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双影人》正文 第543章 地下城追捕
白夜城一层,彻底疯狂,嘶吼声此起彼伏。“召唤【血腥魔兽人】!攻击他的怪兽!”“蠢货!打开盖卡!【神圣防护罩-反射镜力-】!”“卧槽!”李观棋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手术室外的欢呼声浪还未平息,特护医务中心的病房里却已悄然弥漫开另一种静默——不是死寂,而是劫后余生者在意识初醒时,对“存在”本身尚未确认的迟疑。米奇的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发黑的血痂,那是空骸实验室地板渗出的、七百具尸体共同凝结的锈味;乐彤则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耸动,不是哭,是身体在重新学习呼吸——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胸腔深处尚未愈合的撕裂感,像有细沙在肺叶间滚动。唐馨忽然放下相机,抬手按住自己左耳后方一小片皮肤。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青色纹路,细如蛛丝,此刻正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疼。”她轻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李观棋立刻起身,指尖悬停在那处皮肤上方半寸,没触碰,只用瞳孔微缩的幅度调整焦距——0748残留的神经反射让他本能识别出异常:那是灾厄血晶融合后,在皮下生成的微型共振节点,与真实之影相机内部的能量回路频率完全同步。他不动声色收回手,转而拧开床头柜上的生理盐水瓶,倒了一小勺在掌心,缓缓覆上唐馨耳后。冰凉液体接触皮肤的刹那,那青纹骤然亮起幽蓝微光,随即沉寂。唐馨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好像……有东西在往里钻。”她喃喃道,“不是疼,是……被记住。”“被谁记住?”乐彤撑起身子,目光锐利如刀。李观棋没回答,只将空盐水瓶放回原处,瓶底与金属柜面相撞,发出清脆一响。这声响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惊醒了病房角落一直沉默的安塔纳。他盘腿坐在折叠椅上,超算环在腕部幽幽流转数据流,此刻却突然停滞——一行猩红小字在环面炸开:【检测到神性锚点偏移:坐标-7.3, 4.1, 0.9】。他猛地抬头,视线钉在唐馨颈侧未干的水痕上,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近乎狼狈的震颤。“你耳朵后面……”他喉结滚动,“是不是有个小痣?”唐馨下意识去摸,指尖却只触到湿漉漉的皮肤。“没有痣。”她困惑摇头,“就刚才那块地方有点烫。”安塔纳却像没听见,倏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窗外,申五部医疗区的合金穹顶正折射着晨光,无数光斑在墙壁上跳跃,如同游动的银鱼。他盯着其中一簇最亮的光斑,声音低得几乎被空调送风声吞没:“提耶拉……你在看什么?”无人应答。只有光斑在他视网膜上灼烧出残影。就在此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柒柒站在门外,白大褂下摆沾着几点暗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泥浆,又像凝固的血。她没戴口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两团浓重青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磷火。“组长来了。”唐馨立刻坐直,下意识想掀被子下床。“别动。”柒柒的声音比李观棋更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反手关上门,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三份薄薄的档案袋,袋口用暗红色火漆封缄,火漆上压着一枚扭曲的衔尾蛇徽记——那是莫忘府最高权限认证。她没走向病床,反而径直走到房间中央,将三份档案袋并排放在地面。然后,她缓缓蹲下,左手按在左侧档案袋上,右手食指划过火漆封印,一道细微电弧“噼啪”闪过,封印无声融化。“米奇。”柒柒抬头,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米奇所有伪装,“你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米奇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攥紧被单。“枪……电子幽灵母体的……能量脉冲……”他顿了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但最后……我好像看见……一只猫?”“灭世猫猫。”柒柒接得极快,仿佛早已料到,“它在你濒死瞬间,替你挡下了最后一击的熵增射线。代价是……”她指尖轻点中间那份档案袋,“你的记忆核心,被它用爪子划开了三道口子。”乐彤倒抽冷气:“所以……我们失忆是因为那只猫?”“不。”柒柒摇头,碎发滑落额前,“是因为你们的‘存在’被强行从死亡时间轴上拽回,而时间本身……会报复。”她右手指尖划过中间档案袋,第二道电弧亮起,“乐彤,你被卡组反噬时,主动献祭了‘自我认知’作为代价,换取【莫忘合龙】的绝对优先权。现在,这份认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观棋,“正寄存在某个人的大脑皮层海马体里。”病房内空气骤然凝滞。李观棋垂眸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双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0748的记忆洪流中,确实有几帧无法解析的碎片:乐彤在决斗场跪地咳血时,瞳孔里映出的不是电子幽灵母体,而是他自己的脸;还有手术台前,当他为第七具尸体缝合心脏时,耳边响起过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谢谢”。原来不是幻听。柒柒终于转向第三份档案袋,指尖悬停在火漆上方,却迟迟未落。“唐馨。”她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相机里,有没有拍到……一个穿黑袍的女人?”唐馨一怔,下意识去摸相机,动作却僵在半空。