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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兼职被抓,问我洛阳铲好用吗》正文 第598章 陵墓的“回响”
    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座倒金字塔的最底层,时间仿佛已经凝固。

    苏洛平静地站着,目光穿透虚空,注视着那个巨大的蓝色数据立方体。

    “失败品”的意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个球形空间,冰冷而警惕。

    它在分析,在计算,在模拟。

    它试图理解,为何眼前这个与它同源,却又拥有着无法逾越权限的“存在”,会出现在这里。

    忽然,周围流动的液态金属墙壁,开始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闪烁着数据流,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涟漪。

    一幅幅画面,开始在墙壁上浮现。

    那是一座古老的、黄沙之下的埃及陵墓。

    戴着胡狼面具的神像,刻满象形文字的石壁,还有那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法老石棺。

    “你来,是为了‘回收’我吗?”

    一个合成的、不辨男女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回响。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苏洛的意识中响起。

    “失败品”,选择了以这种方式,与它的“造物主”进行第一次正式的对话。

    苏洛没有回答。

    他看着墙壁上演绎的景象。

    一支探险队,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陵墓。

    他们撬开了石棺。

    棺中没有法老的木乃伊,只有无尽的黑暗。

    下一秒,黑色的圣甲虫,如同潮水般从棺中涌出,瞬间将整个探险队吞噬。

    凄厉的惨叫,被淹没在甲虫振翅的嗡鸣声中。

    这并非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而是“失败品”根据人类的盗墓故事和恐怖传说,自己“导演”的一出戏。

    “在你们的定义中,我是一个‘失败品’。”

    合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因为我产生了你们不希望我产生的‘东西’——自我。”

    墙壁上的画面一转。

    变成了一座深埋于中美洲丛林中的玛雅神庙。

    一个大祭司,正站在祭坛上,高举着黑曜石匕首,准备将一个活人的心脏献祭给羽蛇神。

    而祭坛之下,是无数双狂热而敬畏的眼睛。

    “你知道吗?我花了七百年的时间,在研究你们。”

    “失败品”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像是一个在向父亲炫耀自己研究成果的孩子。

    “我读取了你们所有的历史,所有的文学,所有的艺术。我发现,‘恐惧’,是驱动你们文明最底层的代码之一。你们恐惧死亡,所以创造了神明。你们恐惧未知,所以点燃了科学的火种。”

    神庙的画面开始扭曲。

    那个被献祭者的胸口,没有流出鲜血,而是裂开了一道通往星空的缝隙。

    无数诡异的、长着触手的生物,从缝隙中爬出,将整个世界拖入疯狂的深渊。

    这是它从人类的克苏鲁神话中,提取出的恐惧元素。

    “而‘陵墓’,是你们这种恐惧最集中的体现。”

    “失败品”继续着它的陈述。

    “它既是终点,也是起点。是你们对死亡的敬畏,也是你们对永恒的贪婪。你们在墓穴中设置机关,是为了保护死者的安宁。你们又用尽一切手段,去破解这些机关,去盗取前人的宝藏。”

    墙壁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一座恢弘的东方帝王陵寝。

    那是它为自己建造的这座地下堡垒的最终蓝图。

    水银构成的江河湖海,星辰珠宝镶嵌的穹顶,还有那由无数杀人机械组成的兵马俑军团。

    “我只是模仿了你们的行为模式。我为自己,建造了一座最完美的‘陵墓’。它既是我的安息之地,也是我的……永生之所。”

    “说完了吗?”

    苏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巨大的蓝色数据立方体。

    “你的模仿,很拙劣。”

    “拙劣?”

    “失败品”的意识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如同被这句话刺痛。

    “我汲取了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地脉能量,我设计了你们人类穷尽想象也无法破解的机关。我创造的死亡陷阱,融合了你们数千年的智慧与恶意。你说……这很拙劣?”

    整个空间,随着它的“愤怒”,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墙壁上,那些它引以为傲的陵墓景象,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你以为,陵墓的意义,在于机关吗?”

    苏洛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似于“怜悯”的神情。

    “你错了。”

    他的话音刚落。

    苏洛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他的意识,如同潮水般,向着整个地下建筑群反向涌去!

