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境从浅到深，一共分为办公区、工厂区和实验区。映爱昆一行人从迷境的办公区进入工厂区后，便感觉到了空间结构的强烈变化。“这里，我们之前是不是来过了？”“不可能，这里之前明明还是一...青石阶上霜气未散，林小满蹲在山门影壁后头，指尖捻着半片枯黄的梧桐叶，叶脉里渗出淡青色的灵纹，像被冻僵的蛇——这是昨夜巡山时从守山傀儡左眼眶里抠出来的。傀儡今早已歪在山门前，铜铸的脖颈裂开一道细缝，渗出黑稠如墨的油膏，混着晨露凝成暗红血痂。他没敢碰，只把叶子塞进怀里，那点微弱的灵息烫得胸口发麻。山门内传来断续的磬音，三长两短，是清虚观早课将歇的讯号。林小满摸了摸腰间那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底还粘着昨儿个讨来的半块冷糕，糕屑沾着灰，硬得能硌掉牙。他数过，自打师父玄真道人三个月前坐化，这破碗就再没盛过热食。观里十七个弟子，如今只剩九个，其余八个不是卷了库房里半截雷击木去投奔青冥宗，就是揣着三枚下品灵石进了凡城当铺——当铺掌柜说，那石头里灵力稀薄得像隔夜茶水，只肯给三钱银子。他起身时踢翻了墙角一只空酒坛，坛底“清虚”二字已被磨得只剩半个“清”字。坛身裂痕蜿蜒如蛛网，缝隙里钻出几茎紫穗草，草尖凝着露珠，在初阳下泛出诡异的银光。林小满俯身掐下一株，草茎断口涌出乳白汁液，滴在掌心竟嘶嘶冒烟，灼出芝麻大的黑点。他盯着那黑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枯指如铁，喉头咯咯作响，最后吐出的不是道号，是三个字：“紫穗……反……”磬声戛然而止。山门内传来靴底刮过青砖的刺耳声，由远及近。林小满迅速把草塞进陶碗，又抓把浮土盖住，动作快得像偷食的野猫。来人是执法堂执事周鹤年，玄色道袍下摆溅着泥点，腰悬的青铜戒尺比往日沉了三分——尺尾新嵌了块幽蓝寒铁，寒铁表面蚀刻着七道细密回纹，每道纹路都吸着光，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小满。”周鹤年停在三步外，目光扫过他怀里的梧桐叶，“守山傀儡昨夜毁于何人之手？”林小满垂首，视线落在对方靴尖：左靴沾着半片紫穗草叶，叶脉泛银；右靴底却沾着暗红泥浆，泥里裹着细碎的、泛着青灰光泽的骨渣。“弟子……巡至西岭坳，见傀儡倒卧，未见旁人。”他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只拾得此叶。”周鹤年伸手。林小满递上梧桐叶。指尖相触刹那，他分明看见对方小指指甲盖泛着不祥的青紫色，且指甲边缘生出细密绒毛，绒毛尖端闪着微不可察的银光——与紫穗草叶脉同色。周鹤年捻着叶子，忽而笑了：“玄真师叔当年收你入门，说你眼亮心净。可眼亮的人，怎会看不见傀儡眼眶里嵌着的‘青蚨引’？”他拇指一搓，梧桐叶寸寸碎裂，簌簌落进风里，“青蚨引认主，若非施术者亲至，岂会自行脱落？”林小满后颈汗毛竖起。青蚨引？那是清虚观禁术名录第七页的勾魂符，以活人精血饲育青蚨虫，虫噬其主，尸身不腐，魂魄却被钉在引符之上，永世为施术者驱策。观中典籍记载，此术早在三百年前便随叛徒伏羲子一同葬入锁龙渊，连残卷都烧成了灰。“周执事的意思是……”他声音干涩，“师父他……”“玄真师叔坐化那夜，我值夜。”周鹤年缓缓抽出戒尺，寒铁尺面映出林小满苍白的脸，“他咳出三口黑血，血里浮着青蚨虫卵。我替他净了面，焚了《太乙青华录》手抄本——那书页夹层里，藏着一张画满紫穗草的丹方。”林小满浑身发冷。《太乙青华录》是师父毕生心血，他亲手誊抄过十二遍，每一页朱砂批注都熟悉得如同自己掌纹。可从未见过什么丹方。周鹤年突然抬脚，靴尖踢向他腰间陶碗。碗翻滚而出，泥土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压着的紫穗草茎——茎身已被揉得稀烂，乳白汁液混着泥沙，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暗银色的湿痕。“你藏它，是想炼‘返魂丹’？”