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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771章 都是性情中人
    雨声淅沥,打在瓦片上如同细密的鼓点,敲击着夜的寂静。李威站在阳台上,烟头早已熄灭,指尖残留着潮湿的灰烬。他没有动,目光穿过层层雨幕,落在远处山脊线上那一道若隐若现的光??那是镇口唯一一家通宵供电的小诊所,偶尔有村民冒雨前来求医。这偏僻之地,竟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避风港。

    可他知道,风雨从不曾真正停歇。

    林婉睡得很轻,梦里仍会喃喃自语:“别去……他们等着你……”李威轻轻替她拉好被角,转身回到书桌前。那本《毛泽东选集》静静躺在角落,封皮已有些磨损。他翻开夹层,取出那张写满线索的纸,又添了一行字:

    **“省高院院长,周正南,籍贯金柳,与庄清明同届政法学院毕业,曾共同参与‘阳光执行’改革试点项目。”**

    笔尖顿住,墨迹微微晕开。

    周正南这个名字,早在金柳案初期就浮现过一次。当时李威查到一笔通过法院拍卖资产转移的资金流,最终流入一个名为“正源投资”的空壳公司账户。而该公司的法人授权书上,赫然盖着周正南私章的复印件??虽然后来被解释为“印章管理疏漏”,但那份文件的扫描件至今还存在他的加密硬盘中,编号为【Evidence-089】。

    如今,“烛火”传来的情报再度将此人推至风口浪尖。如果周正南真的准备在京会上提交那份关于司法干预的报告,那就意味着,他可能已经脱离了“蛇巢”的控制,甚至有意反戈一击。

    问题是:他是否已被盯上?

    李威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离线系统,调出“烛火”网络自建数据库中的关联图谱。屏幕上,一张庞大而复杂的权力网络缓缓展开。红点代表已落网人员,黄点为可疑对象,绿点则是潜在盟友。而在中央节点处,一条金色的蛇形标记盘踞不动,代号“天蝎座”下方,新增了一个闪烁的问号??正是周正南。

    “你还活着,就不该说话。”李威低声自语,“可你说出来,就得死。”

    他立刻起草一份加密电文,发送给省公安厅那位老战友:“启动‘影盾计划’,监控周正南身边所有安保配置变动情况,特别注意其贴身司机、秘书及医疗随行人员背景核查;另,请协调铁路公安协助追踪一名疑似‘蛇巢’外围成员的男子,特征如下:左耳缺失小叶,惯用右手持枪,近期频繁出入省高院家属区地下车库,车牌尾号736。”

    发完信息,他关闭设备,拔下电池,将SIm卡碾碎后投入马桶冲走。

    他知道,“蛇巢”不是普通的腐败集团,而是一套精密运转的政治寄生系统。它不依赖某个具体人物存活,而是依附于体制缝隙生长,靠人事任免、财政拨款、执法豁免权维持生命循环。每一次干部调整,都是它的营养输送;每一次调查收尾,都是它的免疫反应。

    所以,他们不会轻易杀人。

    他们会制造“意外”。

    比如,一场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在暴雨夜的高速弯道;比如,突发心梗,尸检显示冠状动脉堵塞,却无人察觉注射痕迹;再比如,精神崩溃后的跳楼自杀,遗书措辞工整得像是提前拟好的公文。

    李威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

    梁秋被救出后,一直处于深度心理干预状态。她在康复中心遭受的不仅是身体囚禁,更是系统性的精神摧残??每天定时注射不明药物,强迫观看自己亲人“被捕”“死亡”的伪造视频,耳边循环播放李威“背叛组织”“供出全部”的录音剪辑。这是一种高度专业化的洗脑程序,源自境外特种心理战训练营的技术变种。

    但她挺过来了。

    三天前,她在短暂清醒时抓住李威的手,声音沙哑地说:“他们有个‘候补名单’……每清除一个目标,就会激活下一个替代者。你不在了,还有别人顶上来。但他们最怕的,是有人把整个链条公开……尤其是……那些本应公正的人……也开始说真话。”

    那一刻,李威明白了。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码头、不在化工厂、也不在审讯室。

    而在每一次会议桌上的沉默,每一份签字文件背后的犹豫,每一个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选择站出来的瞬间。

    第二天清晨,五点整。

    李威照例步行前往镇外信号高地。山路泥泞,雾气弥漫,空气中混杂着草木腐烂与晨露清冽的气息。他在一块巨石后架起便携天线,连接微型接收器。几分钟后,数据包成功下载。

    内容令人窒息。

    【烛火节点B7|来源:省机关车队匿名线人】

    - 周正南原定乘坐G168次高铁赴京,行程已报备;

    - 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其秘书临时更改行程,改为搭乘省委公务直升机,理由是“天气恶劣影响地面交通”;

    - 直升机所属单位为省应急管理厅, pilots 名单中有一人为樊译表弟,服役记录显示曾在东南亚接受飞行训练;

    - 更关键的是:该机型未列入常规护航序列,且飞行路线将穿越一片无雷达覆盖的峡谷地带,全程约十七分钟盲区。

    李威瞳孔骤缩。

    这不是保护,是猎杀。

    他们要用一场“机械故障”或“飞行员失能”完成清除任务。直升机一旦坠毁,调查组最多只能找到几块烧焦的黑匣子碎片,而“天蝎座”们则会在几天后的常委会上惋惜地摇头:“可惜啊,周院长走得突然。”

