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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伐进行到底》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男儿路见不平处
    淮东战事的结果如同一阵狂风一般吹到四面八方,使得汉军愈加振奋,也使得宋军愈发萎靡。

    首当其冲的则是大运河之上的高邮城。

    这座城池依靠着高邮湖的遮护,着实令王世隆有些头疼。

    不过随着叶冲南下参战,高邮湖水寨空虚,汉军立即对城池发动了总攻,不过半日就攻入城中。

    宋军退守仓城,并且试图拖延下去,等待叶冲返回来挠汉军背后。

    可谁成想,叶冲一去不复返不说,竟然还带着水军投降了。

    待第二日看到叶冲亲自来到城下劝降之后,高邮守军放下兵刃,打开内城投降。

    至此,横穿淮东的大运河彻底贯穿,汉军主力得以急速南下。

    与此同时,辛弃疾遣管崇彦率两千飞虎军南下直扑瓜洲渡。

    瓜洲渡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与其说是个渡口,不如说是一座城池,而且背靠长江,堪称易守难攻。

    然而再坚固的城池都得有军队把守才成,此时的瓜洲渡空虚至极,被管崇彦以突袭的方式轻易攻占。

    在这一日的晚些时候,淮西的第一场能称作大战的战役也开始了,淮西安抚使杨春纠集各地兵马精锐,合军三千,对着李铁枪所部展开了夜袭。

    天平军虽然被整编,但其老底子依旧还在,都是在中原打老了仗的精锐,如何会害怕夜袭?

    李铁枪甚至只是高卧不起,前来夜袭的宋军就被耿兴等部将所击败。

    只不过由于宋军乃是驾船而来,因此马步军不敢追击过甚,斩获不是太多。

    十月十五日,战事进入了新阶段。

    辛弃疾在获取周边情报之后再次调整战略,向各部下达了新的军令。

    李铁枪所部自安丰出发,进攻六安,随后从西侧威胁庐州。

    呼延南仙自濠州定远县南下,攻入庐州境内,并需在十一月之前攻取梁县,并且拔除合肥外围军寨。

    李秀则是要继续南下,扫荡空虚的真州、滁州,最终要兵分两路,在大江北岸的真州与和州立足,彻底截断淮南两路的联系。

    罗慎言所部即刻南下,沿着李秀打通的通道进驻和州含山县,从东侧威胁庐州。

    与此同时,在蒙城坐镇的梁肃也开始调集人力物力,让第二批汉军开始在符离、颍州等地集结,随时准备作为总预备队进入淮南作战。

    而到了这种时候,宋国自然不能继续当鸵鸟,江南各路大军严阵以待,建康水军控扼上下游。

    宋国朝廷则是发出了讨文书,大略意思就是刘淮立国不正,倒行逆施,侵犯我国,大宋已经到了生死攸关之时,天下仁人志士应该群起抗争。

    赵构更是将亲笔书信混着金字牌犹如不要钱似的发了出去,让吴拱成带着所有荆襄兵马,陆游带着四川所有兵马,李宝带着两浙两广所有兵马前来临安护驾。

    这事也不能说是错,只可惜汉军也在这几处与宋军对峙,他们但凡敢将后背露出来就要被撕碎了。

    没了四川与荆襄,区区一个江东就是个必死之局。

    史浩史相公自然知道四川与荆襄不能丢,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说幸亏大汉海军在临安外海虎视眈眈,否则赵构又该浮海而逃了。

    就在天下瞩目之际,汉军的第二轮政治攻势也在缓缓展开。

    “到了!都下车吧!”

    辎重大车上,蓝君皓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汉军辎重官的大嗓门,不由得浑身一颤。

    “老蓝,孙二管脾气可是不好,别惹麻烦。”

    旁边一人见到蓝君皓脸色迷茫,知道是他睡迷糊了,连忙提醒了一句,随后当先跳下车来。

    蓝君皓搓了一把脸方才想起了如今处境,也连忙跳下大车,却因为脚下无力而踉跄了一下子,方才在袍泽的帮助下站稳脚跟。

    三十余名宋军很快按照之前在战俘营中的习惯站成两排,等待管教训话。

    孙二管擦了擦鼻子,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对着面前的三十余人说道:“你们几个应该是最后一批了,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毕竟是一场缘分,事到如今我还有点舍不得。按照天子的说法,你们这些人毕竟没有在淮

    北犯下血案,因此只是劳动改造就可以回家了。”

    哪里只是劳动改造?