周鹤年声音陡然压低，像毒蛇贴着耳廓吐信，“可玄真师叔死前亲口告诉我，返魂丹需九十九株紫穗草，配三钱守山傀儡心头铜锈，再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剐过林小满左胸，“你的心头血，够不够分量？”林小满猛地抬头。周鹤年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银芒倏然炸开，竟分裂成九簇细小火苗，每簇火苗里都映出一个模糊人影——正是清虚观失踪的八名弟子！他们或跪或立，双手合十，掌心各托一盏青灯，灯焰摇曳，灯油却是浓稠黑血。而第九簇火苗里，映着玄真道人盘坐蒲团的身影，道袍破烂，胸前插着半截青铜戒尺，尺身缠满紫穗草藤，藤蔓正一寸寸钻进他皮肉。幻象只存一瞬。林小满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影壁，震得瓦砾簌簌落下。就在此时，袖口滑出半截焦黑木棍——那是师父坐化前塞进他袖中的雷击木残枝，枝端焦痕里，赫然嵌着三粒芝麻大小的青蚨虫卵，卵壳半透明，内里蜷缩着银线般的幼虫，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周鹤年目光如电，瞬间锁住那三粒虫卵。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原来如此。玄真师叔没死透，只是把魂魄分成了九份，八份喂了青蚨，一份……”他指向林小满袖口，“寄在你身上，等你长大，好替他剜心取血，炼那最后一味药引。”话音未落，山门内忽有钟鸣。不是晨钟，是镇观之宝“九嶷钟”的急促警钟，一声，两声，三声——钟声如锤，砸得人耳膜生疼。钟声里夹着凄厉惨叫，是厨房老赵头的声音：“火！灶膛里……爬出来东西了！”林小满拔腿便往里冲。周鹤年冷笑一声，戒尺横挥，一道幽蓝寒光劈向他后颈。林小满就地一滚，寒光擦着头皮掠过，削断几根头发。发丝飘落时竟燃起幽蓝火焰，落地即灭，只余一缕甜腥气。他扑进厨房时，灶膛里正喷出紫黑色火舌，火舌里钻出无数细长藤蔓，藤蔓上密布倒刺，刺尖挂着晶莹黏液，所触之处，青砖滋滋腐蚀，腾起惨绿色烟雾。老赵头瘫在灶台边，左手齐腕而断，断口处钻出三根紫穗草茎，正疯狂抽长，眼看就要缠上他咽喉。“救……”老赵头嘴唇翕动，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血里浮着青蚨幼虫，虫身银亮，游动如梭。林小满抄起墙角柴刀，照准那三根草茎狠狠劈下。刀锋触及草茎刹那，异变陡生——草茎猛地绷直，竟如活蛇般绞住刀身，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刀柄窜上手臂，直冲心口。他眼前一黑，无数碎片涌入脑海：玄真道人深夜伏案，朱砂笔尖滴落的不是血，是银色汁液；紫穗草在月光下舒展，草叶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符文流转，竟拼成“清虚观”三字；八名弟子跪在锁龙渊边缘，手腕割开，鲜血汇成溪流，注入渊底石缝，石缝里钻出的不是草，是青铜傀儡的手指……“啊——！”林小满仰头嘶吼，额角青筋暴起。柴刀嗡鸣震颤，刀身骤然亮起微弱金光——那是师父曾教他刻在刀柄上的“守拙符”，平日只当装饰，此刻却如活物般游走，金光所至，草茎发出刺耳尖啸，滋滋冒出青烟。老赵头断腕处，草茎寸寸崩裂，黑血喷溅到灶膛火苗上，火苗轰然暴涨，竟凝成一张模糊人脸——正是玄真道人！人脸无声开合，唇形清晰：“小满……挖……”周鹤年此时已立在厨房门口，戒尺高举，寒铁尺面七道回纹尽数亮起，幽蓝光芒如活水般流淌，汇聚于尺尖，凝成一柄三寸长的光刃。“孽障，还不伏诛！”他厉喝，光刃脱手飞出，直取林小满眉心。林小满本能侧头，光刃擦着右耳掠过，削下大片皮肉。血涌出来，滚烫。他伸手一抹，血迹抹在柴刀刀背上，那守拙符竟如饥似渴般吸吮血液，金光暴涨三倍，刀身嗡鸣愈发剧烈，震得他虎口裂开。就在此刻，他左胸衣襟内，那三粒青蚨虫卵猛然跳动，与刀身共鸣！叮——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响起，非来自人间。厨房穹顶骤然裂开，一道雪白剑光自天而降，不斩人，不劈物，只精准劈在周鹤年戒尺尺尖。幽蓝光刃应声湮灭，戒尺哀鸣一声，七道回纹寸寸崩断，寒铁尺身崩出蛛网般裂痕。