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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看看人家
    刘国梁正埋头吃菜,闻言筷子一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老太太要说什么。

    果然,聋老太太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些,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和催促:“国梁,你比国栋也小不了几岁。你哥这都快有孩子了,你这终身大事,到底咋想的?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桌上气氛微妙地一静。刘念眨眨眼,看看二哥,又看看老太太,没吱声。娄晓娥低头慢慢喝着粥。刘国栋神色如常,夹了筷子菠菜。

    刘国梁只觉得头皮发麻,脸上有些发热,支吾道:“老太太……这、这个不急。我现在工作忙,厂里任务重……”

    “忙啥忙!”聋老太太不依不饶,用拐棍轻轻杵了杵地面,“工作再忙,还能不娶媳妇了?你看看你,回了家冷锅冷灶的,有个人知冷知热不好?我看啊,前街老周家的二闺女就不错,在纺织厂上班,模样周正,人也勤快……”

    “老太太!”刘国梁急忙打断,脸上窘迫,“您就别操心了。这事……这事得看缘分。”

    “缘分缘分,你天天闷在厂里,缘分能从天上掉下来?”聋老太太有些急了,“还是说……你心里有人了?”她说着,目光则是一直盯着刘国梁。

    刘国梁被看得更不自在,干脆放下碗,语气带着恳求:“真没有!您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刘国栋这时才开口,笑着打圆场:“老太太,您心疼国梁我们知道。不过这结婚的事,也急不来。国梁有主意,让他自己慢慢寻摸。来,您再尝尝这鸡蛋,京茹摊得嫩。”

    刘国栋是受过正经思想教育的人。对早结婚也没什么太大的看法,只要刘国梁让长自己不着急,他刘国栋也不会主动去催。

    聋老太太看了看刘国梁通红的脸,又看看刘国栋,终究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嘟囔了一句:“你们兄弟俩啊……一个太有主意,一个又太没主意……”

    她重新拿起筷子,但显然还没完全放弃,低声又补了句:“反正我老婆子话放这儿,国梁,你抓点紧。我还想看着你成家呢。”

    刘国梁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低头猛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饭桌上的话题被刘国栋引着,又转回了刘念的大学生活和厂里的一些趣事上,渐渐恢复了热闹。只是刘国梁的耳朵根,红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消下去。

    ........

    四合院。

    日头西斜,将四合院的影子拉得细长。前院那棵老槐树下,一大爷易中海和一大妈正被梁拉娣的四个孩子围着。

    大毛,正拿着个自制的木头手枪,神气活现地比划着,嘴里“砰砰”地学着枪响,绕着槐树跑。

    二毛和三毛,这两个男孩正蹲在地上,看一大妈用粉笔在青砖地上画小房子。

    最小的闺女秀儿才四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正拽着易中海的裤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易爷爷,鸟,鸟飞哪去了?”

    易中海低头,顺着她小手指的方向,看到槐树枝头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他弯下腰,温和地对秀儿说:“鸟啊,飞回家找它妈妈吃饭去了。秀儿是不是也饿了?”

    秀儿点点头,又摇摇头,注意力很快被地上二毛三毛那边的粉笔画吸引,松了手,蹒跚着凑过去。

    一大妈画完一个方方正正的房子,又在旁边添上几朵小花,抬头对围观的三个男孩笑道:“瞧,这是咱们院儿。这是正房,这是东厢房……”她看到秀儿过来,伸手把她揽到身边,指着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看,这个就是咱们秀儿。”

    秀儿盯着那个小人,咯咯笑了起来。

    梁拉娣。家里孩子多,这可把平日里无聊透顶的易中海和一大妈哄得开心至极。

    往常。休息放假的时候,易中海顶天就是端着茶壶去。别的地方,闲聊串门,再不济就是下下象棋,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可自从大毛几个天天围着易中海转,易中海这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出来了。

    易中海直起腰,看着玩闹的孩子们,对一大妈感慨道:“拉娣是真能干,这四个孩子,带得都挺好。”

    一大妈点点头,用手给秀儿理了理跑乱的小揪揪,应道:“柱子现在也上心,知道疼孩子顾家了,这就好。”

    正说着,中院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何雨柱拎着个旧布兜,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穿着平日里干活的衣裳,身上带着一股子没散干净的油烟味,额头上冒着细汗。

    大毛眼尖,第一个看见,立刻收了“枪”,跑过去喊了声:“爸!”

    大毛几个在何雨柱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称呼早就已经改过来了,没什么不习惯的,毕竟何雨柱对他们可是真不错,他们改口也是心甘情愿。

    何雨柱伸手胡噜了一下大毛的脑袋,问道:“臭小子,作业写完了没?”

    大毛挺起胸脯:“写完了!还教二毛认了两个字呢!”

    二毛和三毛也抬起头,喊了声“爸”,又继续低头看画。

    最小的秀儿反应慢了半拍,抬头看见何雨柱,眼睛一亮,张开小手就摇摇晃晃地扑过去,嘴里含糊地喊着:“爸爸!抱!”

    何雨柱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弯腰一把将小闺女抱起来,高高举了一下,又搂在怀里,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脸,逗得秀儿咯咯直笑。

    “想爸爸没?”

    “想!”秀儿搂着他的脖子,响亮地回答。

    何雨柱这才抱着秀儿,转向易中海和一大妈,脸上带着笑,也有些不好意思:“一大爷,一大妈,又麻烦您二老帮着看孩子了。”

    易中海摆摆手,说道:“不麻烦,孩子们听话。你这是……才回来?厂里加班?”

