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谁爱生谁生,我勾帝心夺凤位》正文 第972章 听说你要见朕
手下的人一听,第一反应是救人,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属下这就去安排,如果快一些的话,应该今夜能够确认他们可能在的位置。”烛火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摇曳了下,燕王看着面前的棋盘却抬手制止了手下。“本王没说让你去救人。”手下怔住,张了张嘴,心中想到了什么,已经是警铃大作,他慌忙上前一步,声音都是抖的。“王爷,您莫不是要趁着这个机会,争夺粮食吗。”此人是燕王心腹,这会燕王也没什么隐瞒的,“有何不可。......雪势未歇,反而愈发狂烈。天光未明,宫墙之上已积起厚厚一层银霜,檐角冰棱垂落如剑,寒气刺骨。九鸾宫内烛火摇曳,温云眠枯坐于偏殿榻前,指尖攥着月祈嬴滚烫的小手,指节泛白。孩子额上覆着冷帕,呼吸急促而浅薄,唇色微微发青,小胸膛起伏得极不稳当。她一整夜未曾合眼,玉宣端来热汤劝她饮一口,她只摇头,目光始终胶着在孩子脸上,睫毛颤得像将折的蝶翼。“娘娘……”玉墨轻声唤她,“月医方才又来瞧过了,说脉象已平缓些,烧退得快,应是无大碍。”温云眠没应声,只是用拇指轻轻擦过月祈嬴汗湿的额角。那一点温热,竟让她指尖微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太烫——烫得反常,烫得不像寻常小儿发热。她出身北境药王谷,自幼随祖母辨百草、观五色、察十二经络之微变。积食发热,岂会灼至手心发烫如烙铁?又岂会令指甲根泛出淡淡青灰?她不动声色,待月医退下,悄然取了一枚银针,在灯下细细刮过月祈嬴耳后一处细小红斑——针尖触肤即黑。玉宣惊得倒吸一口气,忙掩住口。温云眠却将银针收入袖中,只低声吩咐:“去查,昨夜谁近过太子身侧,除奶娘、乳母、贴身宫女外,可有他人递过汤药、换过襁褓、碰过他颈后那颗朱砂痣?”玉宣领命而去,脚步极轻。不多时,明公公亲自来报:“皇后娘娘,陛下遣人送来三支百年野山参,另有一匣子北境雪莲膏,说是给小殿下安神润肺用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奴才悄悄问了送东西的内侍,说是昨夜陛下彻夜未眠,在御书房批折子到寅时三刻,中间只喝了半盏参茶,便赶来了九鸾宫。”温云眠眸光微动,却未多言,只道:“替本宫谢恩。”待明公公退下,她缓缓起身,踱至窗边。窗外雪光映照,她侧影清瘦如刃,乌发松挽,一支素银簪斜斜插着,簪尾垂下一缕流苏,在风里微微晃。她望着宫墙之外——那一片茫茫雪野尽头,是大长公主府的方向。她忽然开口,声音极淡,却字字如刃:“玉宣,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北境雪灾,冻毙百姓七千余人,户部账册却写着‘赈粮尽发,百姓安泰’?”玉宣一怔,随即点头:“记得。后来还是娘娘您带药入村,救活三百余婴孩,又暗中呈上血书,揭了户部尚书贪墨赈银之事。”“那你知道,当年是谁保下了户部尚书?”温云眠指尖抚过窗棂上凝结的霜花,“是他。”她没提名字,但玉宣懂。是大长公主。当年若非大长公主在陛下面前一句“户部老臣忠勤,恐是底下吏员欺上瞒下”,那尚书早已斩首。而那“底下吏员”,三日后暴毙于狱中,死状诡异——七窍流黑血,面皮却如新生婴儿般粉嫩滑腻。温云眠收回手,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她早该想到的。刘璧的手艺,从来不止于熬汤制香。他能以金线绣出活物游走之态,亦能将蛊毒炼进银针毫芒之间。而月赫归……她闭了闭眼,喉间泛起一丝苦涩。他昨日递来的那瓶血,她早已暗中验过——血中含微量腐骨草汁液,服之三日,血脉枯竭,形同干尸。可那瓶子,是空的。瓶底夹层里,藏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银鳞。那是北境“噬心鳞蛊”的幼体。一旦入体,遇热则活,专噬心脉与神识,七日之内,痴傻癫狂,半月之后,脑髓成浆,七窍生蛆。而昨夜高热,正是它初醒之兆。她早该识破的。可她没拦。不是不能拦,而是……不愿。她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推着这盘棋往死局走;她要看看,大长公主是否真敢对天家血脉下此毒手;她更要看看——月赫归,究竟是哪一边的人。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崔内侍带着哭腔的声音:“娘娘!华覃将军的尸首……被送到了宫门口!”温云眠倏然转身,眸光凛冽如刀:“什么?”“就、就在宫门西侧角门!装在一只桐木棺里,上面压着三道封条,盖的是……赫王府的印。”玉宣脸色霎时惨白:“赫王?他疯了?!”温云眠却静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不,他没疯。他是来还债的。”她抬步往外走,披风翻飞如墨云:“备轿。本宫亲自去迎。”雪地上车辙深深,轿子行至角门时,风卷雪扑面而来。温云眠掀开轿帘,一眼便看见那具桐木棺。棺身朴素无纹,唯棺盖中央嵌一枚铜钉,钉帽铸成麒麟头模样——正是月赫归昨日亲手交到大长公主手中的那尊玉麒麟的缩小版。她眸光一沉。果然是假的。那玉麒麟本是北境皇室祭天重器,通体由千年玄玉雕成,内蕴地脉灵息,触之生温。而眼前这枚铜钉,冷硬刺骨,毫无灵韵。