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华翌文才发现衣襟已经湿透。
杨小凡却已摊开四张星域图,指尖在烛火映照下勾勒出蜿蜒的路线。
忽然,他瞳孔中泛起奇异的光芒,那些错综复杂的星路竟在眼前活了过来,渐渐拼合。
天道之书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晕,将那些零碎的地形图缓缓包裹。
杨小凡屏息凝视,只见那些图块如同活物般蠕动、叠合,最终化作一张完整星域图。
“妙!”
杨小凡忍不住轻呼出声。
原先的地图虽雕刻精细,山川河流栩栩如生,终究是平面死物。
此刻眼前景象却大不相同……
整片星域如浩瀚星河般铺展开来,每颗星球都泛着微光,仿佛触手可及。
他心念微动,吕茂星域便跃然眼前。
虽看不清细微地貌,但各大星球方位脉络清晰可见。
杨小凡指尖轻点,一颗赤红星球便滴溜溜旋转起来,表面岩浆流动的纹路隐约可见。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窗外泛起鱼肚白时,杨小凡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眉头却越皱越紧。
“怪事,竟寻不到麓天宗踪迹……”
吕茂星域五百余颗星球在他脑海中流转。
宜居星球约三百之数,余下皆是死气沉沉的废星……
有些因大战导致星核崩碎,有些如奥拉星般环境恶劣。
最大星球人口数千亿,最小者不过百万,悬殊得令人咋舌。
“咚咚咚!”
急促敲门声打断思绪。
杨小凡袖袍一挥收起星图,开门便见华翌文闪身而入。
这汉子额头沁着细汗,粗布衣衫沾满尘土,显然奔波多时。
“情况不妙。”华翌文抓起茶壶猛灌几口,喉结剧烈滚动,“太徐宫的人正在挨家盘查,最迟明日就到这片街区。”
杨小凡指尖在桌沿轻叩,木纹上顿时留下几道白痕:“连传送阵都封了?”
“何止!”华翌文抹了把嘴,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还要采集修士真气作比对。奥拉星那场厮杀……咱们的真气特征早被记录在案。”
“必须另寻出路。”杨小凡突然站定,衣袂无风自动,“你去打听打听,这顾烈星上可有什么势力敢与太徐宫掰手腕?”
华翌文闻言一怔,茶碗悬在半空:“你是想……借力打力?可太徐宫在此地说一不二……”
“虎有打盹时,龙有逆鳞处。”杨小凡嘴角浮起冷笑,“去查查这些年被太徐宫打压的家族,或者……最近有什么秘境争端。”
日头西斜时,华翌文踉跄冲进房门,鞋底还粘着半片枯叶。
“小凡,你猜我今日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华翌文风风火火地闯进屋内,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茶水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得擦拭。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疾奔回来。
杨小凡从沉思中抬起头,见老友这般模样,不禁莞尔:“英武兄慢些说,天塌不下来。”
“嘿,这回可真是天大的消息!”华翌文一抹嘴角,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现在满城都在传,说你是慈落宗派去奥拉星的细作,专门去毁他们矿脉的!”
杨小凡眉头微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两下:“哦?这倒有趣。”
“何止有趣!”华翌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压低声音道,“下午我在茶楼听人说,这次行动是慈落宗谋划多年的局。那些人都说,单凭一个幻天境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定是有高手暗中相助……”
“慈落宗……”
杨小凡轻声重复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出吕茂星域地图,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方位:“吕茂星南边是太徐宫,东面慈落宗,中间隔着万仞山脉……”
华翌文见他这般模样,知道好友正在盘算什么,忍不住补充道:“更绝的是,昨日两派弟子在街上械斗,听说还死了人!”
他说着,喉结上下滚动,显然也被这消息惊得不轻。
杨小凡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容让华翌文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有意思,真是天助我也。”
“可我不明白,”华翌文挠了挠头,“慈落宗为何不站出来澄清?这事明明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华大哥,”杨小凡摇头失笑,给他斟了杯茶,“换做你是慈落宗主,会放过这个打击老对头的机会吗?”
华翌文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睛渐渐瞪大:“你是说……”
“第一,就算慈落宗解释,太徐宫会信吗?”杨小凡竖起一根手指,又缓缓竖起第二根,“第二,既然对手自己把刀递过来,何不顺势捅深些?”
“原来如此!”华翌文猛地拍案,茶水溅出也浑然不觉,“那咱们接下来……”
杨小凡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自然是火上浇油。”
华翌文倒吸一口凉气,他太熟悉好友这个表情了……
每次杨小凡露出这样的神情,就有人要倒大霉。
“现在顾烈星上有多少慈落宗弟子?”
杨小凡突然问道。
“约莫几十人,有个小分舵。”华翌文迟疑道,“你该不会是想……”
杨小凡笑而不答,只是说:“去查清楚分舵的具体位置,越详细越好。”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今晚开始,这潭水该搅得更浑些了。”
待华翌文离去后,屋内重归寂静。
杨小凡负手而立,神识沉入神魂之所,浩瀚的星域图在眼前展开。
洛五星域的轮廓逐渐清晰,那颗名为“洛五”的主星熠熠生辉。
夜色渐深,洛五星域的星空显得格外深邃。
杨小凡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窗棂,眉头微蹙。
几个时辰的搜寻,依旧没有麓天宗的蛛丝马迹,这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莫非麓天宗已不复存在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小凡耳朵微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是华翌文回来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华翌文拎着油纸包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之色。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