他在日记本上写下新的一段:

    【火种已播下,风雨愈烈,火焰愈旺。我不惧敌,只怕人心凉了。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这条路,我就不会停下。】

    又是一个清晨。

    庞北照例在巷中跑步,路过一家早点铺时,老板热情招呼:“B哥,来碗肠粉?今天加了新酱料!”

    “好啊。”他笑着坐下。

    旁边几个小孩围过来:“庞叔叔!昨天你说的故事还没讲完呢!那个大战海盗的船长后来怎么样了?”

    庞北一边吃一边笑:“他啊,带着宝藏回到了家乡,建了一所学校,让穷人家的孩子都能读书。”

    “真好!”孩子们欢呼。

    老板感慨道:“B哥,你要不说,谁能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见过那么多世面?”

    庞北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那些“世面”,是他用命换来的记忆。

    他也知道,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那个躺在深山里等死的少年。

    他是庞北,是守门人,是火种的传递者。

    这一世,他不再只为活着而活。

    他要为更多人,打开通往生的门。

    雨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士兰街的青石板路上,映出一片金光。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走下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她穿着素雅旗袍,步伐坚定,直奔庞北而来。

    当她摘下墨镜那一刻,庞北瞳孔微缩。

    “李丹妮?”他轻声唤道。

    女人嘴角微扬:“好久不见,阿B。我有件事,必须当面告诉你。”

    庞北示意众人退下。

    他知道,新的风暴,已经降临。

    而他,早已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