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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王:双影人》正文 第541章 海底监狱-白夜城
    唐馨转了个圈,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眼,朝四周观众摆出个青春靓丽可爱的姿势,等待着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然而,没有掌声。偌大的决斗场,除了祈梦思和另外两三个人稀稀拉拉的拍手声,剩下的...藤木艾愣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你……”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你说什么?”李观棋靠在医疗舱边缘,半边身子还浸在泛着微光的碧绿水液里,湿发贴着额角,血污未净,左臂皮肤下仍有暗红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起伏,那是灾厄血晶尚未完全驯服的残响。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燃烧,不是狂热,而是一种沉静到近乎悲悯的清明——仿佛刚从一场横跨百年的长梦里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而是数清了身边倒下了多少人。他没回答藤木艾的问题。只是抬起右手,指尖悬停在半空,轻轻一划。没有咒文,没有仪式,没有超算环投影,甚至没有调动任何已知权限。可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气微微扭曲,浮现出三帧极淡的全息影像——第一帧:乐彤躺在钢筋穿腹的血泊中,睫毛低垂,嘴角残留一丝未散的笑意,像是睡着了。第二帧:米奇单膝跪地,右手紧攥着破碎的镜头残片,左肩塌陷,颈侧动脉仍在微弱搏动,却已无力抬手按下快门。第三帧:唐馨盘坐于废墟中心,双手结印,周身缠绕着断裂的银色锁链,锁链尽头连向虚空某处,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如游丝,但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目——那是她最后强行撑开的“史诗领域”余烬,正缓慢熄灭。三帧画面,三具将死未死之躯。藤木艾的呼吸停滞了整整两秒。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李观棋:“你……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没气?医疗舱扫描显示乐彤生命体征全无!米奇脑干电波衰减至0.3Hz!唐馨的领域反噬已经撕裂第七识海!他们不是‘将死’——他们是‘已判死刑’!”“判死刑的是医生。”李观棋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金属,“不是回魂手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藤木艾胸前尚未拆卸的暗部终端,那上面正跳动着一行小字:【灵魂离散图同步完成|97.3%|剩余稳定窗口:18分42秒】“空骸实验室的灵魂捕捉器,捕的不是‘魂’。”他忽然笑了,笑意很轻,却让藤木艾后颈汗毛倒竖,“是‘临界态记忆锚点’——人在死亡瞬间,意识尚未解耦,所有感官、情绪、执念,都会在神经突触末梢留下一道‘刻痕’。就像胶卷曝光前的最后一帧底片。”藤木艾嘴唇翕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李观棋说的是对的。空骸计划的原始论文里,确实将这种状态命名为“ε-锚点”,是比灵魂更精密、比记忆更顽固的存在。它不依赖灵体,不仰仗神术,纯粹是生物神经科学与量子意识纠缠的产物。当年他亲手参与调试捕捉阈值时,曾亲眼见过一只小白鼠在断头后十七秒内,其大脑皮层仍持续发射出与“逃命”高度吻合的电信号模式。“所以……”藤木艾声音发紧,“只要在锚点消散前,把这帧‘底片’重新洗印进一具匹配的躯壳……”“不是洗印。”李观棋打断他,指尖在虚空中又是一划,三帧影像骤然放大、旋转、解构——乐彤的锚点数据流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米奇的数据里,是跳跃的金色脉冲;唐馨的,则是缓慢旋转的银灰色螺旋。“是‘覆写’。”他盯着那些光点,一字一顿,“用他们的锚点,覆盖新躯壳的原始神经印痕。就像……给一台空白硬盘,直接灌入操作系统。”藤木艾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身后一根扭曲的钢梁上。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艾尔维拉地下三层,那个女人带他去看的第一具尸体。死亡时间:昨天18点32分。离散图:完整。仪器:齐备。“你去吃个饭,半个小时后回来。”“在他回来之前,他能让这具尸体活过来吗?”那时的他,站在解剖台前,盯着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手指颤抖,冷汗浸透实验服后背。他试了十七种方案,从基因重编到突触嫁接,全部失败。直到最后一分钟,他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抓起笔,在记录本上胡乱涂画——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旁蹲着一只羊。