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没？这么大的威力，直接在脸上爆炸，应该没理由能活下来吧？不过，陈阳心里却不敢保证。毕竟，他所知道的资料，这个韩天君，应该是一位体修。体修的体魄能量强悍无比，更何况还...山风骤起，卷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陈阳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过断崖边缘。身后钟山南麓火光未熄，那块镇压鹞鹰王的阳元石仍在嗡鸣震颤，六字真言与金刚神咒交织成金网，在夜色中灼灼生辉，将整片营地映得如同白昼。可这光越亮，阴影便越浓——山腹深处，一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气息，正缓缓抬起了眼皮。不是神识扫荡，不是威压降临，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陈阳脊背一凉，脚步微顿，袖中左手悄然掐住青莲定魂灯灯芯，指尖一缕真元裹着一滴凝练如汞的灯油渗入灯盏。灯芯无声燃起豆大青焰，焰心幽蓝，映得他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这是长生观秘传的“照影引”，以灯为媒，借武侯遗法反溯气机来处。他不敢用雷达，怕惊动更深层的存在；也不敢开天眼，怕瞳光泄露自身位置。唯有这盏灯，在至阳之地尚能藏匿一丝阴息。青焰摇曳三息，灯影忽然一颤，倒映出山腹裂隙深处——那里没有洞府，没有殿宇，只有一具盘坐的枯骨，脊椎如龙脊般高高拱起，头颅低垂，双掌交叠于膝上，指骨间缠绕着九道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绳。血绳末端，系着九枚残破玉符，每枚符上都刻着一个扭曲小篆：“替”。替身符。陈阳瞳孔骤缩。这不是传说中陨仙强者炼制替身的手段，而是……当年峨眉长生观失传的《九替续命诀》残篇里记载的“祭骨钉魂阵”！此阵需以九名同源血脉修士为引，献祭本命精血，方能在陨落之际将一缕真灵钉入枯骨，借替身之躯苟延残喘。可长生观自千年前覆灭后，此诀早已随观主一同化为飞灰，连丹阳子留下的手札里都只提过一句“慎勿触替字”。他猛地转头看向黄龙：“黄前辈，你可曾听闻‘九替’二字？”黄龙正将噬血幡收入袖中，闻言脚步一顿，脸色倏然铁青。他没回答，只是右手五指在左腕内侧狠狠一划，一道血线迸射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三个猩红古字——“替、替、替”。血字悬停三息，自行溃散，余下三缕黑烟袅袅升腾，被山风一吹，竟诡异地朝钟山腹地方向飘去。章无极的重角兽身躯轰然落地，蹄下碎石崩飞：“你们……认得这阵？”陈阳喉结滚动：“法度前辈的金身，为何要镇在此处？”话音未落，整座钟山突然发出一声悠长呜咽。不是风声，不是地动，而是整座山体在共鸣——仿佛有根无形巨弦被人拨动，自山脚直贯峰顶，震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紧接着，山腹裂隙深处，那具枯骨缓缓抬起了头。没有皮肉，只有森森白骨。可当它抬起下巴时，两眼空洞的眼窝里，竟浮起两簇幽绿火焰。火焰跳动间，映出九张人脸虚影：青松子抚须含笑，张天师剑指苍穹，还有一张年轻面孔赫然是……洪天行！“原来……是你们。”枯骨开口，声音如砂纸磨过青铜鼎，“当年逃走的蝼蚁，竟还敢回来送死。”黄龙浑身汗毛倒竖，噬血幡瞬间涨至三丈，血浪翻涌欲出。章无极却死死盯着那张洪天行的脸，声音嘶哑：“不可能……他当年分明被法度前辈斩了三魂七魄，只剩半缕残魂逃进荒原……”“斩？”