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吧?我带了烧鸡和酱牛肉,还有两壶老酒。”
杨小凡转过身,看着华翌文将食物一一摆开。
油纸展开的瞬间,浓郁的肉香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这才发觉,自己确实饥肠辘辘了。
“打探得如何?”
杨小凡撕下一只鸡腿,随口问道。
华翌文灌了口酒,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在桌上摊开。
“慈落宗分舵就在城西三十里外,那地方偏僻得很。”他用手指蘸着酒水,在纸上画了个圈,“四周都是荒地,就这一处院落。”
杨小凡凑近细看,借着烛光,能看到华翌文绘制的地形颇为详尽,连院墙高度和守卫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上扬:“画得不错。”
“那是自然,”华翌文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可是在那边转悠了大半天,差点被巡逻的发现。”说着,他突然压低声音,“小凡,你到底要做什么?”
杨小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一拂,那张牛皮纸瞬间化作飞灰,飘散在烛光中。
华翌文瞪大眼睛,刚要说话,却见杨小凡神秘一笑:“先吃饱,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风卷残云般解决了食物。
华翌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
窗外,夜色已深,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寂静。
杨小凡从床底下拖出个包袱,取出两套夜行衣。
华翌文接过其中一套,摸着那冰凉的布料,突然明白了什么,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怕了?”
杨小凡似笑非笑地问。
“谁、谁怕了!”华翌文梗着脖子,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紧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大胆……”
杨小凡已经利落地换好了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拍了拍华翌文的肩膀:“放心,有我在。”
两人从窗户翻出,融入夜色。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飘过的云层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们贴着墙根前行,像两只灵巧的夜猫。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杨小凡立即按住华翌文,两人隐入一处屋檐下的阴影中。
“这该死的差事!老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抱怨道。
“少说两句吧,查完这条街就能回去交差了。”
另一个声音显得疲惫不堪。
透过缝隙,杨小凡看清那是两名穿着太徐宫服饰的弟子,正挨家挨户地搜查。
他转头对华翌文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虽然额头已经沁出冷汗,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准备动手。”
杨小凡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太凡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华翌文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
两名太徐宫弟子越来越近,其中一人还在打着哈欠。
十步、五步、三步……
“杀!”
杨小凡如鬼魅般闪出,刀光如电。
那两名弟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华翌文赶紧上前帮忙,将尸体拖到暗处。
“快,换上他们的衣服。”
杨小凡已经开始解其中一人的腰带。
华翌文这才明白他的计划,手忙脚乱地扒下另一人的外袍。
两人迅速换装完毕。
杨小凡从怀中掏出火油,均匀地洒在两具尸体上。
火石相击,火星溅落的瞬间,火焰“轰”地窜起,照亮了两人蒙着黑布的脸。
“走!去慈落宗分舵!”
他们刚离开不久,火光就引来了附近居民的注意。
叫喊声、脚步声此起彼伏,整个街道很快乱成一团。
远处,两名紫袍人停下脚步,皱眉望向骚动的方向。
其中年长一些的冷哼一声:“过去看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当他们看清地上焦黑的尸体时,年轻些的紫袍人突然瞪大眼睛:“师兄,这、这好像是……”
年长者蹲下身,从一具尸体下摸出一块烧得发黑的玉牌。
他用袖子擦了擦,玉牌上“太徐”二字清晰可见。
“混账!”年长者猛地站起,眼中杀意暴涨,“敢动我太徐宫的人,找死!”
夜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是谁杀了他们。”
项梦昶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抚过同门师弟脖颈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指尖沾了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四周温度骤降,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有个卖糖人的小贩腿一软,糖葫芦撒了一地,红艳艳的山楂滚到尸体旁,沾了血,显得格外刺眼。
“太徐宫的弟子……”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这、这可是要出大事啊!”
我缩在人群最后,看着那两具尸体。
他们紫袍上的金线云纹在火光下明明灭灭,正是太徐宫正式弟子的标志。
方才还热闹的街市突然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两位少侠,我们真是刚来……”绸缎庄的刘掌柜挤出人群,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来时就见着这样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卖炊饼的老汉突然“扑通”跪下了,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项师兄!”右侧那个方脸弟子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凶手必定还在附近!我这就发信号!”
他袖中突然飞出一道赤色流光,像是一柄烧红的剑刺破夜空。
刹那间,半边天穹都被染成了血色,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不到一盏茶工夫,街角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紫袍弟子踏着月色而来,袍角翻飞间带起凌厉的风声。
为首的弟子看到尸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慈落宗!”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今日上午我们刚杀他们一人,晚上就来报复……”
杨小凡心头一跳。
白日里华翌文确实说过,两派弟子在城东起了冲突,当时就死了人。
只是没想到,这仇结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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