    蓝君皓腹诽。

    这期间诉苦大会、卫学课程、军事训练、种地耕田什么事情都没少,去年攻入徐州的两淮大军几乎按照汉军的规制经历了一个遍。

    当然,既然经历了这么一遍,宋军自然也就成了汉军了。事实上,此战汉军各部都有许多淮南人,他们为了能够在家乡授田,打仗是最卖力的。

    而更加理所当然的是,还有许多宋军或者有家人牵扯,或者有些迷茫不知所措,反正没有直接参与到汉军之中。

    刘淮没有为难他们,而是与他们约定在来年就将他们放回老家。

    如今两淮大局定了大半,梁肃自然是要替天子遵守承诺的。

    孙二管在三十余名宋军俘虏身前踱步:“你们几个都是三个月的劳动改造,所以,之后你们种的粮食,打的猎物,修的沟渠全都得算工时,去掉税之后,大约是每人三十贯钱,也就是二十五两银子,现在就发于你们!”

    说罢,孙二管就要指挥军士从车上搬下银子来。

    直到这时,方才有人迟疑问道:“孙二管,如今世道,什么都比不上粮食金贵,可否给他换成粮食?”

    “可以,不过按照市价,能换三十石大米,或者四十斤粟米,你难道要扛着回去吗?”

    “俺家离得近,俺可以到村子里拉大车来。”

    “行吧,你们还有谁想要换成大米?到时候去含山县城去寻我,不过要尽快,我是要带着辎重大车队跟着大军一起行军的,若是大军到了和州城,你们再想找我就难了。”

    最后的离别时刻,第四教导队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情深意切,只是犹如斤斤计较的奸商一般为了一两斤米面互相计较。

    蓝君皓自然不用发愁,他本身就是巢县地头蛇,又在巢县大战的时候就升任统领官,后来更是积功成了统制官,堪称显赫富贵。

    因此他只是伸手接过那一包银子,胡乱在怀里一塞,就想立即出发回家。

    不过蓝君皓走了两步之后,复又有些尴尬的停步:“孙二管,我的腿之前大战中伤着了,如今还没有好利索,可否用这银钱买一匹马?”

    孙二管这次就不太好说话了:“小蓝,你也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还得用骡马拉辎重呢,如何能卖给你?你还不如到随军的几名商贾那里寻一下有没有备用的牲口。”

    “孙二管,你莫要我不懂行市,如今这般情况,牲口的价格肯定要到天上去,我又是外人,这二十多两银子根本买不到两根毛。”

    孙二管一摊手,以示爱莫能助。

    刚刚那名第一个站出来想要换大米之人出言说道:“蓝将军,且随我去村子里吧,我带你去大户那里借一借,总能找到匹骡子,到时候再配辆大车,怎么不比平白扔了银子强。”

    也有几名顺路之人纷纷附和。

    蓝君皓即便再归心似箭,却也只能无奈点头同意。

    一行人拿着临时颁发的纸质文书向着军营外走去,到了中午时分就越过了喧嚷的含山县城,并在午时刚过时抵达了清溪河旁这座唤作二白村的圩子中。

    “梁大!你是梁大!我的天啊!你还活着!”

    八个青壮在一起走,哪怕每个人手中只拿着个木棍,也足以引起许多人瞩目了。

    而一名在田中打田鼠的中年人看到其中一人后如遭雷击,大声喊道:“梁大!是俺赵六啊!”

    唤作梁大的军汉看着赵六拎着三只肥硕田鼠跑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赵六哥,许久不见。”

    赵六走近之后,上下打量着梁大,不由得有些啧啧称奇:“你咋还长胖了些呢?不说了,你赶紧跟我回去......”

    说到这里,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赵六方才想起某些事端,脸上僵硬起来。

    梁大没有察觉,大声说道:“俺这回也不白走,算是挣回来二十多石大米,咱们去白大户家借个骡车,他们兄弟去拉回来!”

    赵六打了个激灵,随后推了梁大一把:“你快走吧,不要回去。”

    “什么不要回去?俺阿娘、兄弟、婆姨、俩大胖小子全都在村里,咋能不回去?”

    蓝君皓毕竟也曾是个军官,见多识广,立即拉住了赵六,从怀中掏出一小块银子在对方面前比了比:“究竟发生何事了,你且说清楚。”

    赵六眼睛有些发直,却在看了一眼梁大后说道:“俺说了你不能打?”

    梁大这时候也察觉到不对了,直接在寒风中拽起了赵六的衣襟:“赶紧说!”

    “俺说,俺说。”赵六慌忙点头:“你不是去了淮北,然后一去不回吗?消息传来,你老娘当日就没气了。

    然后第二日,白员外说你二弟与大嫂通奸,将二人浸了猪笼,并把你家的全都收为公田了......”

    梁大目眦欲裂,大声骂道:“赵六!你他娘的胡扯!我往家里送了好多封信,难道......”

    眼见赵六有些茫然,梁大终于醒悟。

    既然白员外在消息传回来的第二日就设计灭了他家满门,那他之后的书信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梁大只觉得眼睛一阵发黑,浑身无力,就要摔倒在地。

    蓝君皓手疾眼快,将其扶住:“你还想报仇吗?”

    梁大点头。

    蓝君皓言语不停,却是看向了其余六人:“你们几人呢?愿意为梁大拼一次命吗?”

    六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即拱手:“自然愿意!”

    “好!随我去讨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