她猛地想起VCR最后几秒——当电子幽灵母体彻底崩解,漫天数据流如金色雨点坠落时,镜头边缘曾掠过一道模糊的黑色衣角。她当时以为是拍摄抖动,根本没在意。“有。”她声音发虚,“一闪而过……”柒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如蛛网。“那就是……提耶拉的‘镜像代行体’。”她指尖终于落下,第三道电弧撕裂空气,“也是……你失忆的真正原因。她借你相机为媒介,在你意识最脆弱时,种下了‘观测者协议’——只要你不主动回忆那段影像,协议就持续生效,将你关于她的所有记忆……锁进神星树根系最底层。”安塔纳猛地攥紧拳头,超算环爆出刺目红光:“所以你早知道?!”“我知道。”柒柒平静点头,目光却越过安塔纳,直直刺向李观棋,“但我也知道,唯一能破解协议的钥匙……不在相机里,而在他的眼睛里。”李观棋浑身一僵。柒柒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弱的静电。她走到李观棋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镜片后瞳孔的震颤。“0748的视觉神经末梢,被提耶拉改造过。”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他看见的一切,都会被自动编码成‘神谕格式’。包括……你相机里那段被加密的影像。”病房死寂。空调嗡鸣声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唐馨忽然抬手,不是摸相机,而是用力掐住自己左手虎口。尖锐的痛感让她眼前发黑,可就在意识即将被剧痛淹没的刹那——“咔嗒。”一声极轻的机括声,从她腕骨深处传来。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唐馨左手手腕内侧,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剥落,露出下方非金非玉的灰白色基质。基质表面,无数细密如电路的金色纹路正次第亮起,最终汇聚成一枚旋转的、残缺的衔尾蛇图腾。“真实之影……启动第二形态。”安塔纳声音干涩,“神性反哺……她正在强行唤醒被封印的记忆。”唐馨却像听不见,她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枚旋转的衔尾蛇,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搅动、重组。突然,她抬手抓向李观棋的镜架,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别——!”安塔纳失声厉喝。可已经晚了。唐馨的指尖重重撞上镜片。没有碎裂声。只有一圈涟漪状的波纹,以接触点为中心轰然扩散。李观棋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所有轮廓溶解成流动的、泛着幽蓝荧光的数据流。他看见米奇胸腔里跳动的心脏,每一下搏动都分裂出无数个0和1的数字雨;看见乐彤额角渗出的汗珠,在坠落途中被分解成三百六十七种氨基酸分子式;看见柒柒白大褂纤维缝隙里,蛰伏着数以万计、正用复眼扫描他们的微型机械蜉蝣……而唐馨的手腕,那枚衔尾蛇图腾骤然暴涨,金光如熔岩喷涌,将整间病房吞没。光芒尽头,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女声,直接在所有人颅骨内震荡:【协议解除。记忆回溯——开始。】李观棋的视野被强制拖入一片纯白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平面,倒映着他支离破碎的影像——每一个碎片里,都站着不同年龄的唐馨:襁褓中攥着相机镜头的婴儿,小学课堂上偷拍老师板书的少女,决斗场中央高举卡片的战士……最后,所有碎片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汇成一条奔涌的星河。星河中央,悬浮着一段被放大的影像:空骸实验室。七百具尸体横陈。李观棋正俯身修复第七具遗体,手术刀尖悬停在对方颈动脉上方半厘米。就在此刻,影像外缘,一道黑袍身影无声浮现。她抬手,指尖点向李观棋后颈——那里,0748植入的神经接口正幽幽发亮。黑袍女子开口,唇形未动,声音却如冰锥刺入李观棋太阳穴:“记住她的眼睛。当她再次举起相机,就是你交出‘钥匙’的时候。”影像戛然而止。纯白空间轰然坍缩。李观棋猛吸一口气,呛咳着跌回现实。他剧烈喘息,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可指尖却稳稳扶住了鼻梁——那副眼镜,此刻正泛着与唐馨手腕衔尾蛇同频的、细微的金芒。唐馨瘫软在床,左手手腕的图腾已黯淡下去,皮肤重新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金色疤痕。她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额发,可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像暴雨洗过的夜空。“我想起来了。”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那天……你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李观棋喉结上下滚动,没说话。唐馨望着他,嘴角慢慢扬起,那笑容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你说……‘别怕,这次换我来记住你’。”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尚羽扛着摄像机冲进来,镜头直怼李观棋脸:“老李!直播!全网三千万观众等着呢!刚收到消息,梦幻崩界那边……”他话音未落,柒柒已闪身挡在李观棋面前。她没看尚羽,只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自己左耳后——那里,一道与唐馨如出一辙的淡青色纹路,正随着她心跳,幽幽搏动。尚羽的摄像机画面瞬间雪花一片。柒柒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从现在起,所有关于回魂手术、关于神子、关于提耶拉的影像……都将被【静默协议】永久屏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三人,最后落在李观棋镜片上那抹未散的金芒上。“包括……你刚刚看到的,那一部分。”窗外,申五部上空的云层正被无形力量撕开一道缝隙。一道纯粹由星光构成的竖瞳,在云隙间缓缓睁开,凝视着这座洁白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