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上线一
“my god”与此同时。汤尼立马发出这样的惊呼声。这次,他没有得到自己妹妹的回应,米迪那双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机,察觉到她母亲的身影也出现在客厅当中,米迪指着电视机还...张友把洛洛抱起来,小家伙这次没躲,反而伸出粉嫩的小手攥住了他一缕头发,力道不大,却拽得他耳根微微发痒。诗诗在婴儿车里蹬着小腿,咯咯笑出声,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在浅蓝色包被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张友用指腹轻轻擦掉,抬眼看见刘菲正倚在厨房门框边剥橘子,指尖沾着清亮的汁水,腕骨突出,衬得整条手臂白得晃眼。她听见动静,抬眸一笑,橘瓣还悬在唇边,没送进去。“你刚才是不是又偷看我洗澡?”她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像颗石子落进温水里。张友一怔,随即笑:“浴室门没锁。”“那也得敲门。”她把橘瓣含进嘴里,腮帮微鼓,“你当自己是月子中心护工?二十四小时待命?”“护工可不抱孩子亲脸。”他低头蹭了蹭洛洛的鼻尖,小孩打了个小喷嚏,眼睛眯成缝,张友心头一软,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宽松睡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你这儿有俩,我这算兼职。”刘菲噗嗤笑出声,橘子核准确砸中他额头,弹落在诗诗的婴儿车围栏上。她转身回厨房,背影被窗边斜透进来的余晖镀了层毛边金光,发尾扫过颈窝,留下细碎的影。张友盯着那截后颈看了三秒,喉结动了动,把洛洛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捞起车里那枚橘核,指尖捻着,在诗诗眼前晃了晃。小孩立刻挥舞胳膊去抓,小嘴张得圆圆的,像只等投喂的雏鸟。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外。徐清雅的声音隔着铁门就飘上来:“菲菲!剧本!飞天娱乐加急版!”话音未落,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回响,徐清雅拎着黑色公文包风风火火闯进来,卷起一阵带薄荷味的风——她今早刚试完新香水,说要压一压产房消毒水味儿。刘菲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攥着半瓣橘子:“这么快?”“快?”徐清雅把公文包往沙发一撂,从内袋抽出一叠A4纸,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阅磨出毛边,“田董今早八点给我打电话,说编剧组熬了七十二小时,连咖啡机都烧坏两台。你猜怎么着?”她故意顿住,指尖点了点封面标题《星尘之下》,烫金字体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们把原定给齐珊富的男二号,改成男一号了。”张友正弯腰给诗诗盖毯子,闻言直起身:“哦?”“哦?”徐清雅挑眉,目光在张友和刘菲之间来回扫,“张哥,您这‘哦’字说得可真淡然。知道原男一号是谁吗?国内顶流,片酬八千万起步,档期排到明年十月。人家助理今早刚发微信问我:‘刘老师确定接这本?’我回他:‘刘老师说,让男一号先滚蛋。’”她模仿着发语音的腔调,末了摊手,“现在人还在酒店哭呢,说您毁他演艺生涯。”刘菲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咽下去:“他演过《深海回声》?”“演过。”徐清雅点头。“演得像条咸鱼。”“……”徐清雅噎住,随即大笑,笑声震得窗台上晾着的婴儿小袜子都在晃,“行!就冲您这句,今晚我请客!国贸顶楼旋转餐厅,菲菲您坐主位,张哥您——”她视线转向张友,意味深长地拖长音,“您坐菲菲右手边,方便喂饭。”张友刚想开口,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瞥了眼屏幕,是韩慧。接通前他下意识看了眼刘菲,对方正低头翻剧本,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他走到阳台角落按下接听键,风突然大了,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跳。“喂,韩姐。”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韩慧的声音压得极低:“张友,你最好现在就来趟医院。”张友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谁?”“李小红。”韩慧吸了口气,像在压住什么情绪,“她妈陶翠萍……今天做骨髓配型,结果出来了。”张友没说话,只听见自己耳膜里血液奔涌的轰鸣。楼下徐清雅还在和刘菲讨论剧本里一场雨戏的拍摄细节,声音清亮:“……陈导说必须实拍,假雨机拍不出那种窒息感,菲菲您得在暴雨里站足四十分钟,头发全贴在脸上那种……”诗诗突然“啊”了一声,张友回头,看见刘菲正把一小片橘子肉碾碎,用小勺喂进女儿嘴里。小孩咂咂嘴,皱着小鼻子吐出几粒籽,像颗微型小炮仗。“张友?”韩慧又唤了一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静:“几点的手术?”“明早九点。但张友……”韩慧的声音突然沙哑,“陶翠萍签了放弃抢救协议。她说……如果李小红反悔,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风猛地灌进耳朵,张友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远处镇子尽头,最后一丝余晖正沉入山脊线,像被谁一刀切断。他忽然想起昨夜李小红坐在客厅地板上拼婴儿爬行垫,灯光把她单薄的肩胛骨照得格外清晰。她忽然抬头问他:“张哥,你说人活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当时他正给洛洛换尿布,头也没抬:“图不死。”李小红就笑,笑得肩膀直抖,眼泪却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蓝白相间的爬行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我知道了。”