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下。

    辛肃和杨铁心转身下城，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

    城内的三万宋军已整装待发，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虽人数远逊于城外敌军，但每一张脸上都写满决绝。这些士兵大多来自山东本地，他们的家园就在金军铁蹄之下。

    校场上，战马嘶鸣，兵甲铿锵。

    杨铁心走到军阵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弟兄们！金军以为我们只会龟缩城中，待宰等死。今日，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大宋男儿宁可战死沙场，绝不跪着求生！”

    “战！战！战！”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辛肃翻身上马，一身青色劲装随风微动。

    “杨将军，按计划行事。”辛肃低声道。

    杨铁心点头，手中长枪高举：“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铁链摩擦声刺耳。门洞中透出城外天光，也映出金军如林的刀枪。

    “杀！”杨铁心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三万宋军如洪流般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城外百丈处，金军已列阵相待。夹谷清臣确实没料到宋军竟敢主动出击，他立于中军高台，眯眼看着冲出城门的宋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宋人这是自寻死路。”他对身旁副将完颜末道，“杨铁心这莽夫，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逆转战局？”

    完颜末拱手：“元帅，末将愿率军迎击，取杨铁心头颅献于帐下。”

    夹谷清臣摆手道：“不忙。杨铁心既来送死，我们便好好‘招待’。”

    “传令下去，你亲自率三万步骑正面迎击宋军，左右两翼各出一万骑兵，待杨铁心大军深入后包抄其后路。我要这三万宋军有来无回！”

    “得令！”

    金军令旗挥舞，战鼓擂响。

    杨铁心率军冲出二里，在护城河外勒马列阵。

    三万宋军背靠护城河，面对的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金军。金军数量五倍于宋军，军阵一望无际，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将士们，随我冲阵！”杨铁心长枪前指，率先冲向金军大阵。

    三万骑兵如离弦之箭，紧随杨铁心冲向金军。马蹄踏地，大地震颤。

    金军阵中，完颜末冷笑：“给我放箭！”

    金军弓箭手万箭齐发，箭雨铺天盖地射向宋军。宋军骑兵在奔驰中举盾抵挡，仍有许多人中箭落马，但冲锋速度未减分毫。

    杨铁心冲在最前，手中杨家枪舞得密不透风，箭矢纷纷被拨落。他身后的宋军骑兵也边骑边射，与金军对射。

    两军相距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轰！”

    两军前锋狠狠撞在一起！金戈交鸣，战马嘶鸣，鲜血飞溅。

    杨铁心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刺金军阵中。枪尖所向，金军纷纷倒地。他身后的宋军也勇不可当，竟硬生生在金军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完颜末在阵中看得真切，急令：“盾牌阵上前！钩镰枪准备！”

    金军阵型变换，前方出现一排排手持大盾的士兵，盾牌连接如墙。盾牌缝隙中，一支支钩镰枪伸出，专钩马腿。

    杨铁心见状，大喝一声，竟从马背上腾空而起，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盾牌阵上。“给我破！”

    “轰隆”一声，数面盾牌应声碎裂，持盾金军被震飞出去。

    杨铁心落地翻滚，长枪横扫，又扫倒一片金军。但金军实在太多，缺口刚开即被填补，杨铁心与宋军骑兵的冲锋速度明显减缓。

    此时，金军左右两翼各一万骑兵已悄然移动，如两只巨钳，向宋军后方包抄而去。

    城头上，李从礼双手按在城墙之上，他看见杨铁心的三万大军已深入金军阵中，而后方两侧出现金军骑兵包抄的迹象，不禁有些心急如焚。

    “世侄，你可要万分小心呀！”他低声自语。

    就在此时，金军大阵前方护城河前，一道青色身影如大鹏展翅，从金军头顶飞掠而过，直扑中军帅旗所在！

    辛肃终于动了。

    他施展轻功，身形如电，在金军头顶三丈高处飞掠。体内真气澎湃流转，每一步踏在空中都如有实物借力一般。

    金军士兵纷纷抬头，惊呼声中，箭矢如雨射向空中。

    辛肃长剑出鞘，剑光如幕，箭矢近身即被绞碎。但金军实在太多，箭雨连绵不绝，辛肃的速度不得不放缓。

    夹谷清臣在中军高台上看得清楚，冷笑：“原来还有高手。传令下去，让三个千人弓弩方阵，专射此人！”

