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年代:从1970开始种田养家》正文 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 先定下一个小目标
“天满!”李天明刚一开口,天满便猜到了是什么事。“我明天就联系那边,哥,是……联系中野喜次郎,还是……”“先联系中野,问问他,夏普那边是不是不打算继续合作了?”彩色成像技术的小屏化,而且……李天明把夏普牌子的那部手机拿出来,开机以后,看着那清晰的画面,心中不禁冷笑。当初双方可是有过协议的,共同开发液晶成像技术,夏普所有的研发成功,都要第一时间与海尔共享。现在连成品都鼓捣出来了,如果不是雷俊......甜甜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抬手在王佳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力气要是能借,我早把你绑在跑道边儿当人形充电宝了!”王佳嘿嘿一笑,没躲,反而把甜甜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她身后,李晓薇和张婷婷也挤了过来,四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掌心全是汗,却烫得惊人。“姐,我们不喊口号,就站这儿看着你。”李晓薇声音有点哑,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强忍着,“你跑,我们就在这儿呼吸——跟你同频。”甜甜喉头一哽,没接话,只是用力回握。她知道,这话不是安慰,是实打实的承诺。她们真的试过——去年冬训,为了模拟决赛现场的高压节奏,四个人在零下十五度的田径场边站成一排,闭眼,听甜甜起跑器响的瞬间,一起吸气、屏息、再呼气。整整三十七次,直到肺叶发疼,直到睫毛结霜。这时,应水根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轻轻按在甜甜手背上。甜甜低头扫了一眼——是医疗组刚刚签发的《赛前风险告知书》。第一页写着:> 患者李甜甜,左大腿外侧股二头肌2度拉伤,伴局部纤维粘连,静息痛感评级6/10(中度),动态负荷下预计峰值痛感达8.5/10(接近功能极限)。> 建议:暂停高强度冲刺训练72小时;如坚持参赛,存在急性撕裂、神经反射抑制、起跑延迟0.13秒以上等高风险……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加粗:> ——注:本次疼痛已非单纯肌肉损伤,而与三年前雅典世锦赛撞杆后未彻底康复的旧伤形成代偿性牵拉链,属不可逆结构性损耗。甜甜盯着那行“不可逆”看了三秒,然后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签名栏“患者确认”处,稳稳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蚕食桑叶。应水根没拦。他知道拦不住。他只低声说了一句:“你起跑时,右脚跟会不自觉地外旋三度。”甜甜抬头,笑了:“教练,您记错了——是左脚踝内收不足,才导致右脚代偿外旋。这毛病,我比您早发现半个月。”应水根一怔,随即垂下眼。他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刚满十六岁、背着军绿色帆布包闯进省体校的瘦高姑娘。她没带介绍信,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县级运动会成绩单,和一句硬邦邦的话:“我能跑进11秒2,不信,现在就测。”当时他嗤之以鼻。可三天后,她在没有起跑器、水泥地上垫了两块砖头的情况下,真跑出了11秒19。那天傍晚,他蹲在跑道边,用粉笔在沥青缝里画了一道线,对她说:“甜,你记住,所有快,都从这道线开始算。可所有慢,也从这道线开始埋。”她当时没懂。现在她懂了。——那道线,既是起点,也是断点。广播响起,女子百米决赛运动员入场提示音一遍遍循环播放,英语、法语、中文交替播报,像催命的鼓点。甜甜活动了下手腕,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三下,那是她们队里的暗号:稳住、再压、最后一搏。更衣室门口,霍起纲不知何时来了。他没穿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蓝工装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皮肤。