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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伐进行到底》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铁骑孤城相逼催(下)
    “成将军,找到汉军了。”

    “在哪?”

    “在白河河道上,乃是河西卫城发现的,说是仿佛要掘开白河大堤。”

    "......"

    成直接骂出声来,颇有些恼怒之态。

    这厮没法不恼怒。

    汉军的骑兵本来就十分强悍,此番跟着辛弃疾南下新野的又是飞虎军与河南大军精锐混编的兵马,对于战场的遮护能力是无与伦比的,这也就导致了宋军只能依靠河道获取情报。

    对于宋军来说,好消息就是临近襄阳,汉水支流渐渐汇聚,因此水网相对密集,可以用舟船往来;而坏消息则是脱离了水道范围的军情,宋军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游骑放出去就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新野守军知道有一股汉军骑兵已经隐藏在周围,但具体在哪里就属实探知不到了。

    事实上,不是没有人给成皋出主意,宋军集结上几千兵马,一起出城扫荡,最起码要探知到汉军的位置。

    但被成皋当面否了。

    开他妈什么国际玩笑?若真的有信心与辛弃疾野战决胜,成皋早就催促陈敏在南阳打决战了,吃饱了撑得到新野来?!

    如今好不容易得汉军骑兵现身,怎么卫城那边就给出了个这么离谱的情报?

    那边的守将张翼成不成啊?!

    辛弃疾想要掘开河道?怎么可能?汉军军法严苛是出了名的,辛弃疾若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掘河淹城,回去之后不被刘淮亲自剁了就见鬼了!

    若是刘淮知道成皋的想法一定会哭笑不得,只能说汉军军纪严厉属实是深入人心,即便连敌对方也都对汉军军纪深信不疑。

    不过对汉军操守的信任是一方面,作为将领,必须要搞明白军情就是另一码事了,成也想知道辛弃疾要作甚,立即登上一艘水轮船,亲自探查。

    抵达目的地后,成皋只是扫视了一圈,就在船上大笑出声。

    “我知道张翼是怎么回事了,他果真没看错,辛弃疾就是想要从水上面作文章,却不是掘开河道,而是要筑堤蓄水淹城!”

    这是水攻的常规操作,当日关羽水淹七军就是用的这一招。

    具体操作就是将河水堵住,形成一条人工堰塞湖,待到河水积蓄到一定程度,再猛然掘开河中堤坝,让积蓄在河中的洪水可以轻易吞没下游城池。

    这种方法妙处在于可以控制水量,不至于掘开河堤后一发不可收拾。

    成皋只是笑了两声就当场住嘴,随后看着河岸旁明显反应过来的汉军骑兵大声说道:“辛弃疾瞎了心了!竟然想用一伙子骑兵就截断白河!痴心妄想!”

    说罢,成就只当辛弃疾已经黔驴技穷,直接下令小船转身回去。

    不过到了第二日,就又有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让成不得不再次亲身出了新野城,来到白河与湍河交界处小心应对。

    而来到此地后,成皋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空荡荡的小村子已经立起了营寨。

    说是营寨倒也不是那么恰当,因为这并不是正经大营的规制,只是加高了村子原本就有的土围子,并且向外扩大了范围。

    “汉军这是要作甚?他们不是骑兵吗?”成挠着额头:“怎么想要驻扎了?”

    副将也在一旁附和:“末将也就是看到这一处,方才来禀报将军,除此之外,还有大车驶入营寨之中。”

    “大车?”成更加诧异,先是不自觉的看了一眼白河水面:“汉军水军也是有些厉害的,难道就没有水军抵达吗?”

    “没有………………”副将连连摇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若是南阳出事了,汉军直接用水军运粮不就成了?可若是南阳没陷落,辛弃疾为何如此大咧咧的运送粮草?难道就不怕陈太尉出城截击吗?”

    “会不会是南阳......”

    成刚说了一句,就彻底闭嘴,因为他亲眼见到,一行拉着粮食的大车从东面官道上驶来,进入了汉军营寨之中,随后挠头问道:“汉军要这么多粮食作甚?他们不就是几千骑兵吗?”

    副将也无法作答,两人只能靠在桅杆上,遥遥望着汉军大营皱眉思索。

    而到了下午时分,成就知道辛弃疾为何要粮草了。

    又有百余身着各色布衣的青壮扛着各式器具从官道上走来,一开始这些人明显是惊慌失措,但汉军直接当道支起了大锅,并且立即分发饭食。

    吃了一顿饱饭之后,民夫很快平静下来,又有军官模样的人大声说着什么,只不过距离太远,成也听不清。

    随后,大营之中又有甲士扛着一沉甸甸的东西走出,放在营前,让那些民夫排队领取,每人都是一小捧。

    领到的人往往喜笑颜开,急匆匆的将手中东西塞进怀里;而还在排队之人尽皆翘首以盼,仿佛焦急至极。

    副将喃喃自语:“这......这莫非是在给民夫发钱?”