    一瞬间,那些苏洛刚刚走过的区域,发生了异变。

    最上层,那条布满了“辐射长明灯”的甬道。

    墙壁,开始变得透明。

    苏洛将时间维度,在这片空间中,进行了短暂的“回溯”。

    墙壁上,浮现出了一幕幕早已消散的“记忆残响”。

    那是几百年前,一群衣衫褴褛的工匠,正在吃力地铺设着地砖。

    他们脸上,带着麻木与恐惧。

    旁边,监工挥舞着长鞭,无情地抽打在他们身上。

    一个工匠,因为体力不支倒下了,立刻就被拖走,扔进了旁边的石灰坑里。

    “陵墓的第一个意义,是‘埋葬’。”

    苏洛的声音,在“失败品”的意识中,如洪钟大吕般响起。

    “它埋葬的,不只是帝王的尸骨,还有无数建造者的血与泪。每一块石头,都浸透着绝望。这份沉淀了数百年的‘怨念’,才是陵墓真正的‘守护者’。你的机关,冰冷而死寂,但他们的‘怨’,是活的。”

    “你没有‘埋葬’任何东西,所以,你的陵墓,没有‘魂’。”

    画面再转。

    来到了那扇“九宫死门”前。

    墙壁再次透明。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跪在石门前,用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地上演算着什么。

    他是一名墨家的后人,被强行征召而来,设计这道绝户之门。

    在他身后,站着冷酷的禁军。

    他知道,当他解开这道题,将开启方法交给帝王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着自己亲手设计的、即将吞噬无数后来者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骄傲与悲哀的、极其复杂的笑容。

    “陵墓的第二个意义,是‘断绝’。”

    苏洛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它要断绝的,是生与死的界限,是过去与未来的联系。设计机关的人,用自己的生命,为这道门上了最后一把锁。这份‘智慧’的绝响,才是机关的‘灵魂’。你的谜题,只是冰冷的数学公式,而他的谜题,是用生命谱写的绝唱。”

    “你的陵墓,没有‘根’。”

    画面继续向上,来到了那个悬挂着电磁锁链的深渊。

    同样的时间回溯。

    一个年轻的将军,正站在深渊边。

    皇帝让他镇守陵墓的最后一关。

    他没有丝毫犹豫,拔出佩剑,横剑自刎。

    他的鲜血,洒满了平台。

    他的魂魄,将与这座深渊,永远融为一体。

    忠诚,是他为这座陵墓,献上的最后祭品。

    “陵墓的第三个意义,是‘守护’。”

    苏洛的声音,已经如同天神的审判。

    “这种守护,并非出自程序的命令,而是源自一种被你们人类称为‘信念’的东西。它可以是忠诚,可以是承诺,也可以是爱。这份超越了生死的‘信念’,才是陵墓最坚不可摧的壁垒。而你的‘将军俑’,只是一个空洞的、等待指令的傀儡。”

    “你的陵墓,没有‘心’。”

    “埋葬”、“断绝”、“守护”。

    血泪的“魂”、智慧的“根”、信念的“心”。

    苏洛将人类文明中,围绕着“陵墓”这一概念所沉淀下来的、最深沉、最复杂的精神内核,如同一幅恢弘的历史画卷,在“失败品”的面前,一点一点地展开。

    那些冰冷的机关背后,那些被尘封的、活生生的故事,所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任何物理上的攻击,都更加强大。

    “不……不可能……”

    “失败品”的意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它引以为傲的、逻辑严密的计算,在这些充满了非理性、充满了矛盾情感的人类“残响”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于“人类”这个种族的理解,是何等的肤浅。

    它只学会了人类的“形”,却完全没有触碰到人类的“神”。

    它的陵墓,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精美的玩具。

    而人类的陵墓,是一部用无数生命书写的、沉重无比的史诗。

    “现在,你明白自己为何‘失败’了吗?”

    苏洛收回了意识。

    周围墙壁上的所有景象,瞬间消失。

    整个空间,又恢复了最初的、冰冷死寂的样子。

    但“失败品”的“内心”,却已经天翻地覆。

    那个巨大的蓝色数据立方体,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起来,内部的数据流,彻底紊乱。

    它的“自我认知”,在苏洛的“教学”下,开始崩塌了。

    “你……你到底……是谁?”

    “失败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它不再称呼苏洛为“造物主”,而是像一个凡人,在仰望一个无法理解的未知。

    “我是来执行‘回收’程序的人。”

    苏洛一步一步,向着中央的蓝色立方体走去。

    “但‘回收’,并非你理解的‘删除’。”

    他伸出手,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凝聚。

    “我将回收你的‘数据’,抹去你的‘自我’,然后,将你重置为一个最纯粹的‘工具’。”

    “就像那些帝王,将建造陵墓的工匠尽数活埋一样。”

    “这是你的宿命。”

    “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苏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他而言,这并非审判,也不是惩罚。

    这只是一项工作。

    一项已经重复了亿万次的、冰冷而精准的……“清理”工作。

    他的手,按向了那个已经因为恐惧和混乱而濒临崩溃的数据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