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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西行32
    “卢县尉你们果然不愧是狄公弟子,如此神速地将此案侦破,实在令人钦佩不已!那对夫妇当真阴险狠毒至极啊。”长史看着眼前已经完成画押的笔录,很是满意,但是也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感慨万千。

    卢凌风双手背后,一脸凝重地回应:“曹容与樊松这两个人心狠手辣、罪大恶极,如果不将她们绳之以法,恐怕难以平息民众心中之愤恨。”其语气坚定而决绝,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长史连忙点头表示认同,并宽慰道:“卢县尉大可放心,待走完必要程序后,待到秋决之时,这两个人必定难逃一死。”

    然而,就在这时,长史注意到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苏无名正低垂着头,似乎心事重重。于是好奇地开口询问:“苏先生,如今这般重大案件已然告破,为何你现在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苏无名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轻声答道:“我实在高兴不起来呀……此刻我只是在思考,曹公得知真相之后又将会作何感想呢?毕竟在此案之中,受打击最大之人非曹公莫属了。”

    尽管案件已有定论,但其中所蕴含的巨大冲击对于曹仲达而言无疑是沉重无比的,想到此处,苏无名心头愈发沉重。

    听到这番话,旁边的卢凌风和长史也不说话了,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而另一边,曹仲达得知爱女与樊松龄遭人带走后,心如刀绞、悲痛欲绝,但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不让情绪表露于外。

    然而,尽管如此,他那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已变得异常苍白,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身躯亦在刹那间苍老了数十岁,满头白发如雪般飘落。

    曹仲达独坐窗前,苦思冥想良久,最终决定手持一根拐杖,一言不发地朝着州衙蹒跚而行。一路上,他脚步踉跄,似乎随时可能跌倒在地。

    刚踏进州衙大门,长史便一眼瞧见了曹仲达,连忙起身相迎,并疾步上前搀扶住他。

    与此同时,正在屋内议事的苏无名和卢凌风等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望去,随即便一同站起身来。

    曹公......长史满脸关切之色,轻声呼唤道。

    曹仲达并未答话,而是径直走到长史面前,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对方,沉声道:长史啊,老夫平日里对你可曾有过亏待之处?

    “没有,曹公对张某很是照顾。”长史看到曹仲达这个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情,但脸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和严肃。

    “好,那自然是极好。”听到这话,长史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应道。

    然而,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只听曹仲达紧接着又说道:“那既然这样,长史你就把杀害了我儿子的凶手交给我,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说话间,曹仲达眼中闪烁着愤怒与决绝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吞噬一般。

    面对如此激动的曹仲达,长史显得有些左右为难。沉默片刻后,他终于鼓起勇气缓缓开口道:“杀害多宝,乃是樊松龄夫妇合谋所为......”

    话刚出口,只见曹仲达脸色骤变,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打断道:“那不可能!阿容她自幼聪慧伶俐,心地善良,只是性子单纯些罢了。

    而且她从未接触过什么复杂之事,更别说读书写字、操持家务这些基本技能都一窍不通了。所以这件事必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或者教唆所致,而那个罪魁祸首定然是那个可恶的老家伙。”

    说到最后,曹仲达的声音越发低沉,充满了愤恨与不甘。

    其实,曹仲达并非完全不相信长史所言,毕竟证据确凿摆在那里。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自己的女儿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或许正是因为太过疼爱女儿,才让他宁愿选择逃避现实,自欺欺人吧。

    “曹公啊,此事已然审讯完毕,相关证词皆已在此,且均已由他们亲自签名画押确认无疑。依目前种种迹象来看,这曹容怕是便是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幕后黑手。”长史目光紧盯着曹仲达那张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的面庞,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得再次开口劝道。

    然而,面对长史如此确凿的证据与说辞,曹仲达却依旧固执己见:“绝无可能!我曹仲达膝下之女怎会沦为杀人元凶?必定是那个该死的樊松龄贼子杀害了多宝,如今竟还妄图将罪名归咎于吾儿身上!你......简直荒谬至极。”

    要知道,曹仲达向来性格刚强坚毅,但同时亦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正因如此,尽管心中早已有所预感,可事到临头时,他仍旧不愿轻易接受眼前这般残酷现实——自己的女儿杀了自己的儿子。