左手拎着个保温桶,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利落。他没看甜甜,目光落在她左腿上,顿了两秒,才开口:“宋姨炖的赤豆薏仁汤,加了当归和三七粉,不苦,喝完腿不抽筋。”甜甜接过保温桶,掀盖时热气扑了满脸。她低头喝了一口,温润微甘,舌尖泛起一丝药香。“你怎么知道我腿要抽?”霍起纲抬眼,目光沉静:“你刚才捶腿的时候,右肩下沉了零点五公分——那是左腿承重失衡的微动。”甜甜一愣,下意识想绷直肩膀。霍起纲却忽地伸手,在她右肩胛骨下方轻轻按了一下:“别硬撑。肌肉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今天要赢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漏掉的那半秒。”这话像颗石子,砸进她心里最深的那口井。她没答,只仰头又灌了一大口汤,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细汗。这时,王佳突然拽了拽她胳膊:“姐,你看!”顺着她指的方向,甜甜望向通道口。王丽萍正被一群记者簇拥着走来,胸前金牌晃得刺眼,身上那面李天明扔过去的国旗还没摘下,被风一吹,哗啦作响,像一面不肯落下的战旗。她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可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刚从烈火里淬出来的一把刀。两人目光在半空撞上。没有言语。王丽萍朝她微微颔首,右手抬起,做了个竞走运动员特有的、标准到刻板的“直膝前摆”手势——那是她们项目里最基础、也最折磨人的动作:膝盖不能弯,全靠髋关节驱动,每一步都在对抗地心引力。甜甜懂。这是感谢,也是致意。一个在竞走赛道上咬牙吞下所有冷遇的人,把尊严走成了直线;一个在百米赛道上把身体榨干到临界点的人,把速度烧成了弧光。她们本不该有交集,却又在同一个奥运夏天,撞上了同一片命运的棱镜。甜甜举起保温桶,朝王丽萍遥遥一敬。王丽萍笑了,抬手抹了把脸,转身钻进采访区。甜甜转回头,霍起纲还在那儿站着,没走。“我爸说,你赛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回家吃饭。”“就今晚?”“嗯。灶台温着,汤锅没离火。”甜甜点点头,忽然问:“霍哥,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得留一回力,给最不想输的那一刻?”霍起纲沉默几秒,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她眼前。画面里是十年前的北京工人体育场,一场青少年田径邀请赛。十六岁的甜甜站在少年组起跑线,扎着高马尾,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脸上全是汗,却咧着嘴冲镜头比耶。她身后,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家长,其中一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装,正用力挥手——是李天明。照片角落,一行铅笔小字写着:**,她第一次跑进12秒。**“你爸当年攒了三个月工资,就为买这张票。”霍起纲声音很轻,“他说,他闺女往后跑的每一步,他都得亲眼看见。”甜甜眼眶猛地一热,赶紧仰头眨了眨眼,把湿意逼回去。她把保温桶塞回霍起纲手里:“帮我拿好。等我回来,一口不剩全喝光。”霍起纲点头,却没接,而是从夹克内袋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掌心。一枚铜钱。老旧,边缘被摩挲得发亮,正面是“康熙通宝”,背面有道细长刮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我爷爷留下的。他说,铜钱落地不响,人立天地不晃。”甜甜攥紧铜钱,冰凉的金属硌着掌纹,却像攥住了某种沉甸甸的凭据。她转身走向检录口,脚步很稳。通道里灯光惨白,照得她影子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尽头那扇推开的铁门之外——那里,是八万人齐声呼啸的火山口。她听见了。听见了李天明嘶哑的吼声:“甜甜!往前冲!”听见了宋晓雨带着哭腔的拍手:“一二三!一二三!”听见了三个妹妹叠在一起的童音:“姐姐飞——!”还听见了远处田径场另一端,王丽萍在接受采访时的回答,通过扩音器隐隐传来:“……我不是捡便宜。