树,羊。棋。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错了。”女人说,“不是树和羊。”她走到他身边,指尖点在他画的树干上:“是木。”又点向那只羊:“是几。”“木几——棋。”“回魂手术的钥匙,从来不在仪器里,藤木艾。”她俯身,气息拂过他耳际,“在名字里。”藤木艾猛地抬头,瞳孔剧烈震颤:“你……你见过她?!”李观棋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抬起左手,缓缓解开自己染血的衣袖。手腕内侧,一道细长旧疤蜿蜒而下,形如一道未干的墨迹——那不是烧伤,不是割伤,而是一道被刻意留下的、极浅的刻痕。刻痕的走向,正是两个字的笔画:木。几。藤木艾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双膝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不是屈服,不是臣服,而是某种崩塌——十年来支撑他所有逻辑、所有信仰、所有疯狂的基石,在这一刻轰然粉碎又重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手会亲自下令释放3号、4号、9号;为什么费琛娅会沉默良久才开口;为什么李观棋能在灾厄血晶暴走后,第一个想起的不是保命,而是这三个人。因为从始至终,这场战争的胜负手,从来不是谁掌握更多武器,而是谁……还记得怎么叫出别人的名字。“手术需要三样东西。”李观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第一,匹配度99%以上的活体供体——空骸实验室深处,有七具‘备用躯壳’,编号X-7至X-13,全是按他们本人基因图谱克隆的,生理参数实时同步。第二,完整的离散图数据——你刚收到的同步完成提示,就是证明。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藤木艾脸上,平静得令人心悸:“一个能同时操作三台手术的主刀。”藤木艾怔住:“我?”“不。”李观棋摇头,视线越过他,投向废墟更远处。那里,暗部与联盟军的包围圈尚未散去,但在人群最外围,一个穿着沾满泥灰工装裤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用捡来的铁片,在水泥地上专注地刻着什么。他刻得很慢,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左边是一棵歪斜的小树。右边是一只蜷缩的羊羔。树与羊之间,留着大片空白。少年似乎察觉到注视,抬起头,朝这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然后举起铁片,指向自己胸口,用口型清晰地说:“我。”藤木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少年工装裤口袋边缘,露出一角磨损严重的旧画板——封皮上,用铅笔写着两个稚拙却无比坚定的字:李观。风卷起烟尘,掠过断壁残垣,拂过少年额前碎发,也掠过李观棋手腕上那道“木几”刻痕。那疤痕在硝烟弥漫的光线下,竟泛起一丝极淡、极暖的微光,如同冰层之下,悄然涌动的第一缕春汛。李观棋慢慢站直身体,碧绿水液顺着小腿滴落,在焦黑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微小的坑洞。他向前踏出一步,赤足踩在滚烫的钢筋残骸上,却像踏在故乡的泥土里。“手术室在哪?”他问。藤木艾下意识指向实验室坍塌最严重的西北角——那里,一道幽蓝应急灯的光束,正顽强地穿透浓烟,像一根垂死却拒绝熄灭的引信。“走。”李观棋说。他没再看藤木艾,也没再看那个刻着树与羊的少年,只是径直朝那束蓝光走去。每一步,脚下碎石都发出细微的呻吟,而他左臂皮肤下,那些尚未平息的暗红纹路,正随着步伐节奏,一明一暗,如同呼吸。废墟之上,一只乌鸦掠过残破穹顶,翅尖沾着灰烬,飞向远方尚未被硝烟遮蔽的、真正的天空。而在李观棋身后,藤木艾久久伫立,直到那抹赤足身影即将隐入蓝光深处,他才猛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滚烫的、混着血与灰的泪水。他终于懂了。名字不是标签,不是代号,不是用来区分你我的冰冷符号。名字是锚。是绳。是当整个世界崩塌成粉齑,唯一能把你从虚无深渊里,一寸寸拽回来的东西。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扯下胸前那枚象征暗部最高权限的银色徽章,“咔哒”一声,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工装裤口袋,一半,轻轻放在少年刻着树与羊的水泥地上。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奔向西北角——那里,蓝光之下,三台手术台正等待启动,三具躯壳静静陈列,三份离散图在超算环中无声流转,而主刀台上,空着一把无人认领的柳叶刀。刀柄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观棋。风更大了。吹散硝烟,吹动少年额前碎发,也吹起李观棋未干的湿发。他站在蓝光入口,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束幽蓝,缓缓握拳。——像握住一个失而复得的、滚烫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