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下,黄尘蔽日,鼓角连天。
杨铁心一身铁甲,手持银枪,三万宋军如潮水般在在金军中厮杀,马蹄声震天动地。
/杨铁心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化作银色游龙,一记“青龙出海”直刺迎面而来的金军骑兵。枪尖穿透铁甲,带出一串血花,那金兵应声落马。
金军阵中,帅旗之下,夹谷清臣冷眼望着战场。
他面如铸铁,眼神如鹰。“传令左右翼骑兵缓缓合围,莫要让杨铁心察觉退路已断。”
令旗挥动,金军阵型开始变化。
看似散乱的骑兵实则暗藏杀机,左右两翼如巨钳般缓缓收拢。
战场中央,杨铁心已杀入敌阵深处。
杨家枪法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梨花摆头”、“白蛇吐信”、“苍龙摆尾”,每一式皆取数人性命。银枪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坠马,血染黄沙。
“将军!左右两侧有金军合围之势!”副将张横策马而来,脸上溅满鲜血。
杨铁心环顾四周,心中一沉。金军看似被他冲得七零八落,实则阵型不乱,且有意识地让出中央,诱他深入。远处尘土飞扬,显然有更多金军正在迂回包抄。
“传令后军变前军,徐徐向后厮杀!”杨铁心当机立断。
然而为时已晚。只听号角长鸣,金军左右翼突然加速,如铁壁般合拢。后方传来震天喊杀声,两万金军骑兵已截断归路,将宋军与济南城门彻底隔开。
“中计了!”杨铁心咬牙,银枪横扫,将三名金兵击飞。
“众将士,随我向东突围!”
三万宋军陷入重围,却无一人退缩。这些跟随杨铁心多年的老兵个个骁勇,虽处劣势,仍拼死搏杀。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呼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成一片地狱之音。
与此同时,战场西北侧,一道青影如电光般穿梭于金军阵中。
辛肃一袭青衫已染成暗红,手中长剑“秋水”寒光凛冽。
“这些金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靠近不得夹谷清臣!”辛肃目光如炬,锁定远处帅旗下的夹谷清臣。
他深吸一口气,全真心法运转周身,长剑一抖,全真剑法“雁行斜击”施展开来。剑光如练,三名金兵咽喉同时中剑,倒地身亡。
辛肃足尖轻点,踏着金兵肩头又一次向前疾冲。
“快,拦住他!”金军将领大喝。
顿时,数百金兵如潮水般涌来。辛肃面不改色,剑法突变,转为祖父辛弃疾自创的“稼轩剑法”。这套剑法融合战场杀伐与江湖技艺,大开大阖中暗藏精妙变化。
“醉里挑灯看剑!”辛肃长啸一声,剑光如虹,横扫前方。
金兵手中长矛纷纷折断,惨叫声中,七八人倒地不起。
然而金兵实在太多。杀退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辛肃剑法虽精,内力虽厚,面对这纯粹的人海战术,也逐渐感到吃力。他离夹谷清臣尚有百丈之遥,这百丈之间却密密麻麻布满金军精锐。
“全真大道,剑气凌霄!”辛肃再提真气,长剑划出圆弧,一道无形剑气迸发而出。前方十余名金兵胸前铁甲齐裂,鲜血喷涌。
可这一剑也耗去他不少内力。辛肃呼吸微乱,额角见汗。他抬眼望去,夹谷清臣仍在帅旗下从容指挥,甚至未向这边瞥上一眼。
一股羞辱感涌上心头。辛肃长啸一声,剑光再盛,如疯虎般杀入敌群。
金兵尸首在他周围堆积成小山,鲜血染红大地,可更多的金兵仍前赴后继涌来。
战场中央,杨铁心和身后三万宋军已血战多时。
他的铁甲上插着三支断箭,左肩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鲜血顺臂而下,将战马鬃毛染成暗红。即便如此,他手中银枪依旧凌厉无比。
“将军!东面突围不成,金军骑兵实在是太多!”张横满脸是血地策马奔来,左臂无力垂下,显然已断。
杨铁心环顾四周,心头冰凉。三万宋军已折损近半,剩余将士虽仍奋勇拼杀,但人人带伤,气力将尽。金军却似杀之不尽,层层叠叠围拢而来。
更可怕的是,远处又有两支金军骑兵正疾驰而来,看旗号正是夹谷清臣的左右亲军!