    何雨柱把咯咯笑的秀儿往上托了托,解释道:“不是厂里。是后海那边一个老主顾,家里办老人寿席,原来的大师傅临时崴了脚,急慌慌托人找到我,去帮衬着炒了几个大菜。”

    为了早点还上,管易中海,家借的钱,何雨柱可谓是最近一点休息都没有,晚上下班,只要有活,他就赶过去。放假的日子更是闲不住,恨不得一连接他个四五六七家才过瘾,可奈何,现在日子不景气,找人帮忙干活的人也少。

    不过何雨柱的。手艺好,这还是让大家都比较信服的点,所以何雨柱还是能找到活的,而且一般情况下,现在在家里能摆宴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待遇也给的相当不错。

    一大妈听了,关切地说:“柱子,你这白天厂里忙活一天,晚上还接这炒菜的私活,铁打的身子也累啊。拉娣没说你?”

    何雨柱嘿嘿一笑,空着的手拍了拍胸脯:“没事儿,大妈,我壮实,颠勺炒菜就当锻炼了。拉娣……她知道,这不也是为了家里多点进项嘛。”他说着,从拎着的旧布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怀里的秀儿,“拿着,给你和哥哥们的。”

    秀儿接过,好奇地捏了捏。

    大毛已经凑过来,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爸,是芝麻糖?”

    “鼻子挺灵!”何雨柱笑骂一句,对大毛说,“带你弟弟妹妹分着吃,给秀儿那块小点,别噎着。”

    大毛“哎”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油纸包,招呼二毛三毛:“过来,分糖吃了!”

    三个男孩立刻围了过去,连秀儿也在何雨柱怀里扭着身子要下去。

    易中海看着孩子们分糖的热闹劲儿,问道:“主家没留你吃饭?”

    何雨柱放下秀儿,让她跟着哥哥们去,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说道:“留了,我没吃。惦记着家里,再说,人家给工钱挺痛快,还非让带了些好菜折箩。”他又拍了拍布兜,里面确实有些分量,“有半只鸡,还有些丸子、肘子肉,晚上热热就能吃。”

    一听何雨柱嘴里说的这些菜,个个儿都带荤腥一大妈点点头:“那敢情好。快回去吧,拉娣估计也等着呢。”

    何雨柱应了一声,对着正在分糖的孩子们喊道:“大毛,带弟弟妹妹回家洗手,准备吃饭了!”

    “知道啦!”大毛嘴里含着糖,含糊地应着,小心地把最大的一块糖递给眼巴巴看着的秀儿。

    何雨柱这才拎着布兜,跟易中海和一大妈又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后院自家走去。

    易中海和一大妈看着何雨柱和孩子们消失在月亮门后,相视一笑。

    一大妈低头开始用脚慢慢蹭掉地上的粉笔画,轻声说:“柱子现在,像个过日子的样儿了。”

    易中海背着手,望着何雨柱离开的方向,缓缓点了点头:“是啊,成了家,有了担子,人就踏实了。就是……这接私活,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也累人。”

    “都是为了孩子。”一大妈叹口气,直起腰,“拉娣那四个孩子,张嘴都要吃要穿,光靠柱子厂里那点工资和拉娣临时工的收入,紧巴巴的。他能想着多挣点,是责任心。”

    看着何雨柱领着四个孩子热热闹闹地回了家,前院槐树下顿时冷清下来,只剩下地上那些被孩子们踩得模糊的粉笔印子。

    一大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没立刻动弹,只是望着月亮门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又轻又长。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原地,目光也定定地看着孩子们消失的拐角。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不再挺拔的脊背上,显得有些寂寥。

    他何尝不是同样的感受?刚才还被“易爷爷”、“易奶奶”的稚嫩嗓音围着,转眼就只剩下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一大妈弯下腰,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用脚底蹭着地上的粉笔画。那歪歪扭扭的房子,那代表秀儿的小人儿,渐渐变成一片模糊。

    “回屋吧,外头凉了。”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一大妈“嗯”了一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老伴慢慢往自家屋里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屋里比外头暗,也更安静。一大妈摸索着拉亮了电灯,昏黄的光晕洒下来,照亮了收拾得一丝不苟却显得过分冷清的房间。

    家具是旧的,却擦得锃亮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似的。

    易中海在方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习惯性地去摸桌上的烟袋,捏在手里,却没点。

    一大妈拿起暖瓶,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座钟在墙上“咔哒、咔哒”地走着,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柱子……是真不容易。”一大妈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眼睛看着桌上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瞧着是乐呵呵的,可肩上扛着五张嘴呢。拉娣那,也挣不了几个。”

    易中海把烟袋放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正好,却觉得没什么滋味。他点点头:“是啊。厂里那点工资,养活这么一大家子,难。要不他也不会下班了还跑去给人掌勺。”

    “这孩子,打小就实诚,肯出力。”一大妈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一条细微的划痕,“就是命苦了点,摊上那么个爹,早早就得自己撑门户。好不容易成了家,又……”

    她没说完,但易中海明白。好不容易成了家,娶的却是个带着四个“拖油瓶”的寡妇,担子更重了。

    一大妈抬起眼,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带着犹豫,也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渴望。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试探:“他大爷……你说,柱子家现在这光景,是不是……是不是太难了点儿?”

    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老伴一眼,没立刻接话。他怎么会不明白老伴话里的意思?这念头,在他们老两口心里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旦妈有了那心思之后,总是在这种时刻,有意无意的提起,易中海也不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