    令旗挥动，三个千人方阵调转方向，弓弩齐发。

    这一次不是散乱箭雨，而是密集齐射，箭矢几乎遮蔽天空。

    辛肃面色微变，身形急转，如风中落叶般在空中飘忽闪避。但箭矢实在太多，一支弩箭擦过他左臂，差一点就射中他，他不得不降落地面，落入金军阵中。

    “快，围杀此人！”金军将领大喝。

    霎时间，数以千计的金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辛肃团团围住。刀枪剑戟如林，步步紧逼。

    辛肃深吸一口气，长剑划圆，一道剑气横扫，前方十余名金军倒地。但更多金军填补空缺，如潮水般涌来。他虽是一流高手，面对数千大军围攻，也渐感压力。每杀一人，即有两人补上；每进一步，即有十步被围。

    “不能在此纠缠下去，否则不仅杀不了夹谷清臣，我还回不去了！”辛肃心念电转，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帅旗。

    另一边，杨铁心已陷入苦战。他率领的三万宋军被五万金军正面牵制，两侧各一万金军骑兵已完成包抄，将宋军后路切断。宋军虽勇，但人数劣势逐渐显现，阵型被不断压缩。

    “将军！不好，我们后方被围，金人实在是太多了！”副将浑身是血，冲到杨铁心身旁喊道。

    杨铁心一枪刺穿一名金军将领，环顾四周，只见宋军已陷入重重包围。

    金军的包围圈如铁桶般越收越紧，宋军士兵不断倒下。

    “收缩阵型！圆形防御！”杨铁心大喝。

    宋军迅速变阵，从冲锋阵型转为圆形防御阵，长枪向外，盾牌护顶。但这只能暂缓败亡，若无外援，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杨铁心望向金军后方，心中焦虑：“辛经略，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此时辛肃已陷入金军三个千人方阵的轮番攻击。他剑法虽高，但真气消耗极大，面对数千人的攻击，他身上已添数道伤口。最麻烦的是，金军竟调来了对付武林高手的特种部队——三十余名身着铁甲、手持铁网铁钩的“擒虎卫”。

    这些擒虎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铁网从四面八方抛来，铁钩专攻下盘。

    辛肃剑光连闪，斩断数张铁网，但一张铁网终于罩住他左腿。两名擒虎卫用力一拉，辛肃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危急时刻，辛肃眼中精光一闪，竟不挣脱，反而借力前冲，长剑如虹，直刺两名擒虎卫。两人不料他如此悍勇，不及闪避，被一剑穿心。但更多擒虎卫围上，铁钩飞舞。

    辛肃知道不能再留手，长啸一声，体内真气催至极限，长剑上竟泛起淡淡青芒。

    “全真剑法！”

    只见剑气纵横，如狂风骤雨，周围十丈内的金军如割麦般倒下，擒虎卫也死伤过半。但这一剑也耗去他三成真气，辛肃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他抬眼望去，夹谷清臣的帅旗仍在两百丈外，中间隔着数千金军。

    城头上，李从礼看到杨铁心三万大军已被完全包围，辛肃也陷入重围无法脱身，不由得眉头紧蹙，冷汗涔涔。

    “完了……若杨将军和世侄有什么不测，或者今日战死城外，则济南城……”他不敢想下去。

    城中守军虽然还有五万两万，但大多是步兵，恐怕无法抵挡十万金军的攻城，若城外的三万精锐骑兵覆灭，济南绝无可能坚守到朝廷援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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