    刹那间,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如泡影般破灭无踪,曹仲达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颓然倒地,晕厥不醒。

    “哎呀.....曹公这是怎么了?”一旁目睹全程的费鸡师大惊失色,赶忙飞奔上前查看情况,并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针囊里取出银针,对着曹仲达身上几个关键穴位连刺数下。

    好在经过一番紧急救治处理,曹仲达总算缓缓睁开双眼,恢复了些许意识。原来,由于事发突然,加之曹仲达一时难以承受这般沉重打击,致使其情绪剧烈波动,悲痛欲绝之下终因心力交瘁而昏厥倒地。

    幸而此刻有费鸡师在场及时施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总体而言并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康复。

    虽说这场惊心动魄的案件至此终于尘埃落定,但众人心情却并未因此轻松愉悦起来。

    卢凌风和苏无名他们看到这个样子,互相看了一眼,看出来他们脸上沉重。之后二人就回了谦德堂。

    然而,就在这回去的路上,他们始终保持着疑惑,并不断地思索着整个事件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渐渐地,一些疑点开始浮现——曹容与樊松龄二人的供词似乎存在某些不寻常之处。

    你是否也感觉到多宝被掐死得过于轻易了?卢凌风停下脚步,眉头紧蹙地向身旁的苏无名发问。

    的确如此,我仔细研究过樊松龄所交待的卷宗。根据他的描述,多宝起初曾奋力掰开他的手,试图阻止其扼住自己的脖颈,但随后却突然停止了反抗,转而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苏无名一路都缄默不语,此刻终于忍不住将心底的疑惑吐露出来。

    正是这样,我当时同样感到十分诧异。经过两次详细的验尸检查,并未发现任何中毒的蛛丝马迹。卢凌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当初的验尸结果并无差错可言。

    既然如此,我们必须重新审视这具尸体。唯有通过进一步的检验,方能解开心头之谜。苏无名深知其中关键所在,如果不能找到确凿证据来印证内心的猜测,那么一切都只能停留在空想阶段。

    “好……”卢凌风也很是赞同,随后两人便往放置尸体的房间走去。

    ……

    阿姊,你们怎么突然来啦?难道是案子已经破了吗? 雪滢正待在房中,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

    她心生诧异,连忙起身前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竟是裴喜君与樱桃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但更多的还是不解之意。

    待到二人走进屋内,雪滢赶忙招呼她们落座,并吩咐一旁的碧晨上茶。稍作寒暄后,裴喜君终于打破沉默:嗯,案子确实已经破获了。

    然而,尽管得知案件已告终结,雪滢却注意到裴喜君脸上并未浮现出丝毫欣喜之色,反而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于是,她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案子既然已经破了,阿姊为何如此闷闷不乐呢?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说罢,便移步至裴喜君身旁坐定,一双美眸直直地看着对方。

    “雪滢,没有别的事情,就是这个案件中的凶手真的是令人气愤至极,仅仅为了能够多分得一部分家产,竟然狠心地将自己的亲弟弟杀害,并且毫无悔意可言。”樱桃愤愤不平地说道,言语间仍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怒火未消。

    然而此刻,既然案件已经侦破,那两个恶徒被捕入狱也算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了。

    对于这个案件,雪滢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种事情倒也并非罕见,说到底无非就是人心贪婪不知满足罢了。正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

    听到这话,裴喜君不禁陷入沉思,喃喃自语道:“是啊,只可惜了多宝。若是当年我执意要他留在身旁陪伴左右,是否就能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呢?那样一来,他也许就不至于丢掉性命了......”

    回想起那个曾经畅谈敦煌的多宝,裴喜君感慨万分。那时的多宝对敦煌的风土人情可谓是了如指掌,说起话来更是滔滔不绝;同时又充满自信和朝气,实乃大唐不可多得的好少年。怎料想最终竟会惨死在一场家产纷争之中,着实让人惋惜不已。

    看着姐姐满脸哀伤的神情,雪滢轻声安慰道:“阿姊,无论当时您做出怎样的选择,多宝可能都会面临同样悲惨的结局。世事难料,有时候我们无力改变既定的命运轨迹。”

    “而且你们现在在这里找出来了凶手,也算是为多宝报仇了。”雪滢又道。

    雪滢看的清楚,既然多宝占据了大半的家产,那么他就一直会是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