周鹤年如遭重锤，噔噔噔连退七步，每步都在青砖上留下寸深脚印，喉头一甜，喷出的血雾里竟裹着细碎冰晶。剑光敛去，厨房梁木上静静悬着一柄素白长剑，剑鞘无纹，剑柄缠着褪色红绳。剑身未出鞘，却有一股凛冽剑意弥漫开来，灶膛紫火遇之即熄，藤蔓蜷缩如死蛇。林小满怔怔望着那柄剑，心脏狂跳。这剑……他见过。师父坐化前夜，曾用这块破布裹着它，埋进后山老槐树根下。当时师父说：“若我死后，此剑自行出世……便说明清虚观的债，该由你来算了。”周鹤年抹去嘴角血迹，神色阴鸷如鬼：“‘孤鸿’？玄真，你连剑都舍不得交给这废物，偏要留个后手坏我大事！”他猛地撕开道袍前襟，露出心口——那里没有皮肉，只有一团缓缓搏动的紫黑色肉瘤，瘤体表面密布紫穗草藤，藤蔓末端连接着八根纤细银线，银线另一端，赫然是厨房角落八只粗陶碗！碗中盛着清水，水面倒映的却不是厨房，而是八张惊恐扭曲的脸——正是失踪的弟子！“看清楚！”周鹤年狞笑，手指掐诀，八只陶碗水面同时荡漾，倒影中，八名弟子胸口各自裂开，钻出紫穗草藤，藤蔓顶端绽放出拳头大的银色花苞，花苞缓缓绽开，花蕊竟是八张缩小的玄真道人面孔！八张面孔齐声开合，声音重叠如潮：“小满……剜心……剜心……”林小满双耳嗡鸣，眼前发黑。他踉跄扑向最近一只陶碗，柴刀挥出，欲斩断银线。刀锋将及水面，异变再生——碗中倒影骤然翻转，玄真道人的面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倒影中的他满脸血污，左胸衣襟洞开，露出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密密麻麻覆盖着青蚨虫卵，卵壳破裂，银线般的幼虫正疯狂钻入心肌……“假的！”他嘶吼，柴刀狠狠劈下。刀锋触及水面刹那，整只陶碗轰然炸裂！碎片激射，其中一片擦过林小满脸颊，割开一道血口。血珠溅入另一只陶碗水面，水面倒影再次翻转——这次，倒影里是他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婴儿眉心一点朱砂痣，正被紫穗草藤缠绕，藤蔓深深扎进婴儿天灵盖……“不！”林小满脑中剧痛，记忆碎片炸开：暴雨夜，泥泞小路，他背着襁褓狂奔，身后追着无数紫影；襁褓里婴儿啼哭不止，哭声却渐渐化为青蚨振翅的嗡鸣；他逃进清虚观山门，玄真道人接过襁褓，手指抚过婴儿眉心朱砂痣，长叹：“终究是来了……”周鹤年趁他心神剧震，欺身而上，断尺如鞭，抽向他后颈。林小满不及回头，本能将柴刀横在颈后。断尺重重抽在刀背上，火星四溅。他喉头一甜，喷出的血雾中，三粒青蚨虫卵终于彻底孵化！三条银线幼虫破体而出，悬浮于他面前，首尾相衔，竟在空中盘旋成一枚微小的、缓缓旋转的“清虚”二字！字成刹那，厨房内所有紫穗草藤齐齐转向，朝向林小满，如百川归海。灶膛余烬复燃，火苗升腾，竟在半空凝成巨大符阵——正是清虚观山门石碑上的“清虚”古篆！符阵中心，玄真道人虚影缓缓凝聚，道袍猎猎，面容悲悯。“小满。”虚影开口，声音却非一人，而是九重叠音，其中八重稚嫩惶恐，一重苍老疲惫，“为师错了。以为以身为饵，可钓出幕后黑手……却忘了，饵太香，鱼未至，蚁先噬。”周鹤年脸色骤变：“玄真！你竟将九魄散于青蚨，只为今日一搏？！”“不。”玄真虚影抬手，指向林小满眉心，“九魄只散其八。最后一魄……”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如水，“一直住在小满心里，等他长大，等他明白，修仙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护住脚下这一方青砖。”话音落，虚影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光点，尽数涌入林小满眉心。他浑身一震，眼前不再是烟熏火燎的厨房，而是无垠星空。星河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是一粒青蚨虫卵，卵壳破裂，银线幼虫游弋其间，织成浩瀚星图——图中核心，并非仙门圣地，而是清虚观破败的山门、后山老槐、厨房灶膛、甚至他怀里那只豁口陶碗……星图中央，一行古篆缓缓浮现：“修真之道，首在安顿此心。”林小满闭目，再睁眼时，眸中星光隐去，唯余澄澈。他不再看周鹤年，也不看满地陶碗碎片，只弯腰，拾起地上那片割伤他脸颊的瓷片。