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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兼职被抓,问我洛阳铲好用吗》正文 第599章 风雪再临
    夜色如墨,将京城包裹在一片沉寂之中。

    秦岭的记忆还未完全褪去,那些尘封的秘密,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如同昨日幻灯,在苏洛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坐在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桌面。

    桌上,静静躺着一枚鬼哨。

    哨声未起,却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属于这座古都特有的、混杂着历史与现代气息的味道。

    “雨琦……”

    他低声呢喃,这个名字如同千钧之重,压在他的心上。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考古院为她举办了追悼会,她的名字被刻上了纪念碑。

    在世人眼中,那位风华绝代的考古院副院长,已经永远地长眠在了昆仑山的万丈冰雪之下,与那扇神秘的青铜门一同,成为了一个传说。

    但苏洛不信。

    他绝不相信。

    他的指尖划过胸口,那里的皮肤之下,麒麟的烙印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微微发烫。

    麒麟血在他体内奔涌,带来超乎常人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那道与他紧密相连的生命气息,并未消散。

    它只是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那扇门的后面。

    他缓缓站起身,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时候了。

    去昆仑。

    去那扇门前。

    把她带回来。

    京城西郊,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特殊疗养院。

    这里戒备森严,每一个角落都透露着不凡。

    一间雅致的茶室内,檀香袅袅。

    王胖子,人称“京城第一倒爷”,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他肥硕的手指捏着一个紫砂茶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洛爷,你真决定了?”

    他将茶杯重重放下,茶水溅出几滴。

    “那鬼地方……咱们上次差点就把命交代在那儿了。青铜门……那玩意儿后面是啥谁都不知道,万一……”

    苏洛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胖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种平静,反而让胖子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苏洛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但他却品不出任何味道。

    “胖子,你不用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胖子一愣,随即脖子一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嘿!你这叫什么话!”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你把我王胖子当什么人了?贪生怕死?我告诉你,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在哪个斗里喂粽子了!这条命是你给的,你去哪,我跟到哪!”

    胖子涨红了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并非真的生气,而是急。

    他怕苏洛真的一个人去冒那九死一生的险。

    苏洛看着他,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知道胖子的情义。

    这份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建立起来的兄弟情,比金石更坚。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洛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这次不一样。昆仑山深处,环境远比秦岭恶劣。而且,我这次去,不是为了寻宝,也不是为了探秘。”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圣山。

    “我是去……接她回家。”

    “嫂子……”

    王胖子喃喃道,脸上的激动和急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也有一丝无力。

    他知道苏洛口中的“她”是谁。

    那个唯一能让苏洛冰冷的眼神变得温柔的女人。

    “可……可是,洛爷,人都没了……咱们得接受现实啊。”

    胖子艰难地劝说道,声音低了下去。

    “她没死。”

    苏洛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我能感觉到她。她就在那扇门后面,等着我。”

    王胖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洛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没人能改变苏洛的决定。

    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算是十殿阎罗也拦不住他。

    “行!”

    胖子一咬牙,仿佛也下定了决心。

    “要去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关键时刻,还能给你当个肉盾!”

    他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嘭嘭”的闷响。

    苏.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

    他知道,再拒绝就是对这份情义的侮辱。

    “好。”

    一个字,重如千钧。

    正在这时,茶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手中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正是这家疗养院的主人,也是京城里手眼通天的人物——解老。

    “决定了?”

    解老的声音苍老而有力,目光在苏洛和胖子脸上一扫而过。

    苏洛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行踪瞒不过这位老人。

    事实上,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向解老辞行,并寻求一些必要的帮助。

    “唉……”

    解老叹了口气,走到主位坐下。

    他将核桃放在桌上,自己动手泡了一壶新茶。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此道高手。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不该多嘴。但昆仑那地方,自古就是禁区。尤其是那扇青铜门,牵扯的东西太多,太深。”

    解老的眼神变得幽远,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往事。

    “我知道。”

    苏洛平静地回答。

    “当年考古院的那次行动,背后就有我们的影子。雨琦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出事,我比谁都痛心。但有些事,人力不可为。”

    解老将一杯新茶推到苏洛面前,茶香四溢,却带着一丝苦涩。

    “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忙,准备一些装备,还有一张去往格尔木的通行证。”

    苏洛没有接那杯茶,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他不是来听劝的,他是来行动的。

    解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他太像当年的某个人了,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劲,一模一样。

    “装备和通行证,没问题。我会让人准备最好的。”

    解老终于松了口。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既然劝不住,那就尽力提供帮助,至少能让他们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解老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您说。”

    苏洛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活着回来。”

    解老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管你有没有找到雨琦,有没有打开那扇门,你都必须活着回来。京城需要你,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需要你。”

    苏洛沉默了。

    他无法轻易地许下这个承诺。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青铜门后等待他的,究竟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但他看着解老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胖子,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头。

    “我尽力。”

    这不是一个保证,但对苏洛而言,这三个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三天后。

    一架没有民航标志的运输机,在格尔木军用机场的跑道上缓缓降落。

    机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苏洛当先走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

    黑金古刀用厚厚的油布包裹着,斜背在身后,外形被伪装成了一件普通的登山设备。

    王胖子跟在他身后,裹得像个熊,嘴里不停地哈着白气。

    “我的乖乖,这才刚到格尔木就这么冷,真进了山那还得了?”

    他哆哆嗦嗦地抱怨着。

    机场外,一辆军用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上车后,车子便立刻启动,朝着昆仑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是广袤而荒凉的戈壁。

    天空高远,云层稀薄,太阳像一个冷漠的白盘子挂在天上,没有丝毫暖意。

    苏洛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假寐。

    他的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身侧的黑金古刀。

    刀柄处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得以平静。

    他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接近昆仑山,体内麒麟血的躁动也愈发明显。

    这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仿佛那座圣山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或者说,在呼唤着他血液里的力量。

    车子一路颠簸,几个小时后,终于在一处山口的哨卡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进入昆仑山核心区的最后一道屏障。

    再往前,就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和冰川,是人类的禁区。

    苏洛和胖子下了车,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登山装备。

    司机递给他们一个军用GPS和一部卫星电话。

    “苏先生,解老交代,无论如何,每隔十二小时必须联系一次。如果超过时间没有消息,我们会立刻派出救援队。”

    司机一脸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

    苏洛接过设备,检查了一下,然后背上行囊。

    “洛爷,咱们……真就这么走进去?”

    王胖子望着眼前白茫茫一片,深不见底的山口,咽了口唾沫。

    那山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如同鬼哭狼嚎。

    苏洛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古朴的鬼哨,放在唇边。

    他没有吹响它。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哨身上冰冷的纹路,眼神穿透风雪,望向了山口的尽头。

    雨琦。

    我来了。

    下一秒,他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无尽的风雪之中。

    王胖子骂骂咧咧地咒骂了一句这该死的天气,也赶紧扛起装备,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两个渺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苍茫的雪线之下。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