    “正是在给民夫发钱。”成皋喃喃自语:“妈的,汉军还真的想要截断白河,筑堤灌城?!”

    副将脸色也有些难看。

    筑堤蓄水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超出军事常识范围,只是由于白河毕竟算是汉水之上较大的一处支流,想要筑起可以蓄水的大坝需要大量的人手,仅仅几千骑兵确实是不太可能。

    但是一来汉军似乎增派了兵马绕过南阳来新野;二来辛弃疾似乎要召集大量民夫,一下子就让截断白河从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而对于辛弃疾这种善于创造奇迹的大将来说,只要不是绝对不可能,那就几乎能算是板上钉钉了。

    成皋死死盯着汉军营寨片刻之后,方才猛然问起一事:“你说辛弃疾知不知道我正在窥探他的大营?”

    副将抬头看了看桅杆上的宋字大旗:“咱们这艘水轮船在河中待了这么久,辛弃疾又不是瞎子,自然是能看到的,说不定此时他正在望楼上盯着咱们呢!”

    “那你说,汉军这些举止,是不是就是在演给我看呢?”

    “的确是有可能。”副将连连点头:“可料敌以宽是绝对不会错的。”

    成皋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乱跳的心脏:“料敌以宽是对的,却绝对不应该自乱阵脚,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辛弃疾再厉害也不会搬山赶海,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起堤!”

    到了第三日,也就是九月三日时,昨日还在扬言不该自乱阵脚的成皋在接到一封文书之后,立即就自乱阵脚了。

    文书是从南阳送来的,军使沿着白河顺流而下,倒也没有遭到汉军的阻拦。

    内容很简单。

    河南大军主力抵达南阳,汉军之中出现了汉天子仪仗。

    已经吞灭金国,横扫北地的猛虎亲自到南阳了。

    成皋立即恍然大悟。

    怪不得汉军敢在南阳还没有陷落时,就敢继续派兵南下;怪不得陈敏不敢出城来截断汉军辎重通道;怪不得辛弃疾会主动现身,以大鸣大放的姿态将身形展示在宋军面前,并且大张旗鼓的召集民夫,准备筑堤。

    成皋隔着百里,只是看到文书上的几个字,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更别说直面大汉天子的陈敏了。

    哪怕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也不成!

    说句难听的,前线几座大城此时还没有大规模投降都算是对得起赵官家发下来的饷银了。

    成皋强自镇定下来,只是将文书给副将看了一眼,盖上大印后就将其又塞入到木匣中,低声对军使说道:“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继续南下到襄阳,将此事原封不动的禀报给汪汪相公,成、吴两位太尉,让他们定

    夺。

    顺道将我的言语也转送给几位相公与太尉,就说刘大郎既然来了,那前线的局势就不是我们区区几人能决定的了。因为汉军没有大规模出动,随着刘大郎前来的只有河南大军,既是危机,又是机会。

    如果诸位相公与太尉想要趁机将汉军聚歼在此,那就立即出动大兵北上!如果也觉得艰难,那就立即下达撤军军令,但无论要做甚,都要快!都要立即做出决断!”

    军使愣愣点头,又将言语复述了几遍之后,转身离去。

    直到军使已经离开了军府大堂,副将方才从呆愣之中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颤抖:“刘大郎亲自来了?”

    “现在这消息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你就算怕得快要吐血,也给老子咽回去!”成皋恶狠狠的说道:“若是让儿郎们察觉不妥之处,老子先剐了你!”

    副将慌忙点头,将声音进一步放低:“现在咱们该如何是好?”

    成皋起身,在大堂上来回踱步:“现在的关键已经不是大青兕,而是飞虎子了。有这头老虎在,大青兕做事必然更加肆无忌惮!”

    这是实话,因为刘淮既然能隔着百里,就让一名大将如此紧张,对于各地地方官吏与士绅豪强的压迫性只会更强。

    更别说他作为大汉皇帝还可以当场作出政治承诺,地方上的有力人士很有可能投奔过去,来当场求个光明前途。

    换句话来说,汉宋两方在南阳处的军事实力可能依旧是势均力敌,但是政治实力却已经彻底失衡,北边来了个如山般沉重的秤砣!

    “不成!必须得先将辛弃疾撵走了!”思索片刻后,成皋只能艰难开口:“若是再让他肆无忌惮下去,新野周边的人心......唉......”

    副将自然知道其中道理,甚至是早就知道。

    可关键就在于天下事都是知易行难的,撵走辛弃疾自然是对的,但是做起来可就太艰难了?

    成皋喘着粗气,望着大堂之外的天色喃喃自语:“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