张友对着电话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陌生,“明早我去。”挂断电话,他转身时徐清雅正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某段台词念给刘菲听:“……‘原来最痛的告别,不是撕心裂肺,而是某天清晨醒来,发现枕边空荡荡的,连呼吸声都不再熟悉。’”她抬眼看见张友,笑容倏地收住,“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刘菲合上剧本,目光静静停在他脸上:“谁的电话?”张友走回室内,在沙发扶手上坐下,顺手把洛洛抱过来。小孩在他臂弯里扭了扭,把小脸埋进他颈窝,呼出的热气烫得他皮肤发麻。“李小红她妈。”他说,“明早手术。”徐清雅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剧本滑落在地。刘菲却没动,只是伸手捏了捏诗诗的小脚丫,小孩立刻蜷起脚趾,咯咯笑起来。她看着张友,忽然问:“你答应她了?”“嗯。”“为什么?”徐清雅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慌忙补充,“我是说……这事儿太突然了……”刘菲却笑了。她弯腰捡起剧本,指尖抚平卷起的页角,动作轻柔得像在整理一件易碎瓷器。“因为张友知道,”她声音很轻,却像枚钉子楔进空气里,“有些债,不是用钱能还清的。”张友喉结上下滚动,没应声。窗外暮色已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浮在玻璃上,像一层薄雾。诗诗忽然挣扎着要下地,张友刚松开手,小孩就摇摇晃晃扑向刘菲,一把抱住她的小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妈妈……抱!”刘菲低头看着女儿,又抬眼看向张友,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她慢慢蹲下身,把诗诗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孩子发顶:“乖,妈妈在。”这一瞬张友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在录音棚外听见刘菲唱《无声告白》demo。那时她刚结束和前公司的解约官司,声带受损,唱到副歌时气息不稳,却固执地一遍遍重来。他推门进去递水,看见她靠在钢琴上揉太阳穴,眼角有未干的泪痕,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哑着嗓子说:“张友,你说人活着,是不是总得为点什么疼一回?”那时他答不上来。此刻他望着刘菲怀中两个孩子,望着她颈间若隐若现的淡青血管,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人间灯火,忽然觉得那场三年前的疼痛,原来早在此刻埋下了伏笔。徐清雅默默捡起散落的剧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封底烫金标题。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菲菲,其实……李小红昨天来找过我。”刘菲抬眸。“她说如果陶翠萍手术失败,她打算退圈。”徐清雅苦笑,“我骂她傻,她就笑,说‘徐姐,您教我的,演员最怕的不是没戏拍,是心里空得装不下角色。’”张友抱着洛洛的手臂微微收紧。小孩在他怀里扭了扭,忽然抬起小手,笨拙地拍了拍他胸口,仿佛在安抚一只困兽。刘菲把诗诗往上托了托,孩子的小手顺势攀上她肩头,五根手指紧紧攥住她睡裙布料。她望着张友,目光澄澈如初雪覆盖的湖面:“所以明天,你陪李小红去?”“嗯。”“那我陪你去。”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着孩子。”张友一怔。“怎么?”刘菲扬眉,“怕我影响你发挥?还是怕我见了陶翠萍,忍不住扇她耳光?”她笑起来,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放心,我有分寸。最多……”她低头吻了吻诗诗的发旋,“给孩子讲个故事。”诗诗立刻接话:“妈妈讲故事!爸爸……”她转头看向张友,小手努力够向他,“爸爸……抱!”张友伸出手,诗诗立刻松开刘菲的脖子,像只小树袋熊般扑进他怀里。两人额头相抵,小孩呼出的气息带着橘子清香。张友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把脸埋进女儿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汲取某种支撑生命的氧气。窗外,小镇彻底沉入夜色。远处海面浮起零星渔火,明明灭灭,像散落人间的星辰。张友抱着两个孩子站在落地窗前,刘菲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肩膀轻轻挨着他手臂。她没说话,只是把剧本翻到扉页,用指甲在空白处划了道浅浅的印痕——那里原本印着飞天娱乐的logo,此刻却被一道银色划痕横贯而过,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徐清雅收拾好公文包,临出门前驻足片刻,目光扫过窗边依偎的三人,忽然轻声道:“菲菲,张哥,你们知道吗?李小红今天下午……在陶翠萍病房门口,跪了整整两个小时。”风从半开的窗隙钻进来,掀动剧本一角。刘菲垂眸看着那道银痕,指尖缓缓抚过:“她膝盖上……有淤青?”“有。”徐清雅点头,“护士说,她一直不肯起来,说……怕陶翠萍一睁眼,就看不见她。”张友抱着孩子的手臂绷得更紧。诗诗在他颈边打了个哈欠,洛洛也在他臂弯里渐渐沉入梦乡,小胸膛起伏平稳。刘菲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像触碰一段即将苏醒的古老琴弦。“张友,”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些事,我们躲不掉。”他没回答,只是把怀中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第一颗星悄然刺破夜幕,清冷光芒落在他睫毛上,颤了颤,终于坠入眼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