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风声鹤唳,四处追查到底是谁,可是刺奸司查了半天也没找到。
废话,他们自己放的,怎么能找到?
最后给了一个交代,说这个谶语谣言,现在江南爆发,后到京城。
根子应该在江南。
这个说法彻底扰乱了视听,更无从查起,而一向严苛的靖安兵马司,这次却无动于衷。
刑部尚书吴文涛,找到钱恕。
“钱大人,这次谶语谣言,你好像没怎么用力,再这么下去京城要乱了。”
面对吴文涛的疑问,钱恕反应平淡。
“吴大人放心,京城乱不了。”
“老百姓自己传的东西,他们自己都未必信,若是大动干戈,反而成真的了。”
“一阵风的事儿,过几天就不见了。所以吴尚书无需担心。”
吴文涛气得无话可说。
他来找钱恕,可不止是为了这件事,他想要借此机会,名义上跟兵马司合作。
实际上重新让刑部起主导作用。趁着顾道麻烦缠身的机会。
利用钱恕是刑部出身,逐渐控制兵马司。可惜钱恕根本不给机会。
“钱大人,这事关吴王,如此轻忽要出大事的,理应刑部和兵马司通力合作。”
吴文涛直接挑明。
“事关吴王?”
钱恕疑惑地看着吴文涛。
“吴尚书此言何意,不过是一些无聊谶语,难道你以为是在映射吴王?”
“下官可不敢这么认为,还是吴尚书胆大。”
钱恕震惊地说道。
绝杀!
吴文涛起身甩袖子离开了。
这谶语谣言,所有人都知道是影射顾道,但是说出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说出来,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吴王?
看着吴文涛的背影,钱恕不屑嗤了一声。
“就凭你?”
驸马府。
这段时间,顾道就没有露脸,任凭京城议论汹汹,他就待在家里。
这给了很多人不少遐想。
但是六部的人,却胆战心惊,看不到顾道就无法揣测他到底想什么。
他越没有动作,越让人害怕。
顾道在天藏阁里,跟那些小吏一起研究哈立德给他的真神诵读之书。
既然是政教一体的国家,那宗教经文,一定会深深地影响这个国家的道德规范、社会法律和历史文化。
哈立德给顾道这本经书,是希望顾道能沉迷其中,并且皈依真神。
他没想到,顾道用这本书,推测大食国的风土人情和社会规则。
而且这几日,关于经文哪里不懂,顾道还经常请哈立德,来给他讲解。
哈立德觉得大将军,对经文的研究越来越深了,每一次解释都极尽所能。
顾道也不亏待他,一次性送了他十多件精美的玻璃雕塑。
这天正在跟哈立德讨论经文,上官琢进来,欲言又止,显然有事。
“直接说,哈使者不是外人。”
顾道说道。
“太后到了城门口,不肯进来,陛下已经赶过去,但……”
上官琢没说完。
“她想让我过去吧!她就不能干出点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
哈立德一看有事,赶紧站起来。
“我尊敬的大将军,您先忙着,改日我再来府上拜见!”
顾道却摆手,让他别走。
“我们继续,中午我请你吃饭,我家厨房的手艺,在外面可尝不到。”
顾道笑着说道。
哈立德自然开心,能跟大将军吃饭,证明两个人关系更近一步。
他可是知道,如顾道这样的身份,在大乾能跟他一起吃饭的,可不多。
“可,大将军,太后乃是陛下母亲,您这样怠慢会不会有麻烦?”
哈立德还是试探了一下。
“有时候,麻烦来了你不理,那就是别人的麻烦了,所以今天喝酒。”
顾道高兴的说道。
一句话,驸马府的厨子,就忙碌起来。
锦瑟听说顾道准备宴客,立即吩咐丫鬟,把自己换好的衣服换下来。
把徐怀北和顾承祖也放了,让他们回书房继续上课去,今天不用出门了。
“哎……”
锦瑟又叹了一口气。
夫君跟太后,如此争,真的好么?
城门口。
“母后,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
小皇帝见到母后,一溜小跑扑进回来,拉着母亲就大哭。
哪有孩子不想娘。
骆定远和李纤云,脸色一冷,看着太后,生怕她那张刻薄的嘴,连小皇帝也不放过。
毕竟他们领教过,句句戳心,小皇帝还小,哪里受得了亲妈刻薄?
她刚才还说过小皇帝不孝。
“我的儿啊,想死娘了!”
出乎意料,太后抱着小皇帝也开始大哭。
“你都长这么高了,娘真的很想你,我们娘俩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太后使劲儿搂着小皇帝。
此时城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看到这一幕母子相拥,心里怪难受的。
有的眼皮子浅的,已经开始哭了。
“糟了,这正是太后要的效果,想要演一出,母子被拆散的戏码。”
温尔雅跟高岸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她进城!”高岸说着就要上前劝说。
“别,没用,你去劝说反而适得其反,太后怕是啐你一脸口水。”
温尔雅说道。
“她这是在等吴王,等吴王来了,她只需要拉着陛下,扑通一跪,求吴王不要拆散他们母子。”
“你想想那是什么场面?”
高岸目瞪口呆,瞬间明白了,这才对,否则之前那些铺垫和谶语,岂不是白弄了?
只要这一跪,吴王百口莫辩,就彻底被太后在道义上给拿捏了。
一个人臣,逼得太后和皇帝下跪。你若不是想造反,为何把人家吓成这样?
“简直是……她就不怕万一……”
高岸气的直咬牙。
好不容以为维护起来的平衡,只需要小皇帝慢慢长大,就能慢慢平静。
为何要这么兵行险着。
“万一,她不怕万一,因为袁公还在,绝不会允许万一发生。”
温尔雅说道。
也就是说,吴王只要已出现,这哑巴亏算是吃定了,无可奈何。
“母后,咱们赶紧回宫吧!”
小皇帝拉着太后的手,想要走,却发现太后站在那里纹丝没动。
“陛下,如今我回京,你大姐和大姐夫,以及你舅舅都在,为何不见你二姐夫?”
太后说道。
二姐夫就是顾道。
“母后,姐夫也许有事,我们先回皇宫吧,堵在这里不太好。”
小皇帝恳切地说道。
“儿啊,你还小,你不懂。”
太后苦着脸说道。
“咱们母子团聚全靠你二姐夫的允许,咱们再等一等,万一你姐夫来了,我们走了。”
“那岂不是失礼,以后你姐夫一生气,我们母子还要分开。”
太后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李纤云和骆驰一听,原来在这等着那,难怪她不针对陛下。
这是先给陛下温柔,然后趁机挑拨陛下和吴王之间的关系。
这也太恶毒了!
刚要上前说话,让母后收敛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却被小皇帝抢先一步开口了。
“母后,你这是在挑拨我跟姐夫的关系么?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
小皇帝皱着眉头,说道。
李纤云和骆驰一愣,就连窦庆山都惊了,陛下小小年纪,好犀利的见识。
“我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母后岂能有这样的心思,母后是想要感激你姐夫啊。”
“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你二姐夫,我就知道,他不想我回来的。”
太后眼眸闪过一丝震惊,随后眼圈一红,就流下眼泪。
“母后,我长大了。有些话,有些事,不用人在背后教,你回来我很开心。”
“看来,我是开心的太早了!”
小皇帝的语气,落寞得让人心疼。
太后脸上惭愧之色一闪而过,依旧不动地方,就要等顾道来。
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眼看太阳都落山了。
看热闹的人都换了一茬,顾道依旧没露面。
“母后,城门要关了。”
李纤云提醒道。
太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好傻,他不来难道我就不能去他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