枯骨轻笑，幽火暴涨，“若非他主动献祭九具替身，老夫怎会容他活到今日？”话音未落，山腹裂隙轰然炸开，九道血光冲天而起，每道血光中都裹着一具透明人形——正是方才被陈阳所杀的鹞鹰王、巨狼王等伥奴！它们此刻全无戾气，反而神情木然，双手结印，齐齐朝枯骨跪拜。“替身归位，血契重续。”枯骨吐出八字，九道血光骤然收缩，尽数没入枯骨脊椎。刹那间，白骨泛起玉质光泽，指骨缝隙里钻出粉嫩新肉，颈项处甚至生出淡青胡茬。它缓缓站起，身高暴涨至两丈，空洞眼窝里的幽火已化作两轮血月。陈阳脑中警铃狂响，系统提示疯狂刷屏：“叮！检测到SSS级存在【枯骨寄主（伪仙·血契境）】！警告！警告！宿主当前战力不足其万分之一！建议立即撤离！”“叮！任务变更：【狩猎枯骨寄主】失败惩罚：神魂湮灭，轮回路断！”他一把攥住黄龙手腕：“走！现在就走！”黄龙却反手扣住他脉门，指甲深陷皮肉：“来不及了——它锁定了你的灯焰。”果然，那对血月眸子已精准盯住陈阳袖中青莲灯。灯焰猛地一缩，青光转为惨白。陈阳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浮现无数幻象：长生观琉璃瓦上血流成河，丹阳子将一枚天劫丹塞进他手心，峨眉金顶万剑齐鸣却劈不开一道血色屏障……全是记忆碎片，却比真实更刺骨。“你身上有长生观的香火气。”枯骨缓步踏出山腹，每一步落下，地面便绽开蛛网状血纹，“还有……丹阳子的命格烙印。”它忽然抬手，指向陈阳眉心，“当年他舍身镇压荒原煞穴，却留了一缕剑意藏于你命宫——小辈，你是他选中的……守灯人？”陈阳浑身僵冷。守灯人？他从未听丹阳子提起过此事！可眉心突然灼痛，一道细如游丝的金线自泥丸宫激射而出，在空中蜿蜒成剑形，直指枯骨咽喉。枯骨竟不闪不避，任由金线刺入喉骨。咔嚓一声脆响，它喉间玉骨裂开细缝，金线没入其中，随即整具身躯剧烈震颤。九道血光从它脊椎迸射而出，在半空凝成九柄血剑，剑尖齐齐指向陈阳。“原来如此。”枯骨声音沙哑了几分，“丹阳子把最后的剑胚，炼进了你的命宫。”它忽而咧嘴一笑，森白牙齿间血丝缠绕，“可惜……守灯人若无灯油，终究只是个提灯的傀儡。”话音未落，陈阳袖中青莲灯骤然爆燃！灯油沸腾，青焰化作赤色火龙咆哮而出，却在离灯三寸处戛然而止——整盏灯竟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痕里渗出暗金血珠。那是长生观历代观主以心头血养就的灯胎，此刻正在枯骨威压下寸寸崩解。“糟了！”章无极怒吼，重角兽巨角猛然撞向地面，一道土黄色光幕升起，堪堪挡住第一波血剑余波。可光幕仅支撑三息便布满裂痕，黄龙噬血幡悍然展开，血浪如盾横亘前方，却被血剑轻易撕开三道口子，腥风卷着碎肉扑面而来。陈阳喷出一口鲜血，眉心金线骤然黯淡。他踉跄后退，右手本能探入怀中——那里藏着三枚丹阳子留下的交梨核。可指尖刚触到硬壳，枯骨的声音已响彻神魂：“交梨乃续命奇珍，但你可知……丹阳子为何独留三枚？”陈阳动作一滞。“因为第三枚，本该喂给他的守灯人。”枯骨血月眸中闪过一丝讥诮，“可惜啊，那孩子夭折了。丹阳子只好把剑胚种进你命宫，再骗你三年，等你筑基圆满，好引你来此……做最后一盏长明灯。”“轰隆！”最后一道血剑劈落，黄龙噬血幡应声断裂，幡面焦黑蜷曲。章无极的土黄色光幕彻底粉碎，重角兽身躯被劈开半尺深的血槽，鲜血如泉涌出。陈阳被气浪掀飞十丈，后背撞断三棵古松，喉头腥甜翻涌。他挣扎着抬头，只见枯骨已立于他面前三步之处，一只覆着新生血肉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灯盏——灯焰跳动间，竟与他袖中即将碎裂的青莲灯一模一样！“看清楚了。”枯骨将灯盏递到陈阳眼前，“这才是真正的长生长命灯。你手中那盏……不过是丹阳子用自己寿元浇灌的赝品。”