    时间紧迫。

    他立即启用备用通讯信道,向赵振国的老部下、现任省纪委行动处处长陈岩发送紧急预警码:“鹰翼遇险,请求空中拦截。”这是他们在金柳案期间约定的最高级别危机响应暗语。

    与此同时,他拨通中央政法委一位老领导的私人热线??那是十年前他在党校学习时结识的一位退休副部级干部,素来以刚直著称。电话接通,李威只说了三句话:

    “周正南要出事。”

    “路线有诈。”

    “请协调空军某基地启动临时雷达扫描任务,代号‘拂晓之眼’。”

    对方沉默两秒,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李威靠在树干上,剧烈喘息。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越过了红线。这种直接干预高层安全行动的行为,若失败,足以让他背上“扰乱秩序”“散布谣言”的罪名,彻底身败名裂。但他别无选择。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两天后,新闻播报一则突发消息:原定今日飞往北京参加司法改革座谈会的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周正南,因突发急性阑尾炎紧急住院,手术顺利,预计休养两周后赴京补会。

    公众只当是巧合。

    但李威知道真相。

    就在直升机起飞十五分钟后,空军某雷达站突然发现异常热源信号,随即通报民航调度中心。与此同时,省公安厅特勤组以“反恐演练”名义强行接管应急厅飞行指挥权,命令该机立即返航并接受全面检修。检查结果令人震惊:主旋翼控制系统中被人植入微型干扰芯片,可在特定频率下触发自动解耦,导致空中解体。

    飞行员当场被控制,经审讯供出幕后指使者??正是樊译表弟,而资金来自新加坡“寰亚安全咨询公司”旗下另一家子公司。

    风暴,再一次被挡下。

    然而,更大的波澜正在酝酿。

    一周后,中央纪委监委专项巡视组宣布扩大调查范围,正式将“地方司法体系独立性受外部势力干预”列为独立案件立案侦查。首批约谈对象包括省政法委副书记张某、省应急管理厅厅长王某、以及三家长期承接政府项目的民营安保企业负责人。

    而在这份名单公布当晚,李威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未知节点|加密等级S】

    “你赢了一局,但棋盘仍在。想知道梁秋为何能活到现在吗?因为她掌握的,不只是账本,而是‘重生计划’的核心代码。”

    李威猛地抬头,心跳几乎停滞。

    “重生计划”?

    这个名词,他在十年前那份绝密档案中见过。原文描述极为模糊,仅提到:“据信,该计划旨在通过合法人事渠道,逐步替换关键岗位公务员,实现对地方政府的隐形接管。执行周期长达二十年,目前已进入第三阶段。”

    难道……这些年提拔起来的“年轻干部”“特殊人才”“挂职精英”,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并非偶然?

    他迅速调取金柳市近三年新晋科级以上干部资料,逐一比对背景。结果触目惊心:

    - 七人毕业于同一所海外私立学院(注册地为塞浦路斯);

    - 十二人曾在“华仁健康管理集团”下属机构接受过“心理健康评估”;

    - 九人亲属名下持有“正源投资”“宁康控股”等关联企业股份;

    - 所有人在晋升前,均有过一段“海外培训”经历,地点集中于泰国清迈、马来西亚槟城两地;

    - 而这些培训项目,均由一个名为“东亚治理创新基金会”的NGo资助。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中,竟有三人现已调任省委组织部、省财政厅和省纪委办公厅任职。

    他们不是后备力量。

    他们是潜伏者。

    李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蛇巢”从未打算长期藏匿。他们的终极目的,是让这套系统变得“合法化”??通过一步步替换血液,让整台机器按照他们的意志运转。等到某一天,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威胁,所有人都会自觉地维护这套规则。

    这才是最可怕的政变:无声无息,堂而皇之。

    他当即写下一封万字长信,详述“重生计划”疑点及相关证据链,连同所有原始数据打包,通过多重跳转服务器上传至中央巡视组专用举报平台。同时,他将副本刻录成三张物理光盘,分别交由三位绝对可信之人保管:一位是退伍老兵,住在西南边陲;一位是大学教授,专研行政法学;最后一位,竟是林婉的妹妹,在边疆支教。

    “如果我死了,”他对林婉说,“记住,不要哭太久。你要替我把这些信送出去。”

    她望着他,眼中含泪,却用力点头。

    几天后,李威接到通知:中央决定成立“跨省联动反腐专班”,由中纪委牵头,公安部、财政部、人社部联合参与,重点清查“干部选拔任用过程中的异常现象”。首批试点地区,正是金柳市所在的省份。

    而他本人,被邀请作为顾问参与前期调研工作。

    这一次,不再是表彰,而是实权介入。

    他没有拒绝。

    临行前夜,他又一次来到镇口那家小诊所。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知青,听说他要走,默默递来一瓶药:“安神的,路上吃。”

    李威接过,道谢。

    走出门时,老人忽然低声说:“有些人,看着是治病,其实是种毒。你小心那些笑脸迎你的人。”

    李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老人没再说话,只是点燃一支旱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深邃如古井。

    翌日清晨,李威带着简单行李踏上归程。

    火车穿行在群山之间,窗外云卷云舒。他翻开笔记本,写下最后一段话:

    > “权力本身并无善恶。但它极易被贪婪腐蚀,被恐惧扭曲。我们追求的不该是更高的位置,而是更干净的制度。哪怕一生只能点亮一盏灯,也要让它照亮一个角落。因为黑暗最怕的,从来不是雷霆万钧,而是那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

    >

    > “我回来了。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荣耀。”

    >

    > “而是因为,这场战争,需要有人继续打下去。”

    列车驶入平原,阳光刺破乌云,洒在铁轨上,熠熠生辉。

    他合上本子,望向远方。

    那里,一座新的城市轮廓正在晨曦中浮现。

    而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