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远安说要去打听汽水配方还真没闲着，到了云祁和龙皇要走的那天，竟然真从兜里掏出个配方来。

    “配方给你搞来了，能不能做出汽水就看圣使大人的手艺了。”洛远安将写着配方的纸交给云祁。

    云祁接过配方扫了两眼，认真地叠好放进了微缩空间，“做出来一定带来给你尝尝。”

    洛远安闻言连连摆手，“我又不是没汽水喝。”

    黑眼镜带着小蛇出去放线钓鱼了，此时并不在。

    等鹿留从解家赶过来，三人一龙直接将传送开到了青铜门外。

    越过黑墙，世界树树叶摇摇。

    龙皇进了黑墙，身上设置的小把戏失效，又变回了“大金龙”。它往世界树身边凑，与世界树讲述这几日在外面世界的见闻。

    全知的世界树并没有打断他，温和地附和。

    等一龙一树聊完，洛远安才摆出正事儿。

    “古潼京那边我们搞定了，你先前说的世界线没什么反噬吧？”

    世界树摇着叶子，难得欢欣，“世界没有动荡。”

    说着，它还贴心地给了洛远安一个情报，“汪家那边已经知道你们带了东西出来。”

    “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做？想引汪家人的话，我建议可以去西王母宫。”

    “那里，是离实现长生最近的地方。”

    沙漠绿洲，也很适合当埋骨之地。

    “雯锦在的那边？”洛远安反问，她还记得上次世界树大致提过。

    “是的。”世界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西王母还活着，她并不是异物。”

    顺着话题，世界树讲了一个有关求索的故事。

    西王母原本是西亚地区一个母系王国的统治者，她所在的时代世界树能量充盈。为了保证世界线正常运转，世界树分了很大一部分能量去缔造故事的暗线，其中就包括西王母的长生。

    无上的权力总会让人心生贪婪，妄图逆天而行求得长生，永永远远享受权力与富贵。这样贪婪的欲望，西王母也有。

    长生与永生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西王母并不满足于现有人生，与汪藏海认为记忆永存就能实现永生不同，她作为最接近神话时代的人物，更相信肉体的永生。

    所以西王母不断捕捉那个时代的奇珍异兽，研究伏羲女娲这类传说中的神只的永生之道，并开创了最早的人体“嫁接”实验。

    女为人首蛇身，男为人首龙身，云顶天宫的万奴王其实就是她嫁接实验的成果。

    然而西王母的人体实验并不成功，嫁接并不能让人保持独立意识永生，她只能另辟蹊径。或许是世界线的影响，西王母寻到了最接近永生的办法——尸鳖丸。

    尸鳖丸制作方法太过残忍、恶心，但它的确有妙用。服下尸鳖丸，人就能停止衰老，实现肉体的永生。

    但这种永生还是不完美。

    尸鳖丸会不断改造人体，时间一长，人还是会失去自我意识，被改造成不老不死的怪物。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西王母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那就是陨玉。

    世界线里，陨玉是天外来物，但对于世界树来说，那不过是世界线开始前它遵从世界线安排利用世界本源力量留下的造物。

    陨玉并不能改善尸鳖丸对人体的改造，但却可以让这种改造停滞。只要服下尸鳖丸的人住进陨玉里，那人就能实现真正的永生。

    这是永生，也是禁制。

    “万奴王跟西王母的时代差了至少几百年，照你这么说，那个时候西王母应该已经住进陨玉里了，那她怎么会到长白山来改造万奴王？”

    总不能是万奴王自己求上门去想变成人首蚰蜒身的怪物的吧？

    想到这儿，洛远安又继续追问，“就算是万奴王自己求上门，那时候西王母早就研究出尸鳖丸了，为什么她还是给万奴王做了嫁接手术？”

    这些问题鹿留回答了她。

    “西王母应该很有名气。”他适时补充情报，“传说西王母与周穆王有情，曾赠送周穆王长生丹药，这长生丹药应该就是尸鳖丸。”

    “万奴王想探求西王母的长生秘密，会找到西王母宫去也不难理解。至于周穆王和万奴王的待遇差距这么大，我想，这应该就是合作伙伴与手下小弟的区别吧。”

    周穆王就算不是西王母爱慕之人，就他本人的地位而言，也足以让西王母以礼相待。

    但万奴王只是个叛国自立的将军，他的国家明面上只存在了很短暂的时间。对于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西王母来说，万奴王可能甚至谈不上手下，只能算个傀儡、工具。

    洛远安想到长白山某个岩缝里藏着的壁画，东夏国或许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属于东夏人了吧。

    “雯锦在那边，汪家人应该也早就发现了吧？”话回到正题，洛远安不再纠结这背后的故事。

    “西王母宫不是随时都能进去的，陨玉也搬不走。”世界树想了想，还是讲了汪家人十多年前喂西沙考古队尸鳖丸的事。

    “你的意思是，雯锦会变成你说的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洛远安突闻噩耗，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该怎么救陈雯锦，而是不能让陈皮知道。

    “如果西王母宫下一次开启时不进入陨玉，她就会变成禁婆。”世界树很懂洛远安的心思，主动提起陈皮，“陈皮阿四马上就要找到她了，你不想让他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瞒着。”

    世界树说的帮忙瞒着可不是简单地不说出去，它可以用些小手段，让别人闻不到陈雯锦身上的禁婆香。当然，它不能也不愿意去使用力量去阻止陈雯锦的异变。

    洛远安紧了紧手，“西王母宫什么时候开启？”

    她是真的有些意动。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在陈皮生命的尽头告诉他这样的噩耗。

    “还有五个月。”

    洛远安手又紧了紧，不知想到什么又卸了劲。

    “她只能再有意识地活五个月吗？我把陨玉挖出来呢？”

    “陨玉本质上是世界的本源能量，你可以像之前一样把它们提取出来让她带在身上。”世界树到底还是选择了帮忙。

    其实也的确不差这一个了。

    “但是本源碎片只能让她身体的异变停滞，没有办法挽救。”世界树提醒道。

    洛远安仰头看着世界树，总觉得鼻酸。

    她接受过世界树太多善意，几乎每一个请求都能得到回应。

    “抱歉。”她没有道谢，反而没头没尾地道了声歉。

    世界树摇着叶子难得幽默，“觉得抱歉的话，那你可以劝她少活几年吗？”

    洛远安连同鹿留都愣了一下，一直默不作声的云祁则被它逗笑了。

    这世界树可比他一直守着的那位有意思多了。

    “关于本源碎片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不过缝缝补补这种事儿我还是蛮在行的。”云祁主动开口帮忙，这个世界的世界树往日过活得如此艰难，他没理由不帮。

    更何况对方救了洛远安又护了龙皇。

    金色的力量铺开，他对守护的理解比洛远安更甚。

    云氏生来就是为了守护世界树。

    龙皇也没闲着，他与云祁很默契，双重金色流光在整个空间铺开，一人一龙在金光中消失不见。

    临走之前，云祁还留下了句话。

    “虽然那家伙不一定会来，但来日您若是真遇到一个叫杭锦的，麻烦您让她再到我们的世界来一趟。”

    世界树叶子摇得沙沙响，它答应了。

    出了青铜门，鹿留直接带洛远安回了北平。

    西王母宫会在五个月之后开启，想要覆灭汪家，可有得是要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