灯焰摇曳，映出陈阳惨白面容。他忽然想起丹阳子临终前那句呢喃：“灯油将尽时，莫寻我，寻山。”原来不是寻峨眉山，是寻钟山！“你早知道我会来。”陈阳咳着血，手指抠进泥土，“所以故意让伥奴袭击重角兽群，逼我现身？”“不。”枯骨摇头，血月眸中竟掠过一丝悲悯，“是丹阳子的剑胚在引你。它比老夫更急……毕竟，灯油燃尽，守灯人便要随灯俱灭。”它掌心灯盏突然倾泻出一道金光，精准落入陈阳眉心。刹那间，陈阳脑中炸开无数画面：丹阳子白发如雪跪在长生观废墟前，将九枚替身符按进自己胸膛；他咳着血写下《峨眉赶山录》，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小字：“灯在人在，灯熄人亡”；还有……他笑着将三枚交梨核塞进幼年陈阳手心，说：“小家伙，替我看着这盏灯。”原来不是托付，是契约。陈阳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枯枝簌簌而落。他抹去嘴角血迹，从怀中掏出三枚交梨核，一枚抛向黄龙：“前辈，借你噬血幡一用！”一枚甩向章无极：“前辈，借你重角兽精血一滴！”最后一枚，他咬破舌尖，以血为墨在掌心画下一道歪斜符箓——那是丹阳子手札角落里，唯一没写完的残符。黄龙瞳孔骤缩，瞬间撕开噬血幡残片，将交梨核嵌入幡心血窍。章无极毫不犹豫咬破指尖，一滴金红色血液凌空飞来。陈阳将三物合于掌心，残符亮起微光，竟将交梨核、血滴、幡心同时熔铸成一枚拳头大的琥珀色晶球。晶球内部，三道金线如游龙盘旋。“丹阳子前辈。”陈阳将晶球高举过顶，声音清越如钟，“您要的灯油……我给您送来了。”晶球轰然炸开！金光如潮水漫过钟山南麓，所过之处，残存伥奴哀嚎化烟。那具枯骨首当其冲，新生血肉寸寸剥落，幽火血月剧烈闪烁。它终于露出惊骇之色：“你疯了？交梨核混血幡戾气，会引爆丹阳子留在你命宫的剑胚！”“不。”陈阳站在金光中心，眉心金线暴涨成剑，直指苍穹，“是您忘了——守灯人，从来不是提灯的奴仆。”他猛然捏碎晶球。万千金芒汇入眉心剑胚，陈阳全身骨骼发出龙吟之声。他背后虚空骤然裂开，一柄虚幻长剑缓缓成型——剑脊刻着“长生”二字，剑锷镶嵌九枚残破玉符，正是枯骨脊椎上那九道替身符！剑尖所指，正是枯骨咽喉。“此剑名‘守灯’。”陈阳声音如金铁交鸣，“灯油燃尽，剑锋自开。”长剑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叹，似丹阳子千年之前拂过剑刃的微风。枯骨静静伫立，眼窝血月悄然熄灭。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贯穿的剑痕，轻声道：“原来……守灯人，才是真正的替身。”话音未落，整具身躯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九枚替身符坠落在地，发出清越磬音，随即碎成齑粉。山腹裂隙缓缓弥合，仿佛从未开启过。金光渐敛。陈阳单膝跪地，眉心剑痕缓缓愈合，只余一道淡金色细线。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符——正是方才枯骨所持长生长命灯的灯芯。玉符背面，一行小字如泪痕蜿蜒：“灯在，山在，我在。”远处，黄龙拄着断裂的噬血幡残杆，望着陈阳背影久久不语。章无极舔舐着肩头伤口，忽然开口：“师侄，你刚才……是不是也听见了？”黄龙一怔：“听见什么？”“丹阳子最后那句话。”章无极望向钟山云海翻涌的峰顶，声音很轻，“他说，灯芯归位时，赶山人才真正启程。”山风浩荡，卷起陈阳鬓边碎发。他握紧玉符，缓缓起身。远处东方天际，一缕鱼肚白正刺破浓墨般的夜色——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