我只是没停下。”甜甜深吸一口气,肺叶被灼热的空气灌满。她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铜钱。然后,把它放进了左耳后的发根里——那是起跑前,她唯一允许自己藏一件私物的地方。铜钱贴着皮肤,微凉,却像一颗尚未引爆的子弹。检录员喊她名字。她抬脚,跨过那道线。这一次,她没回头。跑道铺展在眼前,雪白笔直,热浪蒸腾。八条赛道,八双眼睛,八种命运在此交汇、撕扯、燃烧。甜甜走到第四道,俯身系鞋带。指尖触到鞋舌内侧——那里用针脚密密绣着两个小字:**不退。**是宋晓雨亲手绣的,拆了三次线,才绣得足够隐蔽。她直起身,甩了甩左腿。疼。但这次,她没皱眉。因为疼痛终于不再是敌人,而是刻在骨头上的路标——它提醒她,这具身体还能响应,还能发力,还能把十年光阴,一寸寸碾成速度。预备。各就位。砰——!枪声炸开。她蹬出的刹那,左腿外侧的灼痛如电流窜上脊椎,视野边缘泛起白光。但她没放慢,反而在起跑器上多压了0.03秒——那是她反复计算过的、肌肉粘连状态下,能榨取的最大初始爆发力阈值。风声在耳边劈开。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声,一声,砸在耳膜上。第一十米,她排第三。第二十米,她追至第二。第三十米,马里昂·琼斯斜睨她一眼,嘴角微扬,脚下骤然加速——那是猎手确认猎物将溃时的本能反应。甜甜没看她。她只盯着前方三十米处那道虚浮的终点线,盯着自己每一次落地时,左脚跟刻意多压半分的触感,盯着铜钱在耳后随颠簸轻撞颅骨的微响。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马里昂的领先优势缩至半个身位。七十米。甜甜右臂摆幅加大,带动左肩下沉——这是她隐藏三年的起跑后半程修正术,用肩部代偿弥补腿部发力不足。没人教过她,是她自己在无数个凌晨三点的录像回放里,一帧帧抠出来的。八十米。马里昂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红色已贴到肋侧,瞳孔骤然收缩。她想再提速,可身体已至极限,小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地颤动。九十米。甜甜忽然压低重心,躯干前倾0.8度。这是她从未在正式比赛用过的姿态——太冒险,稍有不慎便失衡摔倒。可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平衡。是破风。是把整个身体,锻造成一枚楔子,楔进空气最薄弱的缝隙里。九十米到终点,只剩十米。马里昂眼角抽搐,想吼,却只喷出一口灼热白气。甜甜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听见铜钱撞击颅骨的脆响,听见王丽萍那句“我没停下”在颅内轰鸣回荡。她张开嘴,没叫,只吸进一大口滚烫空气,然后——爆了。不是冲刺。是坍缩。是把十年所有委屈、不甘、隐忍、孤勇,尽数压缩进这最后十米的0.87秒里,再以肉身作引信,轰然引爆。她超越马里昂的瞬间,对方左脚绊了一下。不是失误。是风被她撕开后,回卷的乱流撞歪了对手的节奏。甜甜没停。她冲过终点线,脚步未歇,继续狂奔,像要把自己钉进时光深处。直到撞上场边隔离带,才踉跄刹住。她扶着栏杆,剧烈喘息,视野发黑,耳后铜钱滑落,被她一把攥住,死死按在掌心。全场寂静。三秒后,山呼海啸。大屏幕亮起成绩:**10.68秒。**新的奥运会纪录。新的世界纪录。新的,不可撼动的——中国高度。甜甜慢慢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混着盐粒,刺得眼角生疼。她没哭。只是把铜钱举到眼前,对着悉尼正午刺目的阳光。光穿过那道细长刮痕,在她掌心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金斑,像一粒不肯熄灭的星火。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李天明蹲在酒店阳台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眼角细密的纹路。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没说话,只把烟盒递给她。她摇头。他笑了笑,把最后一支烟掐灭,用鞋底碾了碾:“甜啊,爸这辈子,就图你跑得开心。”她当时没应。现在,她把铜钱攥得更紧了些,仰起脸,对着天空无声开口:爸,我跑完了。跑得……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