是赝品,且是仓促赶制的赝品。大长公主想用假麒麟换真血,再借假血栽赃皇后;而月赫归,则用假麒麟设局,引蛇出洞。可他为何要帮她?温云眠盯着那铜钉,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一场北境叛乱。当时赫王率军镇压,杀敌三千,却独留叛军首领华覃不死,将其押解回京。而华覃入京第三日,便暴毙于刑部大牢,死因——中毒。她曾亲验尸身,发现其舌根溃烂处,残留一丝极淡的雪莲香。与昨夜陛下赐下的雪莲膏,气味一模一样。轿帘落下,温云眠闭目靠向软垫,嗓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玉宣,传本宫密令——即刻起,封锁九鸾宫所有出入口,不准任何人进出,包括陛下旨意。另外,去查赫王府近三个月所有出入账目,尤其注意一个叫‘青梧’的药材铺,老板姓柳,左耳缺一角。”玉宣躬身应是。轿子调头回宫时,天边终于透出一线青白。雪势稍弱,风却更厉,刮得人面生疼。与此同时,大长公主府中,沈嬷嬷正捧着一封密信疾步入内:“公主!齐王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已在西市布下三十七处粥棚,赈济流民,今日已有五千百姓跪拜齐王,称其‘活菩萨’!”大长公主正对镜描眉,闻言冷笑:“菩萨?不过是个抢香火的贼罢了。”她搁下螺子黛,接过信纸扫了一眼,忽而挑眉,“等等……他昨夜,真把华覃尸首送进了宫?”“千真万确!宫门守卫亲眼所见!”大长公主指尖一紧,信纸边缘顿时皱起一道深痕。她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声:“好啊……月赫归,你倒是比本宫想象中,更敢赌。”她猛地将信纸揉碎,掷入炭盆。火舌舔舐纸灰,腾起一簇幽蓝焰光。“沈嬷嬷,去告诉刘璧——让他把‘雪魄散’准备好。三日后大朝会,本宫要亲眼看着皇后,在满朝文武面前,吐出第一口黑血。”“是。”“还有,”大长公主起身,取下墙上一柄缠银软剑,剑鞘冰凉,“让风儿来见我。就说……他想要的‘死局’,本宫已经替他,铺好了第一块砖。”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一声清越鹤唳。一只雪羽丹顶鹤掠过檐角,爪中竟抓着一枚染血的玉珏——正是皇后凤印残片!沈嬷嬷失声:“这……这是九鸾宫供奉的镇宫灵鹤!它怎会……”大长公主却笑了,笑意森寒:“因为它认主。”她缓缓抽出软剑,剑锋映着雪光,寒芒四射:“温云眠养的不是灵鹤,是哨兵。她早知道,有人在盯她的宫墙。所以她放这只鹤出去……就是为了引我们,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沈嬷嬷浑身发冷:“那……那咱们还按原计划?”“当然。”大长公主收剑入鞘,声音如冰裂,“她既敢放鹤为饵,本宫便咬钩给她看。毕竟——”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病态的兴奋:“她越是聪明,死时,就越痛。”同一时刻,赫王府。月赫归独坐于梅林小亭,身上只着单衣,任寒风撕扯袍角。他面前石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支断银针,一枚空瓷瓶,还有一张浸透血迹的素绢。刘璧跪在他脚边,额头抵着冰面:“王爷,奴才……奴才实在不知那银针已被调换!大长公主她……”“够了。”月赫归抬手,截断他的话。他声音很轻,却压得刘璧不敢抬头。“你不必解释。”他望着远处雪中一抹孤影,“你早就是她的人,本王知道。”刘璧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月赫归却笑了,笑得极淡,极倦:“三年前华覃临死前,托人送来的那封血书,你替本王烧了。可本王,抄了一份。”他伸手,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素绢,展开——上面赫然是华覃笔迹:“……大长公主豢养巫蛊师三十七人,其中七人通晓‘蚀心术’,可使血脉逆流,子嗣绝嗣。其子白木风,双目虽盲,实为蛊胎宿主,天生可驭百蛊……”刘璧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你替她办事,本王不怪你。”月赫归收起素绢,指尖拂过断针,“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本王眼皮底下,动皇后的孩子。”风骤起,卷起亭中落雪,纷纷扬扬如丧幡。“明日大朝会,本王会当众揭穿大长公主私蓄巫蛊、毒害太子之事。”他顿了顿,声音冷如玄铁,“但在此之前——”他忽然抬眸,直视刘璧双眼,一字一顿:“你得先死。”刘璧瞳孔骤缩。可他未求饶,只重重磕下头去,额角撞在青石板上,咚——一声闷响。“奴才……谢王爷恩典。”雪愈大了。宫墙内外,皆无声。唯有风在嘶鸣,似哭,似笑,似人间将倾之序曲。而远在东宫深处,小太子月祈嬴忽然在睡梦中睁开眼。那双本该澄澈如溪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翳。他静静望着帐顶金线绣成的蟠龙,小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在半空,轻轻一勾——殿角铜鹤衔珠,倏然坠地,碎成八瓣。无人听见。无人看见。只有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