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进言按照袁琮的吩咐,把门阀五姓想要谋害顾道,全都被抓的卷宗副本给了小凡子。
小凡子转给了太后。
这段时间,经过后宫膳食的调养,太后恢复了几分昔日的神采。
但是周围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一个自己的人都没有,无时无刻都在监视之下。
这让她无比烦躁。
不过回到熟悉的后宫之后,她也逐渐恢复了耐心,权谋和心机也逐渐恢复。
经过这段时间的小心观察,她看上了一个憨厚蠢笨的小宫女。
换做是以前,这种连泡茶放多少茶叶都搞不明白的宫女,她是不会多看一眼。
但此时确是她正需要的。
蠢人容易被利诱,笨人好被骗,这个蠢笨小宫女可以发展成自己心腹。
帮她联络宫外面的人。
太后一改刚回来时候的刻薄和暴戾,亲自教小宫女刺绣,制作糕点,甚至画画写字。
好像一个孤独的老妇,找到了一个能承欢膝下的干孙女一样。
小宫女也很开心。
偶尔太后还给她交代一些简单的任务,比如把自己亲手做的糕点,送给陛下。
请陛下过来一起用膳。
或者出宫,去给她采购一些宫外的新鲜事物,以及一些民间吃食。
每一次都得到太后的夸奖,夸她会办事。
太后用这些小事,训练她的本事,也训练她的服从性,同时麻痹其他人的眼睛。
眼看小宫女渐入佳境,过一段时间,再练练胆子,就能胜任了。
“太后,六部转来一份卷宗,说是袁公特意交代,要给您定夺?”
小凡子来到太后寝宫。
太后正在教小宫女写字,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跳,什么意思,前朝的事情找我?
袁琮什么意思,难道我希望再次理政?
紧接着反应过来,迅速熄灭了心中的这一份带着妄想的渴望,袁琮不会给她理政机会。
朝廷上下,都把她当仇人。
“这一笔写垮了,练字要静心,不要被外物所扰,就算是大总管也不能乱了心绪。”
太后故意晾着小凡子,给小宫女指点书法之后,这才抬起头。
“今天真是稀奇的事情多。袁琮让本宫看卷宗?本宫不配,你拿回去吧!”
太后拿捏着架子,矜持地说道。
小房子不动。
他作为内廷大总管,自然已经看过卷宗,知道内容,太后的装让他觉得尤为可笑。
但是他不能笑,亲眼看到太后崩溃之后,他才能躲在屋子里,开心地笑。
所以他还是上前一步,把卷宗放在桌上。
“太后,这是袁公送来,奴婢不敢违背,您不忙的时候,还请翻阅一二。”
“奴婢这就告退了。”
小凡子说着走出大门,却根本没走,他很耐心地等待,等着太后看卷宗。
然后看看她的反应。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看曾经主子崩溃,更好玩的事情了。”
小凡子靠在寝宫门外的门框上,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掏出一片果脯,细嚼慢咽起来。
卷宗就放在那里。
无论太后看还是不看,它就放在那里。
太后假模假式的指导小宫女练字,心中却仿佛有无数个毛毛虫在爬。
越是这样,她在心中越是提醒自己,不要急,不要着急,稳住才能战胜一切。
一直到小宫女,把一篇大字写完了,太后耐着性子夸奖了一番之后,才放她离开。
太后瞟了一眼卷宗。
“不,我是堂堂太后,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我偏偏不看。”
心中警告自己。
然后又喝了一杯茶,又逗弄了一会儿新养的八哥,心平气和之后,才松了口气。
对,这才对。
万事要沉得住气,我已经战胜自己了,现在可以看看,袁琮到底玩什么花样。
她端坐在椅子上,朝着宫女招手。
“把那劳什子卷宗拿来,前朝这些人啊,本宫都已经静养了,还拿这些天下大事来烦本宫。”
“也不知道体谅人,真是麻烦!”
宫女赶紧到桌岸上,把卷宗拿起来,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太后手上。
太后慢慢打开。
‘五姓谋逆案’五个字赫然出现,太后心猛地一跳,五姓?不会是江南五姓吧?
她强忍着手指不要颤抖,掀开卷宗一点点地看下去,提着的心咔嚓一下碎了。
正是江南五姓门阀,竟然以张家主为首,谋划刺杀顾道,祸乱朝纲。
他们在辽东买火绳枪,偷偷藏下烟花火药,想用火枪刺杀顾道。
后经过检验,火绳枪威力不足,就绑架朱家兄弟母亲,逼迫朱家兄弟从军中偷枪。
……
太后手心被汗水湿透,她终于翻到了陆家主相关的那一页。
“我派人,潜入寺庙联络太后约为盟友,并安排宫女进京,编造谶语,逼迫吴王为首的大臣,早日接太后回宫。”
“原计划,在太后回宫之后,内外相互扶持,太后利用权力,扶持门阀子弟。”
“而门阀在外,支持太后,互为表里,让门阀早日回到江南,而太后重掌大权。”
“太后知晓刺杀顾道之谋,并且答应,回京之后一旦站稳脚跟,就创造机会,让我等安排的刺客接近顾道,执行刺杀。”
“顾道死后,太后掌控陛下,重新临朝,我等皆为重臣……”
陆家主的口供,字字如刀,把太后的胆子,切得七零八落。
“不……”
“骗子,污蔑,都是污蔑,本宫不认识他们,他们是在离间,是在攀诬……”
太后猛地把卷宗砸在地上,大声尖叫起来,侍奉的宫女和太监,直皱眉。
自从太后回宫,间歇性发疯,砸东西,已经成了常态,他们一点不惊讶。
但是这一次,太后好像格外疯狂。
摔了卷宗还不解恨,又走过去,拼命用脚踩,踩不坏,就捡起来使劲儿撕。
咬牙切齿,全身用力,憋得满脸通红,甚至发髻都乱了,简直是披头散发。
巨大的恐惧,如同御花园里面冰冷的湖水,彻底把她淹没,让她无法呼吸。
卷宗在这里,也就意味着,袁琮和满朝文武都知道,自己暗中谋刺顾道。
当然顾道自己也已经知道了。
最后卷宗副本粉碎,太后瘫软在地上,心中有个恐惧的念头在燃烧她。
他们,会把我怎样?
一杯鸩酒,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深宫?
小凡子,隔着窗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感觉从里到外格外的爽。
这可比果脯有滋味多了。
今天晚上,一定要御膳房送点上好烧酒,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太后啊太后,你为什么要回来那?你不回来,陛下一切安好。
你一回来,日日搅闹,陛下小脸上笑都少了,小眉头都皱得让人心疼。
现在你该消停了吧。
就在这时,太后突然一跃而起,她猛然想到,还有一个人能救他,能够庇护他。
“陛下,陛下在哪里,我要见陛下!”
太后凄厉的大喊。
小凡子一皱眉,脸色阴沉下来,一挥手,太后寝宫的大门,吱呀一声关闭。
疯婆子,想见陛下?
想什么呐?
快过年了,陛下男的高兴几天,可不能被你的疯癫影响了。
耳边听着太后的怒吼,小凡子迈步离开,他不允许,太后不用想出来。
而陛下,正在顾道家,蹲在地上撅着屁股闭上一只眼,手里握着一个玻璃球,瞄准。
谁能弹中对方的玻璃球,就可以取走,如果弹不中,就要留在地上。
在他旁边,徐怀北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
顾道看着一群孩子,玩着自己小时候的游戏,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王爷,大食使者哈立德求见。”
吓人来报。
“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