“难道真是天亡我也?”杨铁心仰天长叹,眼中却闪过决绝之色。
“也罢!今日便与金贼拼个鱼死网破!我们忠义军,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兵!”
“誓死追随将军!”周围宋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杨铁心热血上涌,银枪高举:“结圆阵!死战到底!”
残存的一万五千宋军迅速结阵,长枪向外,如钢铁刺猬。
金军骑兵冲锋数次,皆被刺落马下,一时竟攻之不入。
帅旗下,夹谷清臣微微皱眉:“杨铁心果然名不虚传。传令,调神臂弓手上前,箭雨覆盖。”
令旗挥动,三千弓手奔至阵前,张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宋军圆阵,顿时惨呼连连。宋军虽有盾牌,但箭矢太过密集,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圆阵开始松动。
杨铁心目眦欲裂,却无可奈何。他虽勇猛,毕竟人力有穷时。
激战半日,体力已近枯竭,手中银枪越来越重。
“难道我杨铁心今日真要葬身于此?”他心中暗叹,眼前浮现妻子包惜弱温柔的面容,又想起义兄郭啸天,“大哥,小弟无能,不能替你报仇雪恨了……”
就在此时,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如龙吟九天!
只见辛肃所在之处,剑气冲天而起!这位年轻剑客已杀至癫狂,周身三丈之内无人能近。金兵尸首堆积如山,粗略估算竟有近千之数!
然而辛肃也已到了极限。他面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呼吸急促如风箱。一流高手虽强,终究不是神仙,面对无穷无尽的车轮战,内力体力皆已透支。
“哈哈哈哈!”辛肃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苍凉,“想我辛肃自负剑术一流,今日欲要亲手击杀夹谷清臣,没想到今日竟要死于蝼蚁之众!真是可悲!可叹!”
笑声未落,他眼中精光爆射,残余真气尽数灌注剑身。
手中秋水剑发出嗡嗡鸣响,剑身泛起淡淡青光。
辛肃冲天而起,长剑划出惊天长虹。这一剑耗尽他毕生功力,剑气纵横十丈,所过之处,金兵如割麦般倒下,竟在密密麻麻的敌阵中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路!
血路尽头再有百丈,便是夹谷清臣的帅台!
夹谷清臣终于色变:“哼,就凭你一人,也想击杀本帅!”
数十名金军高手飞身扑上,刀光剑影将辛肃笼罩。辛肃剑势已老,新力未生,勉强格开三把长刀,却被一柄铁锤击中后背。
“噗——”辛肃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坠落,重重摔在血泊之中。
“可惜...只差百丈有余……”他望着不远处的夹谷清臣,眼中满是不甘。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喊杀声越来越远……
“辛经略!”杨铁心远远望见,心如刀绞。他猛提最后气力,银枪如龙,竟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路,直奔辛肃落处。
“快,保护将军!”张横率百余亲兵拼死跟随。
杨铁心杀到辛肃身边,只见这位年轻剑客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后背凹陷,显然脊骨已碎。
“辛经略,你要撑住!”杨铁心单手将辛肃提起,横放马前。
辛肃惨然一笑:“无妨,我有真气护体,还死不了……”
此时金军已如铁桶般合围,杨铁心与千余亲兵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夹谷清臣缓步走下帅台,在亲兵护卫下来到阵前。
“杨将军,辛经略使,本帅久闻你们久仰大名。今日之势,两位当知再无生路。若肯降我大金,必以高官厚禄相待。”
杨铁心横枪立马,辛肃横剑一拦,两人皆仰天长笑:“我杨铁心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要我降金?除非黄河倒流,泰山崩碎!”
“哼,既如此……”夹谷清臣挥手,“两位连带你们身后这济南城,就一起彻底覆灭吧!”
无数金军刀枪并举,步步紧逼。
杨铁心环视左右,见千余亲兵个个带伤,却无一人面露惧色。
不远处一万多宋军骑兵仍然在拼死厮杀,杨铁心和辛肃心中激荡,杨铁心朗声道:“诸位兄弟,今日能与诸位同死,是杨某之幸!咱们来世再做兄弟!今日一定要多杀一些金人!”
“愿随将军赴死!”前余宋军士卒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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