瓷片边缘锋利，映出他染血的脸，也映出身后周鹤年扭曲的面容。他忽然笑了，将瓷片轻轻按在自己左胸。皮肤割开，血涌出，却未滴落。鲜血悬浮于瓷片之上，缓缓旋转，竟也凝成一枚微小的“清虚”二字，与空中青蚨幼虫所化之字一模一样。周鹤年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血契？你……你竟以自身血脉，重订清虚观本源契约？！”林小满不答。他抬手，指向屋顶悬着的“孤鸿”剑。素白长剑嗡鸣一声，自动出鞘三寸。剑光如雪，映亮他染血的指尖。他并指为剑，凌空疾书——写的不是符箓，不是咒诀，而是最基础的清虚观入门心法《守拙经》第一句：“心若止水，镜照万物，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笔画落成，空中“清虚”二字应声碎裂，化作亿万光点，如春雨般洒落。光点触地即融，青砖缝隙里，一株株紫穗草悄然萌发，草叶舒展，银脉流转，却不再狰狞，只如初生嫩芽，安静呼吸。周鹤年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心口肉瘤疯狂蠕动，八根银线寸寸断裂，陶碗中倒影里的弟子面孔纷纷扭曲、消散。他浑身皮肤寸寸龟裂，裂痕里钻出的不再是紫穗草，而是细密冰晶，眨眼间，他整个人便如琉璃般冻结，晶体内，八名弟子的虚影挣扎着，最终化为八点微弱却温暖的萤火。厨房重归寂静。灶膛余烬温热，老赵头断腕处新生嫩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伤口。林小满走到他身边，蹲下，将手中那片染血瓷片，轻轻放在老赵头尚在渗血的断腕上。瓷片接触肌肤，血光一闪，竟如活物般融入皮肉。老赵头身体一颤，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望着林小满，嘴唇微动：“小满……饿了。”林小满点头，起身，走向厨房角落。那里堆着半袋陈年糙米，米粒干瘪泛黄。他舀出一碗，倒入锅中，添水，架柴，点火。灶膛里，新燃的火焰跳跃着，橙黄明亮，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火苗舔舐锅底，水声渐沸。他掀开锅盖，白气蒸腾。米粒在沸水中翻滚，渐渐舒展，泛出温润的乳白光泽。他伸手，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冷糕，掰碎，撒入锅中。糕屑遇水即融，化作丝丝缕缕的甜香，氤氲在烟火气里。锅中粥水咕嘟咕嘟轻响，像一首久违的歌谣。林小满盛出第一碗，热气扑面。他端着碗，走向山门。晨光正好，穿过破损的门楣，在青石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银线游动，又似有八点萤火明灭，最终都融进那碗温热的米粥里，无声无息。他站在山门前，望着远处云海翻涌，群峰隐现。山风拂过，带来草木清气，也送来一丝极淡的、属于紫穗草的甜腥。他低头，吹了吹粥面热气，轻轻啜饮一口。米粥温软，微甜，带着烟火气特有的踏实。身后，厨房里，老赵头的咳嗽声隐约传来，接着是碗筷轻碰的声响。再远处，后山老槐树方向，似有细微的、嫩芽破土的窸窣声。林小满咽下那口粥，舌尖微甜。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那时他刚入门，捧着豁口陶碗，碗里是半勺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小满啊，修仙不是修命，是修这个。”师父指着他的碗底，那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米浆，乳白微浊，却沉淀着最实在的暖意，“没钱修什么仙？钱是假的，这碗里的热气，才是真的。”山风愈烈，卷起他鬓角乱发。林小满抬手，将最后一口粥送入口中。米粒微糙，却饱含水分，沉甸甸坠入胃里，熨帖得让人想落泪。他转身，重新迈步，走向那扇千疮百孔的山门。脚步踏在青石阶上，不疾不徐，稳如磐石。阶上霜气，正被初阳一寸寸晒化，渗入石缝，滋养着悄然萌发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